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月旖簫懷著忐忑不安地走進學堂，一眼便看到姜釋的位置是空的，眼睛四下搜尋一番，也沒有看到姜釋人影，心裏一時五味雜陳。晚了一會，先生來了，他的位置還是空的，而先生反而視而不見，月旖簫心裏隱隱有些擔心，會不會是他在生我的氣，賭氣不來了吧？
月旖簫無心聽課，眉頭微蹙，眼睛一直盯著姜釋的位置發呆，而張先生看見了她在發呆也不打擾她，只是嘆了口氣。
放學了，月旖簫還未來得及收拾東西，就聽見張子落和許妙磊在討論。
“誒，你說姜家犯了什麽罪，竟然被抄家了？”
“聽說是欺壓百姓，謀財害命，強搶民女，最要命的是涉嫌通敵叛國。”
“你們說什麽？！”月旖簫急忙走過去，惡狠狠地看著二人，“什麽姜家？什麽叛國？”
那張子落自小被月旖簫欺負，有些怕她，為難地笑笑，“還能是哪個姜家？姜家全族成年者被抄斬，女子和未滿三歲的幼童流放邊界，未成年的，男的淪為奴隸，女的淪為...奴婢，嗯，我們知道你跟姜釋關系好，可是通敵賣國可是死罪，你還是離他遠一點。”
聞言，月旖簫身子不由得一顫，不由得捂著嘴，心裏的震驚懷疑都從他們的目光中得到肯定，心裏陡然生出一絲寒意，究竟是怎麽了？只是過了幾天而已，怎麽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月旖簫沖了出去，月懿旗似乎料到她的反應，眼裏有著傷懷，月旖簫似抓著救命稻草般，迫切說道，“二哥，帶我去姜家好不好？我只遠遠看看就好了，好不好，二哥？”
月懿旗眼裏閃過猶豫、無奈，更多是對她的心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帶月旖簫上了馬車，月懿旗不顧車夫護衛的勸阻，堅持要到姜家去。
只知道過了好久，月旖簫才聽到一聲“少爺，小姐，我們到了！”
月旖簫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緊握著拳松開了，月旖簫顫抖地手掀開簾子，那一刻，身子全然僵住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遠處，姜家原來府邸的門匾已經被摘了下來，而黑漆大門的正中央貼著兩張交叉的封條，暖風拂過，楊柳春花，卻在這一刻愈發讓人感覺寂寥蕭瑟。
原本是門庭若市，世人羨道，此刻破敗如此。
“走吧”月懿旗發聲道，隨即握住月旖簫掀開簾子的有些冰冷的手，不由得一驚，溫柔道，“簫兒，不看了。”
月懿旗溫暖的大手握著她的小手，月旖簫垂著頭，低聲問，“二哥，姜釋他...”
“他跑了...”
月旖簫眼睛猛然一亮，迫切地看向月翊緣，月翊緣揉了揉她的腦袋，“已經跑了三天了，只要...”月懿旗猶豫了一番，最終是淡淡笑了笑，“只要你不去找他就可以了！”
月旖簫疑惑地想問月懿旗，只見月懿旗搖了搖頭，不肯再多說什麽了。
月旖簫心裏祈禱著姜釋可以快一點逃離，千萬別被抓到。
馬車剛到家，管家月伯便迎上來，笑著說，“大少爺，正等著兩位回來一齊用膳呢？”
月旖簫覺得奇怪，笑道“大哥今日不需要辦差嗎？”
月伯還未來得及答話，月懿旗便拉著月旖簫走開，“簫兒，走吧，大哥還等著咱們呢”
走了幾步，月懿旗拉著月旖簫的手微微用力，低聲說，“簫兒，二哥剛才教誨你的可記住了？”
月旖簫疑惑看著月懿旗，點點頭，輕聲道，“嗯，記住了！”
進了偏堂，月翊緣坐在飯桌旁，示意二人座下，笑著說，“難得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吃飯，餓壞了吧！趕緊吃飯吧！”
月旖簫拿起筷子隨便夾了一塊雞蛋，放在餐盤上，有些沒胃口，而月懿旗始終緊握著拳頭端端地坐在那裏，盯著一盤菜，並沒有打算吃的意思。
月翊緣放下筷子，嘆息著，“世上最開心的事就是一家人可以一起吃個飯，聊聊天，爹娘雖然不在了，可是我還好有你們兩個，總還像一個家，說起來，最近姜家，哎，姜釋那個孩子也是可憐！現在舉目無親，孤獨無依...”
