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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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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

Luke畢業後那年晚秋,Luke收到了Aaron久違的短信,說想約個地方見面談話,Luke心跳仿佛滿了半拍,口裏的啤酒差點噴了出來。Luke樂觀地假想著Aaron當面告訴他想在畢業後到他工作的城市上大學,或跟他搬到一起,即使他們只在一起親熱一晚也讓他滿足了。

Ellinson離Morris很遠。Aaron破天荒地翹了課,打優步去了Ellison。

為了讓這次約會更有情調,他不光提前準備好了啤酒,也在客廳桌子上放了一瓶香檳和潤滑劑。Luke自以為來之不易的幽會會在他精心安排下順利進行,事實與他的設想截然相反。 Luke從來沒有見過這一面的Aaron,半瓶香檳下肚,Aaron濕著雙眼,狀態糟透了。

“她都知道了!”Aaron第一次在Luke面前慟哭。他從來沒有與Belinda鬧過如此巨大的別扭,像一個惹了母親生氣,卻不知道如何與母親和好的小孩子。

費了些功夫和時間,Luke終於聽明白了Aaron敘述的故事。

幾天前,Belinda在收臥室裏的臟衣服去洗,不巧還沒有用過的幾只安全套,一小袋子大麻和幾片卡從衣服堆裏掉了出來。Aaron還沒有成年,Belinda擔心性伴侶的年齡是個大問題。更讓Belinda牽掛的是大麻———在他們所住的地區娛樂用的大麻是非法的。Aaron的父親死於吸毒過量,當好奇心重的年輕人吸夠大麻了,下一個嘗試的也許是更危險的毒品。更不巧,掉出來地卡不是印著學生照的學生卡,讓情況更糟糕不挑時機出現的卡片。

那是位於市中心的一家地下同志BDSM俱樂部的名片, 上面印有露骨□□的圖像。仿佛圖畫太繞眼,地址特地被圓珠筆圈了出來。

自打Aaron小學時期,Belinda心裏就清楚Aaron的性向,她一直在等待Aaron出櫃的時刻與他交流。Aaron遲遲不願意告訴家人自己守口如瓶的秘密,但是小心翼翼藏掖了幾周的卡片和多年的秘密,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看著他長大的母親面前。手裏掂量著兒子趨向成人的證明,Belinda 目瞪口呆。

Belinda做了每個母親平本能都會做的事:與孩子溝通。Aaron想要解釋,想要對Belinda和Amy出櫃,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過多的顧慮,疑惑和羞愧讓他的情緒失控。Aaron怒火沖天,爭辯Belinda不能隨便進他的屋子,翻看他的私人物品,和Belinda大吵了一架, 3天都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Luke只是在旁邊心煩意亂地聆聽,他沒有做任何心理準備來提好與家人和解和出櫃的建議,Luke更沒有這方面的經驗。Aaron臥在沙發上,放開香檳,幹脆擰開了伏特加,一口接一口灌酒,徹底放開了喝。不出幾口,Aaron已面色緋紅,口齒結巴不清,繼續嘮叨:“我該怎麽辦呢?我不想回家,Luke。。。。。。Pierce他。。。。他什麽都不知道。”

聽懂Aaron向家人出櫃的故事已經有難度了,Aaron突然在他面前開始絮叨Pierce,現在Luke糊塗了。

“你再說一遍?”

“我該怎麽辦呢?Luke。。。。本來我在Pierce那,但是你知道嗎?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對他解釋?”

在恍惚中小聲嘟囔:“我想你,Pierce。。。。”

Luke一個激靈,他在說什麽?又想解釋什麽?他和Pierce兩個人怎麽了?他沒有聽錯, Pierce?Aaron確實說Pierce了。

Aaron急急忙忙地要Luke來陪他,Luke潛意識就覺得蹊蹺,開口就是他粘著不放的Pierce。這麽都說通了。沒有半點含糊,Luke把Aaron抱在他寬實的肩膀上的雙臂輕輕握住,高濃度酒精將Aaron的皮膚燒得滾燙。平日裏Luke早石更了,現在他只有滿腦子反感厭惡。

沒等Aaron說出句子下半部分,Luke的手霎時像老鷹爪子一樣鉗緊了Aaron的手腕。Aaron醒了一半酒,睜開惺忪的雙眼,吃痛地抱怨:“你他媽在幹什麽?放開我。”

“你在說什麽?”

