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怪老頭,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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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老頭,外公

看好戲的休寧眉開眼笑。“嘿嘿,看樣子你的情敵不簡單。”

顏汐白了休寧一眼,知道她在幸災樂禍,話都懶得跟她說一句,“時間到了,上飛機吧。”嘀咕完,順手將電話關機。

上了飛機,休寧還不死心,專挑討厭的話題來說,“言佐應該很喜歡那個女生,照我說,你是沒什麽機會了。”

“你是想要我回去睡覺還是跟你去j城?”煩人的麻雀音。上了飛機還說個不停。

“哈,好吧,我不說了。不過,你的腦子裝什麽的呀?怎麽會讓言佐的褲子——那個畫面想想都好笑,顏汐你這是在耍流氓呢。”

“閉嘴!”顏汐一點回答的興趣也沒有,她現在就想休息。

看樣子,真的是有些感冒。

摸著額頭,有點燙。

“呵呵,好,我閉嘴。你睡覺吧,我幫你守著。一定沒有人敢這個時間來非禮你。”

休寧笑夠了,很自覺的為她搭上了一條薄毯。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

豪華酒店的某包間裏。

言佐沈默著看著昏黃燈光下,為安和凡羽兩個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

心知這兩個人待會一定喝的酩酊大醉,他只是淺抿了幾口。也因為知道這兩個人會鬧騰不短的時間,他才會說自己沒時間的。

顏汐——

“該死,莫然真該死呢。”

言佐的思緒被打斷。醉酒的兩人一人提著一瓶酒,不客氣的叫罵著。

“哎呀呀,凡羽,你別提那個死家夥了,說說你的事情吧。”

醉醺醺的為安紅著臉,擡起在袖管蹭了蹭自己臉上看不見的汗水,主動帶過了莫然那個話題。

凡羽聞言附和道:“好!我們不提那個死鬼!喝,喝酒吧。”

言佐無聲搖頭。

似乎每一次喝醉酒這個男人都是這個樣子。

言佐放下酒杯,待會他還要送這兩個醉鬼回家,所以不能喝太多。

望了眼桌上的殘羹冷炙,他沒有丁點食欲。於是,他偏過頭去看凡羽,靜靜聽她她絮叨自己在東京的生活。

聽到有趣之處也不乏動容的微笑。

他的眼神灼熱,並不是沒有人註意到。就算是已經醉了的凡羽,也能深切體會那灼熱代表的什麽。

只是,她故意不去提起,更加不願意去面對。

她的心,暫時還是碎的。現在,裝不下另一個人。

只有逃避,就像當初莫然逃避她一樣。

深夜,三個人終於搖搖晃晃的走出餐廳。

為安讓言佐打電話叫了車,自己就一個人回去了。半醉的言佐半拖半抱的將凡羽塞進了車子。

熟門熟路的開著車子到了她所居住的公寓。

安頓好她,已經是接近午夜的時間了。這時他才得空到客廳小坐一會,屋子裏很黑,滿處都是冰冷的痕跡。擡眼一望,窗戶果然是緊閉著的,難怪會讓人覺得窒息了。

將外套脫掉,他挽著衣袖走到窗邊,這扇窗很頑固,大概因為已經生銹的緣故。費了不少的力氣才推開,能感覺到窗外撲面而來的寒意,他定定站了一會,轉身向廚房走去。

煮了醒酒湯,乘著熱乎端到凡羽睡覺的房間。

整個房間裏充滿著濃重的酒氣,除了這些什麽沒有什麽別的味道。

凡羽睡熟的那張容顏讓言佐皺眉,望著她的眼神滿是溫柔。

自從莫然離開,凡羽常常喝醉酒。

而身為好朋友這個身份,讓他不知所措,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不能做的事情,不知道怎麽做。

