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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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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

警告加威脅過後,江歲歲沖他眨眼:“聽懂沒?”

袁閬開不了口,那雙狹長的眼睛漾出明顯的笑。

他鼻息間是女孩子與眾不同的香味,撩的他心尖都癢了。

“聽懂你就眨眨眼,”江歲歲沒好氣,“不然就捂死你!”

“......”

幾聲低悶的笑從他胸膛震顫出來,江歲歲手心溫熱,皮膚隨著他笑的頻率生起一股一股的麻意。

她倏然間收回手。

一種怪異又微妙的感覺,不經意間從她心腔刮過。

酥酥軟軟的。

袁閬手肘懶懶地支在桌面,臉頰還有被她捂出的印跡:“我要吃烤腸。”

“......”江歲歲看向櫃臺的烤腸箱,“老板,給他兩個烤腸。”

老板板著臉,取了兩根烤腸出來。

江歲歲抿抿唇,向他承諾:“您放心,他再敢說什麽,我扇他大嘴巴子。”

老板:“......”

袁閬:“......”

那兩根烤腸送到他手裏後,江歲歲把錢付了,她拎上包:“我回家了,你慢慢吃。”

“......”袁閬不動聲色,手卻在她起身時徑直壓住她衣角,“你不能走。”

江歲歲頭大:“又怎麽了?”

“我一個人害怕,”袁閬十分不要臉,欠揍的口吻,“萬一這老板打我...”

江歲歲大腦中警鈴頓響,她眼疾手快,劈手在他腦袋上來了一巴掌。

男人那頭精致的碎發亂成鳥窩,江歲歲咬緊牙:“姑奶奶先給你一頓。”

“......”袁閬頂著亂發,殷紅的唇吐出兩個委屈的字,“好痛。”

江歲歲:“怎麽沒痛死你!”

她壓著氣喘,悄悄覷老板一眼,手在桌下掐了袁閬的腿一把:“還不走?”

男人嘴裏嘶了聲,卻無比聽話的順著她起身。

臨出門前,他趁江歲歲放松精神,回眸:“老板,烤腸...”

江歲歲條件反射的踹了他一腳。

袁閬壓著痛呼,弱弱把話講完:“挺好吃的。”

江歲歲:“......”

狗都沒他狗。

甜品店在一個大院內,院子裏有小型超市,有個小浴場,剩餘的空地停滿三輪車和電動車。

袁閬那輛皮卡後面爬進兩個孩子,正上躥下跳的好奇。

遠離了老板想殺人的視線,江歲歲頭皮略略放松,她看著袁閬黑色西褲上發白的小腳印,還有幾分憤憤:“你註意點,能在這街上做生意的,都是有實力的。”

“幹嘛,”袁閬拖著懶調,“怕我被報覆啊?”

江歲歲:“就算你不怕,也不用沒事找事。”

“......”

不遠處孩童的笑鬧聲絡繹不絕,袁閬嗓音發悶:“本來就不好喝。”

“不好喝是正常的!”江歲歲盡量耐心,“動輒十幾塊、幾十塊一杯的奶茶村裏人喝不起,也不舍得喝,這種奶茶才一塊錢一杯,你習慣了高質量的生活,但下沈市場還很龐大,難道他們就沒有資格嘗一嘗‘奶茶’的味道嗎?”

“......”

緩了片刻,江歲歲放軟語氣:“我爸爸以前淩晨三點起床賣菜,一大堆青菜只能賣兩三塊錢,他會從那三塊錢中間拿出一塊,買這種奶茶給我喝。”

江父認為這是好東西。

好東西,配得上他疼愛的女兒。

“抱歉,我不是在講大道理,”江歲歲說,“就...你忍一忍...”

至少,別當著人家老板的面說。

奶茶店既然開在那裏,又維持多年,自然有它的受眾。

話沒講完,她衣袖忽地被扯住。

男人動作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帶著歉意與不明顯的討好。

“我錯了,”他聲音很輕,明明高大如山,姿態低進塵埃,“那我去跟老板道歉,行不?”

“......”江歲歲頓了頓,“不用。”

她抿抿唇角,下意識安撫他:“還是你煮的奶茶更好喝。”

“......”袁閬眼睫扇了下,低著嗓,“那要不要去喝?”

江歲歲搖頭,她手指往皮卡方向指了指:“你快回去吧,待會小孩在你車上摔了,家長能訛死你。”

袁閬站著沒動。

他長相極為突出耀眼,掃一眼就知道是非富即貴的那種,短瞬間引得周圍來往的人頻頻往這邊瞧。

“為什麽相親?”

他忽地沈出一句。

江歲歲耳垂紅了,窘迫萬分:“年紀大了...村裏跟我一起長大的姑娘都兩個孩子的媽了,我爸媽有點著急...就看一看。”

袁閬古井無波:“很急?”

