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出事

關燈
第82章 出事

扶竹晃頭醒了醒神,然後又彎腰撿起毛筆,這才睜大眼睛問:“你做完了?”

“做完了。”帝髯肯定地回答。

“不需要檢查一下嗎?”扶竹怕帝髯是想裝逼,溫柔地提醒道,“還有十五分鐘哦。”

在場所有人考生聞言虎軀一震,擡頭驚愕地望著扶竹。

他們問問題時冷漠得恨不得凍死他們,怎麽到帝髯問問題,就溫柔得輕聲細語了?

好過分,區別對待不要太明顯。

大家仇恨地瞪著帝髯,已經默認他就是走後門的考生。

“我知道還有十五分鐘。”帝髯把試卷攤在桌子上,“但我不需要。”

他狂妄的語氣吸引來其他考官的目光,疑惑夾雜著不喜。

“你站著吧。”扶竹扶了扶額,警告地瞥了一眼考生後,將毛筆沾了沾墨水開始批改。

“您要親自改嗎?”有監考官見此殷勤地伸手,“要不給我吧,您平時已經很累了,就放心休息吧。”

“沒事,我也想看看這個考場上能不能出現百年一遇的天才。”扶竹委婉地拒絕對方,從抽屜中取出答案,一邊改一邊說 ,“對了,第五排右邊起的第三名紅衣考生作弊了,處理一下。”

“啊?哦!”那名監考官將信將疑地走到扶竹所說的考生面前,命令鬼差檢查了一遍,然後果真在他衣領內側發現了小抄。

他回頭驚愕地望著扶竹,不明白對方是怎麽在不擡頭的情況下,精確地知道有考生作弊的。

“首席監考官。”帝髯雙手搭在木桌上,小幅度地輕俯,眼底藏著幾絲玩味,“監考官大人和判官大人同床共枕?”

扶竹手上的動作頓住,擡眸不解地看著帝髯。

他和誰共枕?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監考官大人考慮過我嗎?”帝髯低低地笑聲震得扶竹腰間發酥,他手指在桌面上劃著圈圈,眼神膩得能拉絲,“我在家中孤獨寂寞冷吶~”

扶竹身體輕輕顫栗,他用手揉了揉發癢的腰部,不悅地糾正:“我是考官,你是考生。”

以下犯上了。

帝髯聞言眸子暗了暗,黯然神傷地站直,眼中的失落刺痛扶竹的良心。

扶竹放下毛筆,往後看了看,佯裝整理衣服地起身,然後在起身的瞬間往帝髯嘴上印下一個濕答答的印子。

他羞赧地坐下,耳根和臉蛋迅速升溫,像是還未撒糖分的軟糖,透著紅潤的粉色。

“那是玉玄仇家瞎編的。”他小聲地解釋,骨骼分明的手重新握緊毛筆,關節處有著淡淡的緋色。

帝髯眼神發緊,心嘆小家夥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相信你。”他其實從未懷疑過扶竹,只是氣他故意隱瞞自己是考官的事,因此在故意逗他。

要知道,在考試前一天扶竹可是信誓旦旦說自己不知道考官是誰,當時的他還奇怪扶竹為什麽忙著和考官撇清關系,明明沒有人問他。

現在一切真相大白了。

不過帝髯壞心眼地板臉:“關我何事。”

“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扶竹指甲扣著筆杵,眼裏漸漸彌漫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圓潤的眼睛眨了眨,“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你想幫我作弊?”帝髯皺起眉下意識地問道。

“才不是。”扶竹把改完的試卷壓在最底下,“我只是想在考場上鼓勵你。”

他說完頭突然用力栽在桌子上,嚇得帝髯和旁邊考官一跳。

“我頭長包了。”扶竹臉仍緊緊貼著桌面,身體蠕動了幾下說,“原諒我好嗎?”

擔心到準備掀桌子帝髯眼皮一跳,不禁調侃:“你的道歉方式可真特別。”

“只是愧對見你。”扶竹又換了一張試卷 ,頭依舊埋著,“你好厲害,又是一張滿分試卷。”

帝髯沒想到扶竹都這樣還在堅持批改卷子 ,嘴角抽了抽問:“如果讓你來地考,你能考幾百分?”

“三分。”扶竹終於舍得擡頭,他眼睛濕漉漉的,眼角還泛著惹人憐愛的緋紅,“不會超過五分的,因為我是笨蛋。”

旁邊一眾考官陷入沈默。

好一個偽裝白蓮花,當初分明是以滿分成績考上編制的,現在一口一個三分,如果他考了三分,那他們豈不是零分智障?

“怎麽哭了?”帝髯伸手擦掉扶竹的眼淚,低頭道歉,“我錯了,我不應該欺負你。”

“不是的。”扶竹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小紅包,嘴扁得快成直線,“是疼的。”

說著又換了一份試卷,並將硯臺砸向一個作弊的考生。

那考生當場生了一個和扶竹一樣大的包 ,哇哇大哭著跑了。

準備哄人的帝髯緊緊閉上嘴,如鯁在喉。

十幾分鐘後,扶竹終於改好了試卷,他把卷子一一蓋章,算總分的時候紅著小臉驚嘆:“是520哎。”

帝髯笑了笑,看著扶竹不說話。

“有幾個大題你都沒有做,明明很簡單的。”扶竹嘟囔著在帝髯的準考證上蓋下通過的印章。

“那是我故意的。”帝髯借著摸鼻尖的動作掩飾表情,但微斜的眼角不難看出他的愉悅,“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扶扶,我愛你。”

“啊……”扶竹把毛筆交給其他考官,乖巧道,“我知道,我也愛帝髯。”

此時一眾考官的臉都綠了,秀恩愛都秀到考場來了,這個世界還有王法嗎!