“莫然,你混蛋——”夾雜著酒氣的呢喃聲突兀得在充滿酒氣的房間裏響起。

都說,酒後吐真言。

言佐苦澀微笑,有一天自己能醉的時候,他一定會試試。

彎下腰,將凡羽踢開的被子重新搭上。留戀似地凝望了那張美麗的臉龐良久,伸出的手卻不敢覆上去,只是沿著那臉部輪廓在半空中虛虛的摩挲。

想來,這個時間這碗醒酒湯恐怕是沒有用了。

言佐轉身走出房間,將煮好的醒酒湯放進微波爐裏,調好時間,做完一切後他才放心的離開。

在深夜裏,獨自一個人,開車回家。

冷冰冰的公寓比外間的空氣還冷,但是,沒有人不回家的。即使不願意,言佐還是垂頭喪氣的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這個夜很長,對他來說。

然而,他不知道,這個夜對顏汐來說,也同樣的是漫長無期。好長,好長——好似永遠也回不到現實一般。

顏汐做惡夢了。

這一直是她最忌諱,最害怕遇見的情況。

因為感冒,因為高燒,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夢中,有莫然,有父親,還有那個已經記不得是什麽樣子的母親。

莫然穿著她送的衣服癱倒在浴缸裏,水裏,白色的浴缸邊緣,到處都是鮮紅色。

好像一輩子也流不完似地,從他年輕的身體裏湧出。

蒼白無力的臉上,是那麽用力的宣稱著,他不想死。

他想要陪在她身邊——但是他必須去死!感覺有點殘忍,顏汐常常想,如果自己記不得莫然長什麽樣子,不記得他是誰,是不是對所有人都好一點呢?

這個幻想總是不能成立。

於是,莫然依舊逝去,顏汐依舊喜歡睡覺。

“外公——陳醫生,她到底怎麽樣?”

顏汐偌大房間裏,休寧的聲音格外的刺耳,以至於讓每個在場的人都皺緊了眉頭。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聲音太吵,而是大家都很擔心床上那個滿頭大汗,不停扭動掙紮的人。

顏汐一定是做惡夢了。

一定是這樣,休寧苦著臉,無比著急,恨不得自己才是躺在床上那個人。

“別擔心,只是高燒而已——”

“外公,我好怕,她心裏頭裝了那麽多的事情,壓抑了這麽久——”

“不用擔心,我已經給她打了鎮定劑。而且看情況也並不糟糕。”白衣男人抽出針頭,微微含笑的看了眼休寧寬慰的說著。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一直擰著眉的老頭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她什麽時候會醒過來,在飛機上她就一直在睡覺。”休寧還是不放心。

穿白大褂的男人開始收拾醫藥箱,連頭也不擡:“嗯,其實顏汐小姐只是抵抗力低下而已,加上她心理上有點沈郁,只要能保持良好的心態,家人多註意一點不會有什麽大礙的。”說完話的同時,醫生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提著藥箱,他走到老頭身邊:“陸老先生,那麽我就先回去了。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

被稱為陸老先生的老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休寧,你也去休息吧。這麽晚了。”

“不要,我今天要陪著顏汐。”休寧望了眼被自己稱為外公的陸老先生,堅定得搖頭。

陸老先生也不惱,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放心吧。陳醫生不是說了沒事嗎?”

休寧不答話,固執己見。

陸老也不再強求,擡頭望了眼已經安靜入睡的顏汐。嘆息著搖頭,這個丫頭總不能讓人省心。可憐他一把老骨頭,還跟著提心吊膽的。

“對了,顏汐怎麽會感冒?這樣下去,我可不放心讓你們在S城待下去了。”

想到這個陸老就有意見了。

這兩個丫頭,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面,好不容易打算在國內待長一點卻一個都不願意回家來陪自己這個孤獨的老人家。

“——”休寧想起了在酒店的那個下午了。那個將顏汐推進水裏的男人,一定是他的錯,一定是他害的顏汐感冒了!

“哎呀,你不要那麽多廢話了,快去休息你的吧。別到時候又說我們不尊重你老人家。”不想回答那個問題的休寧連忙轉移了話題,站起身來,一邊推著老人往外走,一邊在嘴裏嘮叨著。

陸老也覺得有些疲憊,於是沒有多做糾纏。乖乖任由自家孫女推著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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