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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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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當地的新聞媒體報道了Moreno家的處境,有人送出祝福與同情,而大多數人則留下“活該,”“罪有應得,” “大快人心,” “正義依舊在人間”等評論。Pierce盡量不看新聞和輿論,省的往傷口上撒鹽。手機接連不斷地接收著同學和老師關心問候的信息,Pierce早已將手機設為“請勿打擾”。

“我的母親是Resa Moreno,不是Mora Molina Blanco。”

Blanco,Blanco,Blanco,Blanco。。。。。。。

Pierce一遍又一遍默念著不曾知曉的名字,他的命運被這個名字的突然出現攪亂。

由於家庭變故,學校特地批準Pierce在家休假。自他從紐約回來進了家門,Pierce便足不出戶,連續幾個日夜窩在家裏渾渾噩噩處於自我封閉狀態,他依舊沒有恢覆精神狀態回學校上課,學校裏的工作感覺像上輩子的緣分。Pierce向家人和自己承諾要堅強面對,可此時天塌了,兌現承諾又談何容易。

從紐約回來的路上,就已經不斷回憶前兩周在圖書館的自習室中和Aaron閑談的每個細節。他越是想越是混亂,腦袋裏像裝著一只被捅掉的馬蜂窩“嗡嗡”作響。

“Blanco”,Aaron最先說出了這個罪孽的名字,然後是緊接著上門逮捕Resa的警察。

Pierce一家已經平靜地在Morris生活了十幾年,警察不會無緣無故突然在這時候找母親的麻煩,他們怎麽知道的?Pierce不願意相信是Aaron惹的禍,但是太巧了,Pierce所認識的一切指向這個人,母親的遭遇與Aaron脫不了幹系。

“你什麽都不知道。” 那句話被囚禁在回音壁裏,在Pierce耳旁一遍又一遍重播。

門鈴響了。近幾天有不斷進出家門來做家訪的社會工,現在已經快晚上8點,天已經黑了,不會是他們。

Pierce不耐煩地打開門,心“咯噔”一聲。

久違的Aaron站在門外,燈光將纖長眼睫毛的影子拉長,卻蓋不住眼睛裏的擔憂。室外溫度快降到零度以下,嘴裏呼出的氣若隱若現,

Aaron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Pierce,Pierce的臉頰能感覺到Aaron呼氣的溫度,那裏落下一記輕如蜻蜓點水的吻。

“Pierce,我對你們家的遭遇感到萬分抱歉,你還好嗎?”

他來做什麽?看他與家人分離的熱鬧?看他一手造成的好戲?或自己完全在臆想,Aaron純粹因為擔心他,放不下他獨自一個人。

“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應該餓了吧,我想你可能也沒有心情做飯。我買了點你最愛的飯和飲料。” 松開Pierce,Aaron舉了舉手中的紙袋子。

“先進來。”

“你有點燙,是不是發燒了?”

發燒?也許他的確發燒了,因為這幾天頭沒有間斷地鈍痛,食欲大減,體力虛脫,他根本不想下床。Pierce把種種不良癥狀歸咎於心情和環境變化,根本沒有考慮到測體溫。

比Pierce大5個月的Aaron像個照顧父母不在家的孩子的保姆,把外衣丟到沙發上,屁股連座位都沒有沾,徑直走到廚房準備碗筷和食物。自從上周那幾個警察來過家裏,Pierce就再沒有理會過廚房的那堆鍋碗瓢盆。Resa做的飯還在鍋裏, 裏面他不曾碰過的飯肯定已經發黴了,向來主動收拾碗筷的Pierce根本沒有心去收拾,況且那是Resa做的最後一頓飯,是他曾經生活在自己身邊,關心自己的痕跡。Pierce眼睛看著Aaron把發黴的鍋與臟盤子一股腦地放進了水槽裏泡上,然後拿了只幹凈盤子和叉子。屋裏沒有了Resa和妹妹,往日的生機不再,頓時冷清了下來。只能聽到金屬餐具和瓷盤子摩擦的聲音。

Pierce 裝著一肚子問題,斜靠著冰箱門,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睇著Aaron,廚房裏忙碌的自以為是的家夥即陌生又熟悉。家人前一步邁出家門,他下一步緊挨著,踏入自家門呼風喚雨。

人的心長在身體裏,你永遠不知道身邊的人在想什麽。

“別管了。”

“笨蛋,上次吃飯是幾天前了?你要吃點東西才行。” 非但沒有停下,Aaron頭也不回,打開了紙袋裏的飯盒,接著往幹凈盤子裏撥飯。

“我不吃,你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嗎?”

