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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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5

第二十五章

“你放手,放手……”應然站在街邊歇斯底裏的喊著,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傅楷還是第一次見她失控,只覺得很有把自己剁了的心。他發狠的一拉,硬是把人按進胸口,“別怕,都過去,我再不會傷害你,再不會……”

應然哭的發抖,她那種心底的恐懼感竟在他強硬的胸口慢慢退去,畢竟愛過,怎能轉瞬遺忘……

“嫁給我好不好?我會對你負責的。”預備好的話開了口,似乎就不在困難,他像順毛一樣撫著她的背,在那僵硬的一瞬間,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應然漸漸的恢覆冷靜,退了一步,離開他的懷抱。哭花了的眼妝,有點可笑,卻讓人笑不出來。

她的眼神迷離,困惑,接著一點點的凍成冰塊。“不好,不好,我不會嫁給你,傅楷,你真的太看不起我了。”

“應然!我是認真的,從來沒有這麽認真過。你要是不嫁給我,咱們現在、立刻、馬上就去警局。”他不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真的很認真的想過。

應然笑了,笑的像是一杯冷掉的咖啡。

她在笑自己,為什麽所有人非要把她逼到最卑微的那一角呢?傷害她已經承受了,為什麽就不能讓她平靜的自己療傷,非要給她一個未必是良藥的方子呢?

今天,她接了媽媽的電話,開口便是問她是不是要跟男朋友結婚,滿口滿心的都是歡喜,讓她如鯁在喉。

哥哥下手有多狠,她早就見識過了。

這一次,不管他是真的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自己,她都不能如他所願。

應然這輩子什麽都能輸,就是不能沒有自尊。

她看著傅楷,一字一頓,“如-果-你-非-要-這-樣,那-就-去-警-局-吧!”

傅楷表情一木,不過轉瞬釋懷,他四面看了看,掏出電話,“小四,你們酒吧附近最近的警局在哪裏?”

“沒出什麽事,你快說就是了。”

“好,掛了。”

撂了電話,他一把拉起應然的手,“警局在酒吧後身,咱們繞過去。”說罷,就進了一條小街。一竄過去,一個紅色的閃燈明晃晃的亮著,警隊的Q版宣傳畫樹在一邊,大大的牌匾刻著XXXX分局。

應然見他認真,使勁的一脫手,“夠了傅楷,你有完沒完?”

傅楷這些日子沒日沒夜的攻擊華為,華為垮了,他又反覆的想了三天,連嚴施都覺察出不對勁飛了過來。當他終於下定決定,應然卻莫名其妙的固執。

他不懂,她不是一直很喜歡自己嗎?那為什麽不答應他的求婚。

“沒完。應然,現在你選,要不答應我的求婚,要不咱們現在進去。”

應然自然是不肯答應他的求婚,所以傅楷只好拖著她進了警局。

警局值班的是個年輕的小警察,一見一男的拖著女人進來,就哼的一聲嚷嚷開,“拉扯什麽,什麽事,坐那邊說。”

“我們來報案。”傅楷冷著臉。

小警察打開本子,一本正經,“報什麽案?”

“強奸……還有使用暴力。”

“什麽?”小警察一楞,仰起頭看傅楷冰冷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再一看應然哭的一塌糊塗的臉,且是提起精神。“時間,什麽時間,還有地點,對了,知不知道罪犯的姓名跟工作。還有受害者的姓名……對了,還有經過。”小警察似乎第一次碰見大案子,激動的倒是有點語無倫次。

應然不語的別過頭,傅楷身子前傾,“大概一個多月前,在玫瑰灣的別墅A區十七棟,罪犯姓名傅楷,職業是傳世軟件的總裁。受害者名叫霍渺,經過就是……酒醉行兇。”

小警察奮筆疾書,“傳世軟件總裁……”寫到這,他猛地擡頭,看看傅楷,眨眨眼,使勁看,看完了,突然埋下頭拉開抽屜,翻了半天才抽出一沓晨報,第一版便是傳世軟件全面收購香港華為集團的大標題,還附了一張傅楷的近照。再三對比之後,小警察瞪圓了眼,“你,你,你不就是那個傳世的總裁傅楷嗎?”

傅楷挑挑眉,嘴上應了一聲,心裏卻想:若是這個警察是他的員工,他一定會開除他。

小警察似乎開始自我糾結,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怔怔的發問,“到底是你強奸了這個叫應然的,還是這個應然的強奸了你啊?”