“說什麽?你先放開我!”

“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麽事?”

“Luke,我想告訴他我愛他,但是我不能!”

從他自己的角度來看,Luke渴望自己生命裏有一個可以分享並為他保管保密的愛人,他以為這個人就是Aaron。Luke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不良的影響,他堅信沒有出櫃的Aaron需要有人支持,理解和引導。兩人一起秘密分享對方身體了4年,Luke早對Aaron動了感情,而依舊把Luke當炮友的Aaron全然不知,或假裝不知。

兩個人相處的誤區在於對愛的表達方式,傾向於用下身思考的Luke以為,在床上滿足Aaron便足夠傳達自己的感情。實際上感情上Aaron渴望Pierce,但Aaron□□上的需求是從Pierce那裏永遠等不到的,Luke便是身邊最方便可靠的替補,Aaron不知道,渴求在□□親熱以上,與自己愛的人建立精神紐帶的人是Luke。

Aaron潛意識裏把Luke歸為一個“□□的未出櫃的同性戀。” 找Luke廝混也是在滿足自己的□□,兩人同病相憐。在Aaron的視角中,朋友?也許吧。炮友?絕對的。“愛”從沒有萌生過。

精神上,兩個人的交集少之甚少。

Luke恍然大悟-----Aaron愛真正的是與他一起長大的Pierce,一個他不可能擁有的人。在學校,Aaron對Pierce的感情被完美地掩飾在他們非好友,即兄弟般的關系之下。Aaron心裏一清二楚,他不可能擁有Pierce,甚至連表白的機會都沒有------如果攤牌了,兩個人連朋友都做不成。

現在Luke看清了自己在Aaron心目中的形象:他不光是滿足Aaron□□的玩物,還是個偶爾發洩情緒的對象。當然Aaron對Pierce開不了口的話,才沖著Luke說。□□時,Aaron從來沒有正眼看過Luke。

Aaron仰起頭,繼續灌酒。

“我對你又是什麽?哼?”

“閉嘴。”

“我們做的時候,你是不是想著是Pierce在艹你?”

“媽的閉嘴!Luke!” Aaron的表情已經告訴Luke答案為 “是”。

“你他媽的是不是腦殘?!我們做了這麽多次,你還看不出來我。。。。。” “愛你”兩字卡在Luke喉嚨裏,就是出不來。

“我看不到什麽?” Aaron聳了聳肩。“我們只是胡亂玩玩,不是嗎?當初我們在一起只是打發無聊單調的生活。我們之間的關系,管它是什麽,炮友?已經結束了。我們不還是朋友麽?”

朋友?!這個蠢蛋在想什麽?

“我愛你。” Luke說出了他常在做事結束之際說出的話,現在回憶起來,沈浸在享受中的Aaron根本沒有聽進去,即使聽到了也只是在裝糊塗。

“我知道。”

Aaron從來沒有告訴Luke他只想當炮友。

Luke惱羞成怒:“從我眼前消失。”

“可我所有的錢都用來打優步來這兒了,這麽遠的地方,你要我怎麽回去?插翅膀飛回去?”

“去你的,Aaron。”

Luke捏扁了啤酒易拉罐,使出了吃奶的勁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Luke抄起沙發上的外套丟給Aaron:“我不管你怎麽回去,拿上你的垃圾給我滾出去!現在就滾出我的房間!”