Aaron遞給Pierce一瓶果汁:“有,你的溫度計和退燒藥在哪?”

Pierce接過果汁卻絲毫不想喝,他握在手裏繼續問:“你說過;‘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 我要你解釋,那是什麽意思?”

Aaron放下了叉子,轉過身子面對Pierce:“就像你聽到的那樣,沒有意思。”

“那晚我先離開了圖書館,第二天你翹課了。你去了哪裏?”

“我告訴過你,我感覺不舒服。” Aaron的表情鎮定自若,可他暗潮洶湧的綠眼睛不會撒謊。裏面溢滿了Pierce鮮有見到的覆雜情緒,他刻意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想法,Pierce能在千裏之外嗅出他的做作。

什麽狗屁回答!Pierce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緊攥了拳頭,“為什麽警察恰恰在你指出蛋白石胸針的秘密後立即出現?”

“你問我,為何不直接去問警察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你是不是向他們透露了一些信息。”Pierce直截了當,把縈繞在有如一鍋粥的思緒裏最困擾他的問題甩出來。

Aaron目瞪口呆。

兩人默默對峙了一刻,瞬間,比Pierce還要低半頭的Aaron掄起胳膊結實地扇了Pierce一掌,Pierce眼冒金星,毫無預料地失去了平衡,踉蹌倒退幾步。

“小兔崽子,虧你能想出來這麽蠢的問題!”

Pierce從來沒有見過Aaron的這一面,這些問題使他反常的不耐煩,Pierce相信自己問對了問題。

“你嫌我問問題?那就告訴我你在隱瞞什麽。”

“Pierce,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提過你母親和Amy都不知道胸針隔間裏的秘密,推測出Blanco與我家庭有聯系的人只有你。你總說你在開玩笑,然而你前腳把Blanco的故事說出來,警察後腳進我家把我母親帶走了。”

該死的,如果不是你,那麽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至少為自己辯解,甚至找個借口!你究竟在瞞著什麽?Pierce多麽渴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Pierce,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永遠都不會做出傷害你和你家人的事情,請你相信我。”

“我憑什麽現在相信你?”

“我理解現在事實對我無利,但是我沒有證據。因此我只能懇求你,Pierce,你必須相信我,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怎麽可能做出那樣殘忍的事情?”

望眼欲穿的Aaron上前一步又一次擁抱Pierce。摟摟抱抱能哄小姑娘,但無法消除Pierce心中的困惑,Pierce只想讓Aaron開口說話。感覺到那雙手再次搭上自己的肩膀,Pierce反感地抽離他的觸碰。

“對不起。”意識到自己的失態,Aaron的手松了,“請你相信我,聽著。。。。。”

“Aaron,我要你離開,從我眼前消失。” Pierce只想一個人再靜一靜,他突兀地打斷Aaron接下來的話-----重覆使用過N次讓Pierce耳朵生繭的臺詞:“相信我。”卻什麽答案都沒有。

Pierce摸了摸剛才被扇打而發熱的臉,“現在快點滾出我家。”

Aaron低頭,“等你冷靜下來我再來看你。”

“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們從來沒有這樣鬧翻過,兩人的關系淪落到今天這個慘淡地步,捫心自問,Pierce心底到底存有無可奈何的遺憾。

Aaron抄起外套,毫不猶豫地快步走出Pierce家:“你不僅會再看到我,我還會把退燒藥從你的嘴裏灌進去。”

“試試就知道了,你會失望地發現自己一滴都灌不進去。”

“你果然是個十足的笨蛋。” Pierce關門前聽到已經邁出家門口的Aaron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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