“......”江歲歲咽下尷尬,“就還好,我不急。”

她真覺得她很年輕。

多美好的年紀。

“想找什麽樣的,”袁閬似漫不經心,“我幫你留意。”

江歲歲小聲嘟囔:“要黃皮膚,大眼睛,微笑唇,跑步快...”

“......”袁閬眉心一跳,“你這形容,怎麽跟狗似的。”

江歲歲:“......”

“你這形容的是人?”發現那話有歧義,袁閬換了種問法,“怎麽跟你家大黃一樣?”

江歲歲沒繃住,直接笑了。

發現她在捉弄自己,袁閬氣笑了,他手掌粗糲,不客氣地揉亂她長發:“你能認真點,列個標準出來,我...”照著做。

然而後半句話他沒敢出口,生硬地咽了回去。

“...幫你留意。”

江歲歲彎著眼,瞳孔被陽光曬得通透水潤:“不用了,這個哪有標準,就像□□看綠豆,得看對眼...”

“江歲歲,”袁閬額角直抽,“你這什麽破比喻。”

被他低斥了句,江歲歲無知無覺鼓起腮,流出幾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嬌憨:“本來就是嘛。”

“......”

這一日,她穿了件白色娃娃領的衣衫,莫蘭迪色系的粉色直筒褲,甜到人心坎上。

袁閬喉結倏然滾了下,他彎腰,手掌陷進她蓬松的發絲,耐心而溫柔:“別隨便把自己嫁了,也許,有更好的在後面。”

他輕抿唇,神色別扭:“你要不回頭看一看...”

江歲歲歪歪腦袋,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沒來得及詢問,身後江林郁淡淡的喚她:“歲歲。”

江歲歲:“......”

袁閬:“......”

寂寂短瞬,江歲歲眼睫動了兩下,先跟江林郁揮了揮手,才莫名其妙說:“他是我堂哥。”

堂兄妹之間,不能通婚。

“......”

袁閬直接氣笑了。

這都什麽事啊。

像是無奈,袁閬悄悄咽下嘆息,直起腰背望向她身後的男人。

江林郁小麥色的皮膚略微幹燥,頭發清爽蓬松,穿了件普通的T恤和長褲,看起來平易近人的外表與裝扮之下,藏著極為濃烈的審視與淩厲。

兩個男人彼此互視,目光短兵相接。

秋風在艷陽下不冷不熱,拂過小縣城的煙火氣息。

“歲歲,”江林郁率先斂了視線,平靜喊道,“這位是...”

江歲歲差點脫口而出這是袁圓弟弟。

幸好理智及時勸阻。

若這樣直接,袁閬一定會發現江林郁與袁圓相識。

往事已了,兩位當事人雖然坦然,但江歲歲不能幫他們橫生枝節。

思索片刻,江歲歲斟酌措辭:“朋友。”

袁閬眉骨一掀,眼神幾分耐人尋味。

他這是升級了,從朋友弟弟到朋友了。

江林郁琥珀色的瞳孔無風無浪,水波不興點頭打招呼。

“回家吧,”他淡淡道,“剛才嬸嬸催來了。”

江歲歲:“好。”

她看向袁閬,眼瞼彎出漂亮的臥蠶,眼珠黑白分明,溫吞道:“我堂哥是朵朵‘親爸’。”

她特地咬重了“親”這個字,像是在嘲笑他之前的誤解。

袁閬唇角擡出笑痕,長眸中碎著秋日萬物沈寂的光:“看出來了。”

小姑娘長得神似爸爸。

告別過後,三人就此分道。

江歲歲簡單說了些相親的情況,最後哀怨道:“哥,不結婚會怎樣?”

“村頭傻姑你瞧見沒?”江林郁淡然的笑,“父母走後她一個人生活,無兒無女,誰都能欺負一把...”

江歲歲抿抿唇,賭氣的意味:“哦,嫁到別人家,就沒人欺負了?”

江林郁不跟她講這些:“你去跟叔叔嬸嬸說。”

“......”

蔫兒了。

“哥,”停了會,江歲歲巴巴的,“小榮你記得吧,跟我一起長大的,前幾天被老公和婆婆打進了醫院,真是慘絕人寰!”

江林郁氣笑聲:“這是特例。”

“......”江歲歲立刻頂嘴,“傻姑,也是特例。”

江林郁沒好氣:“你去跟叔叔嬸嬸說,就會在我面前犟嘴。”

“我不敢,”江歲歲理直氣壯,“哥你敢嗎?”

“......”

這個話題無解。

兩秒後,江林郁悄無痕跡嘆氣,將話題扯開:“袁圓弟弟單身?”

“應該是吧,”江歲歲說,“你知道他是袁圓弟弟啊?”

方才介紹時她可沒說。

江林郁不明意味的哼了下。

袁家姐弟有幾分相似,且這與眾不同的氣質,除了袁閬,別無他想。

“我瞧他,”江林郁遲疑道,“對你好像很特別。”

江歲歲頓了頓,隨後燦然笑開:“特別討厭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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