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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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小火了一把,百步開外拿下鄭倫人頭,圍觀群眾有些誇大的宣揚了我的戰績,至此我被冠上了神箭手的榮稱。我是婁雲聲,我與姬發,為西岐弓兵代言(bushi)。

我有些惶恐,因為當晚殷壽就單獨召見了我,給我遞命令姬發差點順手拍上我重新包紮好的肩,他收回手,笑著:“雲聲,這是好事,主帥註意到你了,回去就能晉升了!”

是這個理啊,可我之前在他面前掩飾了實力啊!我暗自叫苦,換上幹凈的衣物和盔甲,去主帳的路上滿腦設想,又打了滿腹的草稿,站在主帳前深深吸了口氣。

“西方陣百夫長婁雲聲,前來覲見!”

“進來。”

走進去,首先感覺到炭火燃燒提供的暖意,覆蓋到了整個空間,舒適地想讓人放松身子。我低頭瞄了兩眼,殷壽的主帳貴氣又溫馨,地面鋪上薄薄的地毯,床榻上也有厚厚的虎皮毯,殷壽坐與榻上,飲盡玉盞中的酒水。

跪下行禮,“拜見主帥!”

遲遲不見回應,我聽見放置杯盞的聲音,好想念三千年後的法治社會啊,膝關節不用這麽受罪。

“姓名。”

嗯?不是你叫我來的嘛?還有這臺詞有點熟悉啊!

“杞國侯婁非公之子婁雲聲。”還要說一遍渣爹的名字,真晦氣。

“軍職。”

合著我帳外吼的那句你壓根沒聽是吧。微笑.jpg

“質子旅西方陣百夫長。”

“你便是射下城頭軍旗和鄭倫的人?”

“回主帥,正是屬下。”該來的總會來,打好的腹稿在腦中飛速重現,我一定要把之前藏拙的事解釋好,。

殷壽起身走過來,視野裏出現了一雙戰靴,他扶起我,我仰視他高大的身形。“杞國侯竟然會有你這樣出色的兒子。”

哈哈,謝謝你誇我。

殷壽突然逼視我,“他怎麽會將你送來當質子了?”經歷多場戰役的將軍所帶的肅殺與威嚴襲來,我這個只打了一次仗的小百夫長快要抵擋不住,心臟砰砰砰直跳,在他逼迫的眼神中我重新跪下,好家夥,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比弟弟年長,故來朝歌做質子。”

他重新坐上榻,“心疼弟弟?那你來朝歌前過得什麽日子,任人欺打的平民生活。”殷壽飲下酒水,“你的父親從來不管你,為了保護他心愛的兒子才與你相認,千裏迢迢送來朝歌,你真的甘心嗎?”

我握緊拳頭,好家夥,你真的是CPU高手,換個正常心性的少年不久妥妥被你拿捏,成為第二個肝腦塗地為之赴死的蘇全孝了嗎?

“他不配為你的父親,他看不見你的才華,只會因為你的出生而看輕你!而你酒囊飯袋的弟弟,卻留在杞國享盡榮華,你那裏不如他?”

我起身拱手,眼眶帶淚,急地顫言:“他不是我的父親,您才是!來到朝歌的第一日您便說過,您才是我們的父親!”回憶著得知母親死訊的情緒,淚珠滑落臉頰,我要說出令他滿意的話。我重新俯身,“我會永遠忠於大商,忠於父親!”

殷壽蹲下來,再次將我扶起,視線與我相平,鼓勵地攬著我的肩。“你是我的兒子,你要做我最忠誠的兒子。”

這句臺詞也太熟悉了吧!

兩分驚喜三分尊敬五分崇拜,沒想到有一天,如此覆雜如扇形圖般的情感色彩,也能被我用在望向別人的視線裏,簡直就是將忠義二字刻臉上啊。處於人生低谷,能被人發現,能被人賞識,如何不會對此伯樂獻上忠誠。

以上僅為殷商質子旅百夫長說出的宣言,和我婁雲聲沒半點關系,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最忠誠的兒子?你最忠誠的兒子你視之不見,掀開簾子踏出主帳,我想起為了鬼侯劍站到最後的殷郊,他才是你最忠誠的兒子。

鄭倫一死,蘇護餘下勢力很快就被清理幹凈,而我們也將班師回朝。軍營裏的事物清理完畢,失去主人的戰馬被重新分配,姬發得到了一匹新的戰馬,我很意外,看見姬發牽來的是春申。