月旖簫正聽得動容，忽然，月懿旗冷冷開口道“大哥，罪犯，不值得同情。”
月旖簫震驚地看著月懿旗，印象中的二哥一直是那麽溫暖的一個人，可是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阿旗，”月翊緣怒視著他，“你忘了，他是簫兒的朋友！”
“簫兒，”月懿旗看向月旖簫的目光有些溫柔，嘆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的有些陌生，不再看月旖簫，“簫兒，你要記住，在這個世上，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過程是無關緊要，他們在乎的只是最終的結果，結果是對便是對，錯便是錯，不可否認，也沒有理由。”
月旖簫有些害怕看見這樣的二哥，縮了縮身子，月懿旗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站起來，冷聲道，“我吃飽了！”
“估計是他今天心情不好，簫兒別在意。”月翊緣不滿地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安慰著月旖簫，在她的盤子裏夾了幾塊肉，“不過，簫兒，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找到姜釋，大哥想要幫幫他，畢竟在朝堂上大哥幫不了姜家，心裏有些內疚，更何況，大哥不想你難過？”
陡然間，月旖簫心底生寒，驀然想起月懿旗跟她說的話，只要你不去找他就可以了！
月旖簫不敢看他，卻是搖了搖頭。
“真的？”月翊緣看著她，板正她的身子，強迫她看著自己，月旖簫不禁哭出來了，眼淚怎麽也抑制不住。
月翊緣嘆了一口氣，“我不問你了，可是簫兒，大哥問你，你覺得姜釋無辜嗎？”
月旖簫抹著眼淚，點點頭。
月翊緣也點點頭，隨即說，“但是姜家有錯，所以他也有錯，同你一樣，將來月家有事，你也不能幸免，這是不可推卸的責任。從一個家族出生開始，這一輩子，榮辱與共，休戚相關。”
月旖簫眨著帶有淚花的大眼睛，迷茫地看著他，“大哥。”
“你現在還小，以後會明白的。”月翊緣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拍拍她的頭，“你慢慢把飯吃了，我先走了。”
月旖簫看著一桌菜肴，實在沒有胃口，就徑自回房間了，早早遣散奴仆，躺在床上一個勁地流眼淚。
最重要的是結果嗎？可是這樣的話，人為什麽要活著呢？
錯了就是錯了，難道一點理由解釋都不可以嗎？
休戚相關，榮辱與共。為什麽要講這些？
是不是以後哥哥們不疼愛我了，二哥也是第一次這樣讓人害怕，明天一定要去給他們認個錯，這樣他們就會原諒我了，嗯，大哥那先不去，萬一他問我，我萬一真的猜對了怎麽辦！還是緩幾天，嗯，就這樣！
忽然，一個黑影靠近她，月旖簫嚇得正要叫出來，熟悉的聲音立即響起來，“別怕，是我！”
☆、第 6 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月旖簫無心聽課，眉頭微蹙，眼睛一直盯著姜釋的位置發呆，而張先生看見了她在發呆也不打擾她，只是嘆了口氣。
放學了，月旖簫還未來得及收拾東西，就聽見張子落和許妙磊在討論。
“誒，你說姜家犯了什麽罪，竟然被抄家了？”
“聽說是欺壓百姓，謀財害命，強搶民女，最要命的是涉嫌通敵叛國。”
“你們說什麽？！”月旖簫急忙走過去，惡狠狠地看著二人，“什麽姜家？什麽叛國？”
那張子落自小被月旖簫欺負，有些怕她，為難地笑笑，“還能是哪個姜家？姜家全族成年者被抄斬，女子和未滿三歲的幼童流放邊界，未成年的，男的淪為奴隸，女的淪為...奴婢，嗯，我們知道你跟姜釋關系好，可是通敵賣國可是死罪，你還是離他遠一點。”
