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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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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逃婚

方顧扒下緊緊抱住他臉的扶竹,提在手中掂了掂,眼中情緒不明,嘴角抿出一抹淡笑:“吩咐下去,明日上午舉辦婚禮,宴請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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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好不容易上岸的方倚失神地坐在岸邊,他看著湧起陣陣浪花的海面,懊惱地揮動拳頭向頭砸去。

而一旁的帝髯狀態不佳,他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撐起身體踉蹌地就準備跟睚眥掐架。

陌歸見狀連忙攔住,語重心長地勸導:“你打他不僅沒用,反而會加重自己身上的傷勢,不如先休息,等身體恢覆後一起去解救扶竹。”

陌歸攔住了一個,另一個又沖出頭。

“睚眥大哥,你為什麽要把扶竹扔下去?!”方倚手停在半空中,想拽睚眥的衣領又不敢,最後洩氣地一跺腳,“我好不容易救出來的,你又扔回去做什麽?”

睚眥坐在海邊,火紅的頭發在月光下異常耀眼,他擡起眼皮,不斷撫著手中的劍,語氣淡淡:“我跟他有恩怨,我睚眥不救仇人。”

“恩怨?什麽恩怨?”方倚追問。

睚眥抹了把頭發,上下犬牙微微摩擦,表情重新盛滿怒意:“當年我身處白晝城,那家夥三番五次想帶走我的小弟,這也就罷了,他竟然放出陰魂鈴的惡鬼,屠了滿城!他身上背負的血債,就是死千百次也還不清!”

“他不是這樣的人!”帝髯又想沖上去幹架,被陌歸再次攔住,“他不會做這種事,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睚眥脾氣本來就爆,現在看帝髯的模樣火氣更沖了,擼起袖子想幹架卻被方倚攔住。

“睚眥大哥,您先別生氣,扶竹的為人我們都清楚,他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睚眥瞪著方倚,見一個兩個都給自己的仇人開脫,氣得拔出劍劈開腳邊的礁石,咬牙切齒道:“我睚眥,絕不救仇人!”

陌歸把帝髯放到礁石上,給他遞了個眼神,然後走到睚眥面前,拱手說:“您確實沒有說謊,扶竹鈴鐺中的惡鬼當年的確屠了白晝城。”

“終於有個明事理的了!”睚眥眼睛微亮,欣慰地不斷點頭。

“只是……”陌歸話鋒一轉,垂眼低眉地解釋說,“收走您小弟是王的指令,扶竹屬於照章辦事,至於惡鬼屠城其實與他無關,當時地府的判官因愛生恨,放出惡鬼想要陷害扶竹,所以並不是扶竹本人所為。”

睚眥笑容逐漸消失,眉心蹙起,手背在身後,上下打量著陌歸:“你覺得我會信?”

“我知道您不願意相信我的一面之詞,但是您幫我們並不是救扶竹,而是在害他、懲罰他!”

“為什麽這麽說?”

“咳咳,這個……”陌歸瞟向帝髯,朝他挑了挑眉毛,示意他接話。

帝髯成功接到暗示,他擡頭有氣無力地附和:“因為嫁給人魚王是扶竹夢寐以求的事情,我就是活生生的證明!扶竹這個小人騙走了我的財產,殺害了我的手下,不僅如此,還騙走了我一樣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

帝髯痛心疾首地閉眼:“我的心。”

睚眥:……

方倚見這招有效,跟著附和:“是啊睚眥大哥,我父王雖然嗜酒愛財,但對老婆方面沒話說,他做了那麽多壞事,與其讓他美滋滋做側王妃,不如把他抓上來親自處理掉,以解心頭之恨!”

睚眥被說動,他扭動手腕,發出清脆的哢嚓聲,輕哼說:“暫且相信你們,反正你們也打不過我,到時候我真要殺了他你們也攔不住。”

見說服成功,陌歸微微松了口氣,他忽然發覺身邊沒了那個熟悉的吵鬧聲,不禁疑惑地掃視周圍,擡頭問:“陌嚴跟饕餮呢?”

“饕餮被人魚王趕上了岸,至於陌言……他被戲殷帶走了。”帝髯虛弱地解釋。

陌歸聞言面色大變,難得露出驚慌的神色:“你說什麽,他被王帶走了?!”

帝髯閉上眼,輕輕點頭。

“饕餮我知道,他在古董店等你們。不過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不除掉他?”睚眥指向帝髯,“他與招來食肉魚的家夥氣息相同,肯定是同夥!”

被人平白汙蔑,帝髯不悅地睜開眼,他擡手準備反唇相譏,餘光卻瞥到自己沒有影子的手。

“我的影子,”他撫摸著空空如也的地面,自言自語地喃喃,“哈,我的影子又不見了。”

原本準備離開的陌歸停下腳步,他轉頭探究地看著帝髯,質問說:“帝髯你告訴我,上次你們落入棺材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現在知道充好人了。”帝髯眼含嘲諷地望著陌歸,“這件事,不是你跟他人謀劃的嗎?”