噴……

應然別著的頭不得不轉過來,有種碰上了男版霍渺的感覺。

傅楷的臉徹底綠了,一拍桌子,“我剛才說的你沒聽見嗎?我說罪犯叫傅楷,受害者叫應然。”

他一兇,那警察更慌了,卻還硬挺著身上那身警服,也吼,“那你神經的來報什麽案?要報案也是受害者報啊!”

傅楷壓住心尖蹭蹭上竄的火,指著應然,“她就是受害者。”說完,歪倒椅子上,換他別過臉,嘴裏順出一句S開頭的臟話。喝酒被下藥,求婚進警局,進了警局還碰上個二百五的公務員,真是倒黴到家了。

小警察的火氣也被勾了起來,不敢對傅楷兇,倒是對應然板著臉,“受害者姓名。”

應然撚起眉頭,“應然。”

“與罪犯關系。”

“他是我學長,也是生意夥伴……”還是她暗戀了十年的男人。

“犯罪動機?”

傅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翹著二郎腿指著警察,“同志,你問受害者犯罪動機?”

小警察方發現自己口誤,一時窘迫,漲紅了臉,指著他,“你安分點,別以為是個總裁就了不起,一會兒我就鎖了你。”罵完了,接著問應然,“描述一下當時的情境。”

傅楷見應然臉色一白,收了笑,不耐的拍桌子,“罪犯認罪了,你還問什麽問,不是要鎖了我嗎?趕快的。”

“傅先生,法律是有規章的,她不描述當時情境我就沒辦法備案,沒辦法備案就沒辦法進行刑偵審訊,沒辦法行政審訊就沒辦法定案……”

傅楷覺得腦袋一漲,只想爆粗口。

應默沈著臉,靜靜的看著傅楷的側面,“我被客戶灌酒,他替我擋了,卻不知那酒裏有藥。散了席,我送他回家,他被藥性迷了心智,對我……”

“那也就不是蓄意的了,灌你酒的那個客戶呢?我們得抓他扣留,進行進一步調查。”小警察眼神那叫一個閃亮。

“死了,三天前跳樓自殺了。”應然輕吐的話像是死了一只魚一般靜寂。

警察筆下一頓,“畏罪自殺!……嗯,他死了就死無對證了,得調查得調查……”

傅楷被這無厘頭的公務員弄得已經沒了耐性,撥弄著頭發看向應然,卻不料應然的眼正好對上他的眼,一眼的落寞像是靜秋的葉,卻片片似刀落到心頭。

“應然……”

“因為責任對一個愛了你十年的人求婚,你知道那個人的心境嗎?可憐,連她自己都可憐自己。”

“不是的。我不是……我是……哎……”傅楷心頭像是纏了亂麻,倒是說不出什麽。

應然落寞的垂頭,心尖微涼。

小警察插了幾句嘴都被忽視,這會兒兩人又都撇過頭不語,倒是氣煞。一揚備案本子,指著二人,“你們把警局當什麽了?信不信我治你們一個擾亂公共秩序,全給你們收押。”

應默青著臉遞了電話給警察同志。

“餵……哦……局長!是,是,我明白,馬上放人銷案。”小警察恭敬的把電話還給應默,“應先生,人你可以帶走了,不過下次可不能再開這種玩笑了,要知道報假案可是大罪。就算是小兩口鬧矛盾,也不能這樣鬧,他們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金錢。”

“我明白,回去一定教育,麻煩您了同志。”

應默瞪著傅楷,又看看被霍渺扶著的應然一身狼狽,強壓著火氣,“還不走,等著人民公仆請你們吃夜宵啊?”

傅楷“哼”的一聲,嘟囔著“會噎死”出了警局。

應然本就喝了不少的酒,哭鬧一場,又被那個沒腦子的人民公仆審了半夜,早就累了,一上車,就歪在霍渺的肩頭睡了過去。

應默開車,先是送了傅楷,又將應然送回公寓。

回到紫金閣的時候已經下半夜兩點了,霍渺也是困極,簡單的洗漱之後就上了床,蜷著身子縮在一角入了眠。

應默站在門口,一時間頗多感慨。

什麽時候開始的冷戰呢?