他們秉燭夜讀只為考過及格線,而帝髯輕輕松松超錄取線70分,還信誓旦旦說自己是故意考低的。

真讓人火大啊!

幾個考官眼裏生起了熊熊烈火,心裏已經盤算起怎麽在面試時把帝髯刷下去了。

扶竹怎麽會看不出那些人的歪心思,戳了戳帝髯的肩膀,指著那幾個考官提醒:“他們不喜歡你。”

“為什麽不喜歡我?”

扶竹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因為你高調。”

“我確實高調,可那520分也是我挑燈夜讀考來的。”帝髯指了指沙漏,“扶扶,時間到了。”

“錯了,還有三秒。”扶竹手指有規律地在木桌上敲打三下,而後手拿起沙漏重重一放,起身眼眸微瞇地審視所有人,“考試結束,請各位考生積極交卷!”

所有人害怕地望著扶竹,排成長龍開始交卷。

因為有鬼差的關系,沒有人敢在這裏逗留或者耍賴皮,匆匆交完卷後就走到外面排成幾排。

面對其他考生異樣的目光,帝髯識趣地跟著走了出去。

扶竹改帝髯的卷子完全是因為無聊,鬼界有專門的改卷工作,一個妖怪。

扶竹和其他考官抱著試卷來到地牢最深處,在那裏關押著一個長著幾百雙手的妖怪,它是天界送來的罪犯,平時主要負責改卷子和處理簡單公務。

那妖怪平時都懶洋洋的,不知為何,今日的它顯得異常亢奮,特別扶竹過去時,束縛它的鐵鏈差點崩斷。

“大人小心!”幾個考官伸手擋在扶竹面前,把他往外面推,並叮囑道,“大人你別進來了,小心妖怪傷到你!”

扶竹覺得誇張了,但以防萬一還是走了出去。

他站在牢門旁邊,視線越過考官落在妖怪上,此時的妖怪已經冷靜下來,匍匐在地上安靜地批改卷子。

幾百雙手極力揮舞著,速度快成殘影,旁邊的考官負責補充食物,免得它筋疲力盡。

但享受這些是有代價的,它的前面站著幾個揮舞鞭子的考官,防止它偷懶。

這是再平常不過的催促,但今天的妖怪顯得異常憤怒和委屈。

扶竹註意到地上閃著銀光的水漬,驚訝地發現妖怪竟然哭了。

為什麽要哭,平時不都沒有哭嗎?

為什麽偏偏是今日呢?

改到第三萬份時,妖怪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考官們不願待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牢,有人氣憤地取下用刑時的鞭子,不顧旁邊人的勸說,大力甩向妖怪。

妖怪沒有躲,它也沒地方可躲,狹小的空間讓它只能直面迎擊。

然後下一秒,它的眼角旁多了一道駭人的血痕。

血流了一地,那考官嚇得差點坐在地上,他一翻鞭子,才看到鞭子背面類似小刀片樣的東西。

“吼——”

妖怪突然嘶吼著站起來,它甩了甩淩亂的毛發,幾百手丟掉筆開始撕扯鐵鏈,隨著哢嚓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出了牢房。

不少考官被妖怪撞傷,扶竹因為站在外面的關系僥幸逃過。

他望著妖怪角上綁著的青色發繩,困惑地歪頭。

那是他的發繩,這發繩他只給過一個人,那就是白勿澄。他給白勿澄的發繩,為什麽會出現妖怪上?

兩個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生物,因為一個發繩莫名聯系在了一起。

妖怪跑了得找,且卷子也得繼續改。

扶竹回到殿內穩住人心,但比起對答案的考生,現在心亂如麻只有扶竹一人。

玉玄知道消息後收回大批鬼差進行批改試卷,考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向扶竹詢問情況。

但扶竹只是擺了擺手,敷衍了事。

帝髯見狀也懶得自討沒趣,站在扶竹身後,默默地守護他。

噩耗還在繼續,下午3:50分,一個鬼差慌急慌忙地跑進來,附在扶竹耳邊輕語。

“什麽?”扶竹差點破音,他起身雙手撐著桌面,手指的關節血紅。

“怎麽了?”帝髯擔心地詢問。

扶竹緩緩轉頭看向帝髯,聲線顫抖:“轉生後的赤瀨村村民全死了。”

“什麽時候的事?”帝髯一邊拍著扶竹的後背安慰,一邊追問道。

“剛才的消息。”扶竹整個人抖個不停, “他們被殺後全部放在了赤瀨村門口,聽鬼差說堆成了一個『仇』字,而且……而且他們的魂魄全沒了!”

帝髯深吸一口氣,還算冷靜地安慰:“別怕,現在看來一定是扶吟做的,只要知道是誰,我們就一定能渡過難關。”

其實這話只是安慰。

而且真的是扶吟做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不對勁,可到底怎麽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少了什麽,他的周圍一定少了什麽,可到底少了什麽呢?

“成績出來了!”

一聲驚呼引起所有人的註意,扶竹按了按太陽穴,穩了穩神後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上最高處,按照名單念名字:

“第一名文庵,第二名帝髯,第三名辰南峪……”

“第八十九名夜之子,第九十名流歡顏。總共錄取人數九十,第二輪面試名額僅有15,大家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