“不是,你誤會了。”陌歸看了眼天色,朝帝髯走去,站在他的身前,“我確實知情,只是這事我並沒有參與謀劃。當時王吩咐我,讓我遇到棺材後把你們引下車,而後他趁機把扶扶拽進棺材內。棺材裏有陰陽界的門,到時候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將扶扶偷走。”

聽到偷走兩個字,帝髯的手不知覺在礁石上留下抓痕,他冷笑著追問:“那你先前為何消失?難道是跟你的王通風報信去了?”

陌歸明白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索性全盤托出:“是扶扶懷疑帝慶槡有問題,怕他逃跑派我前去調查了。”

帝髯將信將疑地看著陌歸:“那請問你調查出了什麽?”

陌歸低頭沈吟了片刻,再看向帝髯時眼中劃過一抹擔憂:“你爺爺跑路了,至於去向我不清楚。山峰屍骨的事我已經報警,檢驗出來確實是你的屬下,除此之外,我還在別墅中發現了一本日記,其中詳細描述了帝慶槡如何殺死你父母以及溺死孩童時的你的全過程。”

雖早有預料,但當真聽到這血淋淋的真相,仍不免得失望和震驚。

“原來他是這樣的人!”帝髯抓起一把沙子,憤恨地往海中撒去,而後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手放在額上頭,疲憊地往後靠在礁石上。

陌歸幾人都默契地沈默,他們明白帝髯心中的苦楚,更明白現在情勢的危急。

“為什麽所有人都想得到扶竹?”

過了半晌,帝髯冷不丁地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陌歸思索著回答:“美好的事物總是受人追逐的。”

“可他們在毀了他。”

“但這就是現實,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容易被摧毀。美好的反義詞是醜陋,兩者是背對背的好朋友,這是不變的殘酷事實。”

帝髯睜開眼,他看著頭頂的滿天繁星,忽然有了幾分豁然。

“氣息相同嗎……我知道他是誰了。”帝髯眼底掀起的波濤歸於死寂,平靜地道出事實,“我的影子想要殺了我,他想要鳩占鵲巢。”

影子從消失那一刻,便擁有了自我意識,他與其他貪婪者一樣,拼命去追逐天際灑下的那一縷天光。

帝髯忍痛起身,朝海面緩緩走去:“我要去救扶竹。”

“等等——”睚眥攔住他,“你現在去完全就是送死,你明知道影子想要代替你,幹嘛還去送人頭?”

帝髯回眸黯然地回道:“我答應過不拋棄他的。”

如若扶竹是神明手中存護的光明,那他就是為光明遮擋風雪的屏障。

天永遠不會黑,向日葵始終盛放。

翌日的人魚皇宮——

扶竹站在水鏡前,他麻木地看著鏡中的自己。肌膚白皙粉嫩,紅衣勝血,不濃不淡的細眉下是雙微腫泛著水光的杏眼,鼻梁挺立,鼻尖小巧浮著淺粉,被染色的薄唇輕抿,漂亮的同時又有些詭異。

化妝師冷汗都快冒出來,他是要畫人魚族新娘,不是畫鬼新娘!

他已經修改妝容不下五次了,每次都是這個效果,再這樣下去他會被砍頭的!

“畫好沒啊?”

有人魚前來催促。

化妝師擦了擦冷汗,硬著頭皮說好了,然後收拾好工具,準備把扶竹送出去。

扶竹瞥了眼周圍忙碌的人魚,身體側了側,裝作不經意地靠近水鏡,然後輕輕一推。

“嘭——”

水鏡倒在地上,頃刻間破碎成水珠,猛然飛舞四濺,周圍響起不斷的哎呀聲,扶竹趁機提起裙擺往外跑去。

“側妃跑了!”

身後響起驚喊,他不管不顧地踢開門,一邊跑一邊脫下華麗的婚服,衣服散落了一地,跟鮮花混合在一起,襯得逃跑之人更加妖冶。

因為戲殷昨天放過狠話,所以大多人魚都被派去防衛。扶竹在人群中穿梭,他一邊警惕身後追逐的人,一邊尋找出路,在路過一名男子時,忽然被其給拉住。

扶竹側目看去,看著面前溫潤如玉的男子皺眉。

“大王子……”

旁邊的侍從擔憂地看著男子。

男子朝他們搖搖頭,拉住扶竹的手拽入人群中,用自己寬大的衣袖將他掩住,把他帶到沒人的地方。

男子拿出事先藏好的衣物,遞給扶竹:“來,把這個換上。”

扶竹抱住衣服,警戒地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可憐的母妃。”男子說,“因為你,我的母妃被父王監禁了。總之多說無益,你快走吧!”

扶竹聞言往深處走,躲在角落裏換上侍從的衣服,然後微微探出頭:“那我走了?”

男子點頭,他沒有要給扶竹帶路的意思,指著南方說:“往南一直走……嗯?算了,你也不用走了。”

男子的態度轉換突然,扶竹奇怪地往前走了一些,以為是發生了意外,可看過去時,除了些石頭珊瑚什麽也沒有。

“咦?也沒有人啊……”

他古怪的回頭,然後對上戲殷陰鷙狠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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