Aaron拿起外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門外走去。

Luke感覺還不解恨,大罵:“該死的愛中美洲醜鬼的□□!對,回到那個泥人身邊去!祝願你得性病!”。

這絕對不是Luke的原意,他想好好說的話出了口就是不聽話地變得異常刺耳刻薄,潑出去的水可收不回來了。Luke拿起酒瓶恨恨地狂喝幾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不知過了多久,門響了,有人在急促的敲門。Luke醒來,發誓如果是Aaron,他一定把他的雙臂擰下來。

打開門看到的是老板娘,Luke的表情由煩躁變為尷尬,忘記交房租了麽?不,他從來不拖延賬單。因為他們剛太吵了麽?她擡頭瞅著1米85的Luke,開門見山地指著一旁問:“你認識他麽?我要叫警察了。”

“操!”Luke看到了靠在門口,醉得稀裏糊塗,不省人事的Aaron。

“很不幸我認識這個混蛋,我來收拾他。”Luke從來沒有往屋裏領過別人,這是頭一次,老板娘開了開口,卻沒有多說什麽。

Luke架起Aaron走到外邊,刺骨的寒風像針紮在臉上,有如Luke傷透的心情。他把軟綿綿的軀體放在後座,醉過去的Aaron沒有一絲意識。剛開出去半個多鐘頭,便被警察攔下————一身酒氣的Luke直接闖了一盞紅燈。這絕對不在他夜晚的計劃之內,

Luke搖下車玻璃,怒沖沖地大喊:“你他媽的,你在搞什麽?”

警察是一個灰白色平頭的中年男子:“你知道你做了什麽?

“你是警察,是你攔下了我,你告訴我我做了什麽?”

“你闖了紅燈,把你和後座上那個人的駕照給我。“

“你叫什麽名字?”

”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即使一米以外可以聞到兩個人散發的酒味,警察依舊讓Luke吹了測酒駕的機器,並要了Luke和 Aaron的駕照信息歸案存檔。

翻Aaron的口袋找錢包時,醉倒的Aaron說夢話似的又小聲嘟囔:“Pierce,我十分愛你。”

不光泛著酒意,仍然滿滿醋意的Luke聽得一清二楚。瞬間血倒流。對Pierce嫉妒眼紅的Luke開始把一切的不滿往外胡亂發洩:“我要向你的上級抱怨你!你歧視我!你看,後座這個人心目中的男朋友就是個中美洲人,交通問題這麽無關緊要的事你要管,當那些棕皮膚一口西班牙語的走狗猖獗走私毒品時,你們怎麽不管了?你們辦事沒有主次,不分好歹!“

“既然你抱怨了,我們自然要去追查,那個中美洲人叫什麽?”

”Moreno!Pierce Moreno!“ 當然Luke並不真以為Pierce家跟走私毒品有關,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移民家庭。他說出來只是解解恨,另外讓這個管閑事的警察去浪費時間調查白紙,做一場無用功。

Luke瞇著眼睛盯著在車窗旁開罰單的警察的名牌:“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叫Smith什麽?他媽的告訴我!我要讓你被炒魷魚!”

“這是你雙倍的罰單,混蛋。你要再開一次口,我會把你從車裏拉出來戴上手銬,把你的襪子塞到你的嘴裏,聽懂了嗎?”

Luke拼了命沒有喊出”操你媽的“,而是悶聲回答:“聽懂了。”

Luke只得熄火停車,靠在座位上醒酒。手指捏著眼角,試圖回憶剛在所發生的一切,他們如何走到了今天這一步。車裏只有一張罰單,他根本記不起來酒勁兒上跟警察啰嗦了什麽。Luke一方面慶幸自己不再被蒙在鼓裏,而另一方面,Luke感覺他們的對話沒有結束,Aaron根本沒有說完他特地跑一趟要說的所有事,兩人就不歡而散了。

但是無所謂了。

此時Aaron躺在後座昏睡,酒勁兒沒過,最早第二天中午才能醒來。下半夜,Luke將Aaron送回了家。開門的是早已等急的Belinda和Amy,逮著Luke開刀,問了很多只有Luke和Aaron本人知曉答案的問題。原來這個家夥就是在家裏也把嘴封得嚴嚴的,什麽都不給家人說。把Aaron放在沙發上,Luke懶得搭理Belinda的擔憂:“等他醒了讓他親口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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