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死還是做傀儡,只能選一個

關燈
第50章 死還是做傀儡,只能選一個

但很快,他被自己的想法慌繆到了。

白勿澄按了按太陽穴,嘲笑自己真是忙昏了頭,連這種顯而易見的胡話都信。

可他輕輕掀開衣角,看著手臂上駭人的青色鱗片,心又不由地沈了幾分。

白勿澄進入就診室,醫生已經等候多時,他看見白勿澄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笑著說:“白勿澄對吧?坐。”

“謝謝。”白勿澄坐下時順手把單號遞了過去,然後猶豫地掀開袖子,把手上的鱗片展示給醫生看。

他低著頭不敢看醫生的表情,但聽到那倒吸一口涼氣的嘶聲時,表情仍然忍不住白了幾分。

“你不用擔心,我是醫生,不會害怕的。”醫生說這話時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他咳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掩蓋自己聲線顫抖的事實。

白勿澄把醫生的欲蓋彌彰看在眼裏,他禮貌性地扯了扯唇角,勉強笑道:“您就直說吧,我沒關系的。”

醫生聞言嘆了口長氣,反覆查看手上的檢查資料,驚訝且難以置信說:“你手臂上……長的是魚鱗。”

白勿澄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所以當聽到醫生的回覆時,心中更多是對扶竹的懷疑。

他當時說他會變成人魚,看來多半不是謊言。

可是,他又怎麽能做到未蔔先知的?

醫生一邊給白勿澄開藥,一邊說:“你也不要太擔心,人類的起源便是魚類,所以基因突變出現返祖現象很正常,比如常見的魚鱗病,就是基因突變的產物。”

白勿澄心不在焉地點頭,他透過窗戶註意到樓下大規模的爭吵,問道:“樓下是怎麽了?”

“什麽?”醫生轉頭看向樓下,他點了點頭,回頭說,“醫鬧唄。前些天有位癌癥晚期的老太太家屬非要辦理出院,聽說是請到了當地的大仙,不過因為當時老太太已經在死亡邊緣徘徊,所以醫院也沒有阻止,但是也明確說了老太太時日無多。”

“之後呢?”

“之後?唉,那老太太回去之後回光返照,忽然精神了幾天,當時那家人一致認為是大仙的功勞。也不明白他們的腦回路,那老太太去世後他們一家人慫恿其他病人家屬天天來鬧事,說必須得賠償300萬才行。”

白勿澄早在聽到醫鬧二字便已經六神無主,從而當看見醫院槐樹下站著的扶竹時,完全拋棄平日裏的斯文,竭盡全力的狂奔下樓。

扶竹一直透過窗戶註視著白勿澄,他搖晃著鈴鐺,叫來惡鬼們幫他遮擋烈陽,表面平和內心其實已經糾結成麻花。

人有天命,他回地府時查過白勿澄的壽命了,不長,就在這兩天了。

他喜愛陽間的警察和醫生,因為他們能為自己減少工作量,但世界是有秩序的,他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而去改變他人的人生軌跡。

“唉——”扶竹蔚然長嘆。

惡鬼們小心為扶竹遮擋陽光,膽怯地用小眼睛瞟他。

下了樓的白勿澄跟安裝了鎖定器一樣徑直朝扶竹跑去,等氣喘籲籲地跑到槐樹下,一擡頭,發現扶竹又瞬移到了樓頂。

白勿澄擡頭張望,太陽無情地攻擊他的眼瞳,小小的光圈閃爍,他瞇起眼睛,朝他喊道:“我應該怎麽做?”

扶竹半闔著眼,他因為內心的糾結而不想面對白勿澄,當對方發出疑問時,他先入為主的把他當做想要給自己續命,難過地回道:“你的命我救不了。”

扶竹的聲音很輕,但落到白勿澄耳朵裏卻清晰異常,他順了順頭發沒再大喊,而是輕輕地說:“我死了便死了,我的命輕如鴻毛,要救……就救群眾的命!”

扶竹眨了眨眼睛,他聽不清白勿澄的話,但通過嘴型倒也能猜到一二。

他一直知道人類是偉大的,是不可思議的生物,但違抗求生的本能,將自己的生命奉獻出去倒是頭一回……唔……其實也不是頭一回。

扶竹想起幾十年前那群為了救國而犧牲的人類,心不由沈了幾分。

人類多數是自私的,也因如此才讓無私的人類顯得難能可貴。

思緒回聚,扶竹俯視著白勿澄,想了想還是說:“我沒辦法救他們,他們的命數到了。”

“命數是騙人的把戲!”白勿澄手放到胸脯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我不勉強你,但也請你不要阻止我。”