我們帶著冀州城的俘虜一起上路,多為婦孺,行軍的速度減緩了些,回朝歌的路程花了一個半月,我肩上的傷也徹底好了,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傷疤。回程的路上,主帥交給我們了個任務,凱旋回城要給大王表演戰舞,也正是消耗這群亢奮的孩子的精力的最好辦法,一個個懷著激動又期盼的心,就這樣相安無事了一個半月。

回到朝歌已是初夏,朝歌城外耕作的百姓看見大道上凱旋的軍隊紛紛跪下,經此一戰我們質子旅活著回來的人,都成為了大商英勇的戰士,而不再是被人送來的卑賤質子。城內的百姓站在主道兩邊,看著我們的眼神中帶著對戰士的崇敬,我騎馬跟在千夫長後面,人群裏的舅舅和舅母應該看到我了吧。

大王的轎攆停在宮門前,我們跟隨殷壽下馬,殷郊抱著裝有蘇護首級的盒子、姬發抱著裹著冀州帥旗的蘇妲己,兩人跟在殷壽身後將東西獻給轎攆之上的大王與太子。在太子高舉蘇護首級後,我們齊齊跪下:“天下共主,萬世殷商。”

回到熟悉的質子旅營地,再次彩排了一遍明日要獻給大王的戰舞,完整的戰舞大概需要一盞茶的時間(十分鐘),跳完整個人是汗流浹背的。去到熟悉的小河洗澡,就回到我熟悉的床上,睡他個昏天黑地,緩解出征在外的舟車勞頓。

“殷商質子旅凱旋,特為大王獻戰舞助興。”

我們十來個質子□□上身,古銅色線條清晰的身體暴露於空氣中,手持劍盾,下身穿個裙擺,這種下半身涼颼颼的感覺是第一次。聽見宮人的傳召聲,持盾在前,我們進入了王宮龍德殿,伴著宮殿裏樂師的奏樂,觥籌交錯,我們跳起排練已久的戰舞。

坐在龍椅上的大王端著蘇護頭骨做的酒杯喝酒,太子就坐在他旁邊,而剛剛打完勝戰得勝凱旋的二王子,與臣子一起坐在下方,連他拱手敬酒都無人在意。

變故發生的過於突然,我們戰舞跳到一半,高位的太子突然一劍捅死了大王,緊接著砍傷身旁伺候酒水的宮女。群臣亂作一團躲在墻邊,反正也沒人看了,在宮女的尖叫聲中我們停下動作圍了上去。因為是表演戰舞,我們拿的盾牌是木質的,劍也是最劣質的那種,太子一揮劍,盾牌和劍就變成兩半。

太子拿著劍逼近主帥,殷郊和姬發配合著一個擋在主帥身前、一個撲倒太子,沒想到混亂之中被撲倒的太子被一劍封喉,嘎了,流出了黑色的血液。姬發一臉驚恐地起身,無措的看向我們,殺害殷商王子是滅族的大罪,我CPU這一刻在瘋狂運轉。之前怕死躲在一邊的大臣這會全都聚了過來,說著什麽“殺死王子,有悖朝綱”、“不可恕,必誅之”、“這可是大罪啊”。

MD,剛剛惜命跑得比誰都快,這會沒事了就來說風涼話了。我真是想扇他們一巴掌,果然無論什麽時代都有這種馬後炮。

殷郊理由都沒想好,喊著父親就跪下了,我直直跪下,大喊:“主帥明鑒!”其他人跟才反應過來一樣,跟著跪下齊喊主帥明鑒。那有那麽巧的事,太子殺了大王又被反殺,王位繼承人只剩殷壽一樣,我就不信我們都這樣說了,你還能治姬發的罪。

果然,殷壽走過來,大義凜然地說道殷啟公然弒父大逆不道,饒恕了姬發還褒獎了他,今晚的這場鬧劇才算結束。

太子當眾弒父,太子妃被下令處死,殷壽暫代大王之位,七日後舉行登基大典。

回到營地,姬發淚眼婆娑地找到我,這孩子多半嚇壞了。“雲聲,謝謝你,不是你和殷郊在大殿替我求情,我恐怕......”

摸摸頭安撫他,“你一心護著主帥,他定然是信你的。”好處都是他得了,謝謝你還來不及了,少年,你還是太天真了。

“我不是故意的,殿下這麽就......”

“姬發,你無錯,”打斷施法,“別多想,回去好好休息。”你這個年紀就該好好睡覺,然後長個,大人的事交給大人來處理。

我把姬發忽悠回營房,自己望著月亮嘆氣,殷壽繼位,大商要變天了,我也該早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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