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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塔下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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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塔下的屍骨

帝髯接過地圖,手指劃過粥鶴所圈的地方,擡眸問:“原因?”

“暫時不能告訴你,鬼也有秘密不是嗎?”粥鶴把紅筆別回胸前,瞟了一眼棺材,壓低聲音道,“如果願意,今晚午時見。”

——

帝髯自認為自己不會答應陌生人的請求,但當午時的鐘聲響起時,他還是鬼使神差坐上前往鐵塔的車。

粥鶴所圈的地方雖偏僻但不遠,小葉片睡在座椅上,卷著葉身呼啦啦地睡覺。

帝髯目光有意無意往後視鏡瞄,月黑風高加情緒緊張,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準備拋屍的變態殺人犯。

十五分鐘後,帝髯到達會面的地方。

民風淳樸的旅游小鎮,塔的位置不需要額外尋找,因為它就立在村口的河邊。

時代日新月異,當年受人唾棄的鎮鬼塔搖身一變搖錢樹,塔前堆積的香灰及奪目的菊花分外刺眼。

“來了。”粥鶴從塔後走出來,手機黯淡的光照亮他的臉,陰森森的像個紙娃娃。

帝髯把小葉片放到頭頂,走到塔前觀察了一番,皺眉問:“要挖開嗎?”

“當然。”粥鶴走上來,他把手機的正面朝向帝髯,上面是一個關於扶竹的瀏覽頁,“這是饕餮的手機,我還是第一次用這種鐵盒子。呵,你知道嗎,扶竹在這個時代很受歡迎。”

帝髯蹙了蹙眉,繼續專心研究鐵塔。

粥鶴繼續自顧自地說:“鐵盒子裏的人說你們的愛情驚世駭俗,說你們是絕美be,雖然我聽不懂,但應該是誇獎的話吧。”

帝髯沒有理會粥鶴,而是敲了敲石塔,轉身回到車邊,打開後備箱取出鐵鍬走到塔的附近埋頭挖坑。

貼了冷屁股的粥鶴訕訕閉嘴,他走到一邊放哨。閑得無聊,摘下一片樹葉子嚼起來,他視線落到村長家門口,透過泛黃的窗紙,一個佝僂的身影在窗前一閃而過。

他皺了皺眉,視線移到毫無察覺的帝髯上。

這場挖掘持續了半小時,帝髯拋開泥土,捧出土坑中躺著的銹鐵盒子。

他把鐵盒放在車頂,然後從後備箱取出清理的工具,學著考古人員清理泥土。

粥鶴在一邊看著,時不時警惕回頭。

鐵盒沒有鎖,綠色的長形鐵盒,遠處看完全是縮小版的棺材,正前方貼著一張已經腐蝕的封條,帝髯努力辨認,發現是一張封魂符。

粥鶴發現遠處有火光在接近,連忙催促帝髯:“娃娃你別磨嘰了,有人來了!”

帝髯一怔。

娃娃?

他略有不悅地抿唇,伸手小心打開鐵盒。

一想到其中裝的是扶竹的屍骨,他的力度就忍不住一輕再輕。

等最後完全打開的時候,他楞住了,因為裏面如粥鶴所說,裝的根本不是扶竹的屍骨!

扶竹身材嬌小,羸弱多病,與盒中寬大的骨架根本不相配!

火光已經靠近,幽暗的光線下,出現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帝髯不動聲色地轉身,擋住車頂的鐵盒。

“你們幾個是誰?”老者擡手用燈火照亮帝髯的臉,一雙凹陷的雙眼瞇起,審視意味地打量面前兩人。

帝髯喉結滾動,擠出一抹笑,淡定解釋:“我們是游客,因為對古跡很感興趣,所以慕名而來。”

老者聞言回頭看向鐵塔。

而帝髯看著地上顯眼的坑,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老了,眼睛不好使了。”老人回過頭,嘴角上揚扯出古怪地笑,“既然都到村口了,為什麽不進村裏坐坐呢?”

帝髯把腳邊的鐵鏟往車底踢,從容地拒絕:“不了,我的愛人喜歡看日出。”

這謊話拙劣,淩晨在鎮鬼塔邊等待日出,怎麽聽怎麽不對勁。

但老人似乎沒有聽出話裏的不合理性,他晃了晃手中的提燈。火苗搖曳,在寒風的摧殘下忽暗忽明,一如那雙渾濁的雙眼:“沒關系,可以到我家歇息,等五點我叫你們就是。”

帝髯戴上手套,禮貌拒絕:“真的不了,我們有帳篷,而且我的小男朋友很怕生。”

“哦,那是我多事了。”老人放下提燈的手,“我先走了,但走之前我要多嘴一句,塔裏的主人就是因為愛情死的,你們親近時離遠些別激怒他,免得惹火燒身。”

帝髯微笑點頭:“我們知道了。”

等老人踉踉蹌蹌走遠,帝髯的表情逐漸冰冷,他把鐵盒合上,走到塔邊開始填坑。

粥鶴也沒閑著,幫忙收拾工具。

等再回到車前,帝髯發現扶竹竟然醒了,正站在鐵盒前歪頭困惑。

帝髯發現鐵盒被打開了一條縫,想到解鈴還須系鈴人,彎腰輕聲問:“扶扶知道裏面是誰嗎?”