扶竹抿唇不語,算是默許了。

想到白勿澄是帝髯的發小,思慮下他還是撥通了帝髯的電話,叫他過來一躺。

接下來的時間裏,白勿澄想要報警,卻發現自己手機無論如何也撥打不出電話,他想用信息通知,在打字時手機竟嘭地一聲爆炸。

他先是看看滿地的碎片,後又擡頭望向一臉無辜的扶竹,頭一次產生了對命運的無力感。

白勿澄難過的同時扶竹自己也難過,他比誰都希望人類安全,但他不能忤逆天道,不僅是天道的威嚴可怕,更是因為帝髯借了它的命,如果把它弄急眼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接下來的半小時白勿澄拼命尋找能聯系警隊的方法,等全部嘗試後一看時間原來已經過了35分鐘。

他慌忙地跑進醫院,扶竹領著小弟悠哉地跟在身後。

此時的大廳安靜如常,白勿澄明白不能打草驚蛇,穩了穩神詢問護士站老奶奶家人的去向,得到答案後狂奔上三樓。

扶竹始終默不作聲地跟著,在他眼中白勿澄就是一個弱小的無頭蒼蠅,明明自己的死亡已然逼近,卻妄想撼動命運這個龐然巨物,從而去拯救其他的渺小生物。

奇怪的人。

“你今天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就到處宣揚,說你們醫院是個能治死人的黑醫院,而你就是那個治死人的黑醫生!”

粗獷的聲線搭配囂張無理的聲音,立刻讓白勿澄鎖定目標,他輕手輕腳走過去,幸運的是辦公室門沒有關,加上因為爭吵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所以他在其中並不顯眼。

幾個“受害者”手中均拿著手機,他們懟到醫生臉上,趾高氣揚的裝作受害者錄像。

“要我說多少次,你們家老太太離開時已經病入膏肓,即便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更不要說我一個普通的三甲醫院醫生!”醫生用文件遮住臉,面色蒼白地解釋。

幾個人聞言像是抓住了醫生的小尾巴,更加囂張起來,發動口舌群起攻之:

“你既然治不好,那你為什麽還要收我們的錢!十幾萬啊,你以為我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

“治不好開什麽醫院,收錢辦事是古上傳下來的規矩,要是沒能力當什麽醫生啊!”

“我看你們就是把我們當做冤大頭,動不動就進那i什麽u,一天就是幾千幾萬,真把我們當傻子是不是!”

“我奶奶回去沒幾天就去世了,我看多半是你們覺得在我們身上撈不著油水了,所以故意在她藥裏加了東西,然後毒死了她!”

醫生面如土色,他面對鋪天蓋地口誅筆伐百口莫辯,只能倉皇地後退,去躲避他們飛濺的唾沫星子。

有幾個醫生看不下去,沖進辦公室攔住他們,但很快被對方掏出的菜刀嚇得後退。

幾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不慌不忙地劫持醫生,大吼說:“把你們院長叫出來,今天沒有個百來萬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家醫院!”

群眾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得驚慌後退,白勿澄趁機溜了進去,他並沒有過多靠近,而是站在門口裝作路人,伸手阻止說:“你們別激動,有什麽事好好說!”

“我憑什麽給你好好說?合著死的不是你家人,站著說話不腰疼唄!”其中一個男子一把拽住路人醫生的衣領,把他拖進去然後用刀抵住其的胳膊:“我知道你們醫生最寶貝什麽,不就是手嘛,今天沒有錢我就剁了他們的手,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白勿澄一邊緩緩靠近一邊冷靜地勸說:“你們一定也有家人,你們要是傷了人,你們的兒女怎麽辦?自己要坐牢不說,還要連累孩子,以後他們考公當兵都通過不了政審,何必呢?”

中年男人被白勿澄的話觸動,鉗制醫生的手松了一些,白勿澄趁此沖上去,一腳踢飛男人手裏的刀。

被踢的男人握住鈍痛的手腕,憎恨地看著白勿澄,咬牙朝人群中擡了擡下巴。

正在看戲的扶竹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他微微挑眉,回眸沖劫持他的男人粲然一笑,嘴唇動了動,微不可聞地吐出幾個字:

“晚安,不幸的人類。”

他話音剛落,守在一旁早已經急不可待的惡鬼蜂擁而上,開始攻擊男人的魂魄。

正在跟中年男人對峙的白勿澄突然聽到一聲慘叫,他回過頭,竟看見一個男子跪在地上抱頭慘叫,然後直楞楞地沖向柱子,直接一頭撞死。

白勿澄驚懼地看著人群中好整以暇的少年,頭一次從一個人身上體會到了不可抗拒的恐懼。

像是掉入海中的螞蟻,不管怎麽掙紮,四周都是刺骨的海水。

此時樓下傳來槍聲,他往大門定睛一看,竟發現隔壁精神病的患者集體出逃,正往他們所在的醫院趕來!

扶竹見時機成熟,伸手問道:“想要我救你嗎?”

“什麽?”白勿澄楞楞地看著扶竹。

扶竹莞爾一笑:“我救你們,你們對我俯首稱臣,做我的傀儡,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