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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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帳後,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我這顆老父親的心受到傷害,站在老丈人的角度我是不太滿意的,管它是誰的馬,拐騙單純母馬就是它的錯,兩情相悅也是它的錯!

這天做夢,我夢到玄翼逆光而來,我上前想要撫摸它的頸部,它突然口吐人言:“daddy啊,它才不是什麽窮小子了,它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我唰的一下坐起身,出了一身冷汗,太可怕了,我怎麽會做這樣的夢,捂住臉半天緩不過勁。營房裏的其他人還睡得死死的,鼾聲如雷,站在床上我怎麽樣都睡不著了,這個夢也太刺激了。

死去的網絡記憶突然開始攻擊我。

天亮,我們又開始了平凡的一天,我在訓練空閑時找到姬發,請他帶我去見鄂順,他好奇問我緣由,畢竟我與鄂順平日裏沒什麽交集。我告訴他事情來龍去脈,他著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呆楞了幾秒,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拍著我的肩,差點笑彎了腰,“你還真是喜愛你的戰馬,哈哈。”

“若追風懷了閃電的小馬,你作何心情?”

“有新的小馬駒出生,是好事啊。”

是這個理,馬匹在大商是珍貴的資源,一匹戰馬甚至比平民享受的待遇還要好,但在這裏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我這樣將戰馬當女兒養的存在了。姬發說的沒有錯,我沒法反駁,經歷不一樣,精神寄托能包含情感一事他們也就理解不了。

鄂順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在訓練結束後找上自己,那時他還在同好友姜文煥交談,姬發就是這時候帶我過去的。

“姬發,你有什麽事嘛?”在南都長大的鄂順性格溫和,哪怕在朝歌生活了五年,他同別人說話也是和和氣氣的。不過倒是聽說南伯侯是個脾性暴躁的人,所生獨子反倒與之相反,我有些好奇他們的相處方式,多半溫馨又好玩。

姬發忍著笑意,道:“是我的百夫長找你有事。”

這下鄂順和他一旁的姜文煥都看向了我,鄂順是怎麽做到眉眼彎彎,眼睛都笑沒有了的呀!我整理了一下心情,上前行禮,“懇請鄂千夫長與屬下一戰。”

鄂順笑容僵住,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姜文煥和姬發,問道:“為何啊?”

“屬下的理由或許鄂千夫長你不會接受,屬下的戰馬懷孕了,是你的戰馬踏浪所為。”

“啊?!”鄂順瞳孔地震,臉都一下子就紅了,雖然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感覺有些羞恥。

“其實一點都不關鄂千夫長什麽事,可屬下實在氣不過,這才想請千夫長與我一戰。”

看戲的姬發和姜文煥撇開臉,兩人臉上都是忍俊不禁的笑意,一點給鄂順解圍的意思都沒有。可能是我的語氣太過認真,哪怕這對他們來說有些荒謬的理由,哪怕他不太能理解,鄂順摸了摸腦袋,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天使,不像崇應彪那家夥,只會說我瘋了。

我倆站在訓練場上,吃瓜群眾是姬發和姜文煥,我倆拿著青銅劍打的有來有往的,你擋一下我刺一劍,停頓之間,我看見了鄂順認真的神情,這一瞬哪還有氣啊。鄂順劍抵在我的胸膛前,這場由我挑起的比試也就到此結束了。

鄂順收了劍,臉還是有點紅紅的,“承讓了。”

我行禮,“下屬冒犯了,多謝鄂千夫長。”

其實我挺幸運的,幾位上司沒有直接用“以下犯上”的罪名賞我二十鞭子,還陪我胡鬧。鄂順有些害羞的過來問:“我能去看看你的戰馬嗎?替踏浪賠罪。”

“自然是歡迎鄂千夫長的。”

我帶鄂順去了馬棚,身後跟著姬發和姜文煥兩個看了全程戲的家夥,就這樣,因為我的胡鬧之下,四位千夫長都得知了踏浪幹的好事,鄂順後來真的經常來馬棚給玄翼加餐,我倆有時會偷偷給玄翼帶蘋果。踏浪被鄂順安排到玄翼旁邊了,所以每次餵草我都能玄翼和踏浪依偎在一起,最初的不爽也被欣慰代替了。

崇應彪知道了我真的和鄂順比了一場,脫口而出:“你真的瘋了?老是做一些以下犯上的事,這可是軍中大忌!”