他拉著霍渺出了酒吧,他不言,她便不語。

手機震動,應默小心的退出臥室,屏幕上顯示著“傅楷”二字。

“明天有時間嗎?我去你公司找你,我想跟你談談。”

“好,我正好也想跟你談談。”

霍渺第二天便去了學校送辭職信,辭職並不是她意氣用事。

首先,被學校知道她跟傅楷還有應默的關系,一旦傳到父母耳朵裏,她很難交代。其次,她是被秦峰零弄進來的,那天飯局之後,她一直別扭。最後,她真的想離開一下下,理清楚想明白她跟應默的事。

上交了辭職信,得去人事科辦理離職,霍渺一想會見到秦峰零,就老大的不願意。剛進了人事科的辦公室,手機就響了,她退了出去一看“媽媽”,便接了起來。

“渺渺,你在哪呢?”霍媽媽的語氣那叫一個急迫。

“學院啊?怎麽了?”她嚇了一跳,這還沒辦完離職不會就被老媽發現了吧!

“沒怎麽,就是說說你,你說你這孩子,和好了也不跟媽媽說一聲,害得我還整日的擔心你的終身問題。”

“媽,你說什麽呢?”

“還不就是你跟應默和好的事,你還瞞著,我都聽說了……”

霍渺腦袋一嗡,剛要反駁,電話那邊已經換了人,應爸爸向來低沈的聲音,緩慢而有節奏的說:“渺渺,有時間就讓應默來家裏吧。當初你們沒來得及辦婚禮,這一次一定補上,我跟你媽媽約了以前的老同事,就不跟你多聊了,別忘了早點帶應默回家。”

“嘟嘟嘟……”的忙音響起,霍渺站在人事科的門口一臉僵硬。

她跟應默和好?她怎麽不知道?

鈴聲再次響起,一個陌生的號碼。霍渺有點麻木的接起,“您好。”

“餵,是渺渺嗎?我是應阿姨。”

嗡……“應阿姨?!”

“渺渺,你這孩子,都跟應默和好了,也不說來家裏看阿姨?你叔叔正好剛回來,晚上要是有時間就來家裏吧。”

“阿姨,我沒有跟應默和好。”霍渺硬著頭皮說。

電話那邊傳來笑聲,“沒和好,沒和好,還害羞是不是?阿姨知道,不點破你們。”應阿姨樂呵呵的笑夠了,似乎自言自語般道:“哎,你們這些孩子,都同居了還說沒和好。行了,阿姨不管這些,總之你這幾天一定抽時間來阿姨家吃飯知不知道?”

“嘟嘟嘟……”熟悉的忙音。

霍渺徹底傻了,為什麽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跟應默同居了似的。

不想還好,這一想,電話又響了。

是許姍姍。

“霍渺,你跟應哥同居了是不是?終於想通了?想通了就好,你們這一次一定好好過日子,我後天就回水城了,到時候請你跟應哥吃飯,你還沒見過我老公,正好見見。好了,就這樣吧,等我回去見面再聊。”

許姍姍烏拉拉說了一通,根本不給霍渺說話的機會。

等她電話一掛,應然又打了進來,開頭第一句竟都是相同的,“嫂子,你跟哥同居了?……你們好好過日子,一定會幸福的。”大同小異的內容在應然的嘴裏只是多了分傷感,可是此刻的霍渺已經無暇估計。

瘋了,瘋了。

難道她登了報紙說她跟應默同居還是她臉上寫著她跟應默同居了?

揪著離職申請,霍渺拿著手機直抖。

略一猶豫,翻開通訊錄,撥通了應默的電話。

電話在“不得不愛”的第二句被接了起來。

“餵。”他向來低沈的聲音傳來。

“是我。”霍渺說完,發現自己的聲線跟平常不太一樣,急忙平心靜氣,“我……”可靜了下來,她突然不知要怎麽開口。

“有什麽事?”

“……”一時靜寂,她不知如何開口,懊惱不已。

果然,那邊不到三秒就失了耐心,“打電話來到底什麽事?”

霍渺挫敗的想掛斷電話,嘟囔著,“沒事。”

這回倒是換應默沈默,不過,顯然這沈默不是死亡,而是爆發。

“霍渺,不要拿你的怯懦挑戰我的耐性,如果你是要問同居的事,完全可以大方的質問。”

“同居的事是我說的,沒事掛吧。”

咯噔一聲,電話已經掛斷。

這個電話糟糕透了,霍渺握緊手機,閉上眼,努力平靜心裏的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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