扶竹點了點葉尖。

帝髯見此追問:“是誰?”

扶竹跳上帝髯的手心,在他手上寫下兩個字。

帝髯感受著葉片劃過手心的刺痛感,片刻後心頭一震,擡眼問:“扶吟?”

扶竹點了點頭,搖搖晃晃跳下手心。

“原來是他。”一直默不作聲的粥鶴走上來,托著下巴思考,“想想也是,戲殷這麽小氣一個人,怎麽會舍得把扶竹安葬在這。”

“可是扶吟為什麽會被埋在塔下?”帝髯頭疼地閉眼。

如果沒記錯,這個塔當初是為了鎮壓作用而修建,假設放鐵盒的是帝慶槡,那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讓自己兒子永世不得超生?

不對!

帝髯睜開眼,看向粥鶴時呼吸急促:“我明白了!不得超生,帝慶槡就是在利用鐵塔不可超生這一點留住扶吟的魂魄,讓他永遠留在這個世上!”

“目前看是這樣,不過這法子也太狠了,真是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粥鶴說完捏緊拳頭。

粥鶴很氣憤,扶竹不知道他在氣憤什麽,他只知道他要把他的骨頭撿出來,等以後重塑身體時再利用。

他溜進鐵盒內,悄悄卷起自己的骨頭——一塊蝴蝶骨,漂亮小巧,但對葉片來說簡直是龐然大物。

扶竹晃了晃自己被骨頭刺穿的葉尾,難過地耷拉。

“扶扶。”帝髯及時攔住扶竹,他拿起骨頭放回鐵盒,說教道,“你怎麽可以亂拿骨頭?這些東西日後可能會派上用場,要是弄丟了,拿我們小扶扶去賠嗎?”

扶竹驚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運了好幾分鐘的骨頭被帝髯隨手扔回鐵盒裏,氣得瞬間支棱起來。

帝髯看不懂扶竹的葉體語言,他把小葉片揣進懷裏,打開車門準備離開。

“等等吧。”粥鶴卻突然攔住帝髯,“等幾分鐘,可能會有驚喜。”

帝髯奇怪地回頭,心存疑慮,但想到粥鶴是扶竹的手下,還是選擇暫時相信。

兩人在寒風中等待,中間粥鶴百無聊賴,取出一張泛黃的試卷當場做起來。

帝髯奇怪地側目:“鬼也需要學習?”

“人類不都說學無止境嗎?”粥鶴停下筆,擡頭說,“我準備考地府的鬼差,類似於你們的公務員。”

提到地府的職位,帝髯想到陌嚴兩人,沈思問:“陌歸陌嚴也是考的巡視?”

粥鶴沈默了半晌,搖頭說:“不知道,可能是吧。”

帝髯聞言準備停止談話,但粥鶴主動道:“陌嚴兩兄弟討厭你。”

“為什麽?”

“因為他們是你的子民。”粥鶴暗下眸子,揮動筆桿,“當初你的死造成了帝國大規模的起義,那年恰逢幹旱,國家因為先帝的常年征戰而沒有足夠糧食,結局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帝髯聽後沈默不語,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

倒是旁邊的扶竹用力搖葉身。

他覺得饑荒不怪帝髯,且不說當時的帝國本就不強盛,就說人在自然災害前的渺小,即便帝髯在世,遇到這種情況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人一葉接下來都默契地保持沈默,周圍只有唰唰的筆身,蟬鳴吵鬧,當那極輕的腳步聲混進來時,所有人都楞了兩秒。

帝髯轉過身,看著從村中走出來的陌嚴凝眸。

“帝髯,你還真在這!”陌嚴上來就自來熟地攬住帝髯的肩,“等煩了吧,為了表示歉意,我給你一個寶貝。”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根紅線,交到帝髯手中。

帝髯註意到對方一瘸一拐的腿,指尖撥動紅線,沈聲問:“這是什麽?”

“白勿澄不是死翹翹了麽,這個可以尋魂,回去你把這個纏他小拇指上,如果不出意外,他幾分鐘就能蘇醒。”陌嚴展齒一笑,“至少問清楚兇殺和發生了什麽對不對,要是死得不明不白也太憋屈了。”

陌嚴的話正中帝髯下懷,他收下紅線,視線有意無意瞟過對方的腿和腰間。

陌嚴不僅瘸了,連鞭子都不在身上。

“哦!”陌嚴註意到帝髯的目光,拍了拍大腿解釋說,“我腿在和奕權打架中受傷了,鞭子也丟了!”

帝髯聞言眉皺得更深了,原因是陌嚴拍腿是發出的聲音很奇怪,像是紙片相互拍打的聲音。

他心中生出幾分質疑,慢慢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問:“原來如此,對了,你還有其他事嗎?”

“啊……”陌嚴一瞬間變得扭捏起來,看向車頂的鐵盒,盯了一會兒,眼神開始閃爍,“扶扶已經睡了呀,哈哈,啊……對了,你們是挖到什麽了嗎?”

帝髯臉色沈了幾分:“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要扶竹的屍骨。”陌嚴深吸一口氣說,“陌歸哥叫我過來,讓我把扶竹的屍骨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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