抱歉啊,相比與這裏人分三六九等,我心裏還是秉持著現代社會的一些理念,有些事情總要堅持的,不然我徹底被這個吃人的時代吞噬,屍骨無存。

我平靜的看向他,“你就當我瘋了吧,不會又下一次了。”

入秋狩獵,我帶著玄翼稍微輕松地在山間行走,這裏的環境讓它感覺更加舒適,耳朵左右搖動,尾巴翹起,發出高聲地鳴叫。我持弓腰間別著箭筒,在玄翼進食時註意四周的動靜,這次雖說不準備全力以赴,卻也不想一點成績都沒有來丟人。三日後,我獵到一只豕(豬)、兩只兔子、兩只飛鳥,一個不算太壞的成績。

入冬,我再次去當店典當了一件物品,換來的銅貝交於舅舅舅母,讓他們買些炭火,過一個暖和的冬日,避免重蹈熬不過冬日的覆轍。在火盆中燃燒殆盡的紙錢,能帶著我們的思念,讓入了冥府的親人不再過被人欺辱的日子嗎?

南都富饒,還有身為太子妃的姐姐照拂,鄂順為我展示了我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不曾見過的財富,踏浪與玄翼有了專門照顧它們的馬夫,連冬日的馬草都不是往年那種焉巴巴的樣子。

看著玄翼日漸健碩的身子,我不僅感慨:你選的還真不是什麽窮小子,爸爸給不了你的,你公公都給準備好了。

不僅玄翼得了好處,初春萬物覆蘇,鄂順在我19歲生辰當日送了一件成色頂好的玉玨,我拿在手裏時手都在抖,鄂順有些害羞:“我不知你的喜好,希望你喜歡。”

“太貴重了。”我想將玉玨還給他,把我賣了都不夠這東西零頭的。

“你的手真巧,姐姐都說你編的象跟活的一樣,我看著它也會想著我少時在南都的日子。我不會那些,只有這些能送你了。”

我收下了鄂順給的玉玨,決心讓它成為以後的傳家寶!!

崇應彪來營房裏找我時,就剛好看見我把玉玨裝好就差供起來的樣子,他嘲笑道:“果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平民。”

我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習慣了他突然到訪的呂公望也繼續做自己的事,是不是覺得太和諧了些?年前夏日泅渡的經歷讓我們兩個方陣的關系緩和了不少,打水仗與捉魚的歡樂代替了少年們的摩拳擦掌,崇應彪學會泅渡後還坐上了捉魚數量第一的寶座,姬發在河水結冰前都沒能動搖崇應彪這個榮譽。

所以他倆平常鬥嘴,崇應彪會使出必殺技:“等你捉魚多於我再說”,簡直夢回當年姬發反駁不了的西岐農夫。

崇應彪遞給我一匹雪白的狐貍皮做的圍脖,皮毛光亮,摸著也舒服。

“之前獵到一頭白狐,看你冬日連個擋風的圍脖都沒有,索性就送給你了。”這小子鼻孔朝天,說話都不看我。

我摸著狐貍毛,白狐冬天才出沒於山林,速度極快又善躲藏,哪是他說的那般輕松。別扭小孩見我沒說話,轉過頭來,繼續拽著那張臉,朝我伸手:“顏色不算好看,不喜歡就.....”

“喜歡的,能獵到白狐真厲害,謝謝你。”

崇應彪臉不爭氣的紅了,站起身,不看我,“你這平民估計也沒見這樣好的料子,果真是沒見過世面。”之後都不聽我說話,直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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