聞言，月旖簫身子不由得一顫，不由得捂著嘴，心裏的震驚懷疑都從他們的目光中得到肯定，心裏陡然生出一絲寒意，究竟是怎麽了？只是過了幾天而已，怎麽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月旖簫沖了出去，月懿旗似乎料到她的反應，眼裏有著傷懷，月旖簫似抓著救命稻草般，迫切說道，“二哥，帶我去姜家好不好？我只遠遠看看就好了，好不好，二哥？”
月懿旗眼裏閃過猶豫、無奈，更多是對她的心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帶月旖簫上了馬車，月懿旗不顧車夫護衛的勸阻，堅持要到姜家去。
只知道過了好久，月旖簫才聽到一聲“少爺，小姐，我們到了！”
月旖簫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緊握著拳松開了，月旖簫顫抖地手掀開簾子，那一刻，身子全然僵住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遠處，姜家原來府邸的門匾已經被摘了下來，而黑漆大門的正中央貼著兩張交叉的封條，暖風拂過，楊柳春花，卻在這一刻愈發讓人感覺寂寥蕭瑟。
原本是門庭若市，世人羨道，此刻破敗如此。
“走吧”月懿旗發聲道，隨即握住月旖簫掀開簾子的有些冰冷的手，不由得一驚，溫柔道，“簫兒，不看了。”
月懿旗溫暖的大手握著她的小手，月旖簫垂著頭，低聲問，“二哥，姜釋他...”
“他跑了...”
月旖簫眼睛猛然一亮，迫切地看向月翊緣，月翊緣揉了揉她的腦袋，“已經跑了三天了，只要...”月懿旗猶豫了一番，最終是淡淡笑了笑，“只要你不去找他就可以了！”
月旖簫疑惑地想問月懿旗，只見月懿旗搖了搖頭，不肯再多說什麽了。
月旖簫心裏祈禱著姜釋可以快一點逃離，千萬別被抓到。
馬車剛到家，管家月伯便迎上來，笑著說，“大少爺，正等著兩位回來一齊用膳呢？”
月旖簫覺得奇怪，笑道“大哥今日不需要辦差嗎？”
月伯還未來得及答話，月懿旗便拉著月旖簫走開，“簫兒，走吧，大哥還等著咱們呢”
走了幾步，月懿旗拉著月旖簫的手微微用力，低聲說，“簫兒，二哥剛才教誨你的可記住了？”
月旖簫疑惑看著月懿旗，點點頭，輕聲道，“嗯，記住了！”
進了偏堂，月翊緣坐在飯桌旁，示意二人座下，笑著說，“難得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吃飯，餓壞了吧！趕緊吃飯吧！”
月旖簫拿起筷子隨便夾了一塊雞蛋，放在餐盤上，有些沒胃口，而月懿旗始終緊握著拳頭端端地坐在那裏，盯著一盤菜，並沒有打算吃的意思。
月翊緣放下筷子，嘆息著，“世上最開心的事就是一家人可以一起吃個飯，聊聊天，爹娘雖然不在了，可是我還好有你們兩個，總還像一個家，說起來，最近姜家，哎，姜釋那個孩子也是可憐！現在舉目無親，孤獨無依...”
月旖簫正聽得動容，忽然，月懿旗冷冷開口道“大哥，罪犯，不值得同情。”
月旖簫震驚地看著月懿旗，印象中的二哥一直是那麽溫暖的一個人，可是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阿旗，”月翊緣怒視著他，“你忘了，他是簫兒的朋友！”
“簫兒，”月懿旗看向月旖簫的目光有些溫柔，嘆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的有些陌生，不再看月旖簫，“簫兒，你要記住，在這個世上，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過程是無關緊要，他們在乎的只是最終的結果，結果是對便是對，錯便是錯，不可否認，也沒有理由。”
月旖簫有些害怕看見這樣的二哥，縮了縮身子，月懿旗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站起來，冷聲道，“我吃飽了！”
“估計是他今天心情不好，簫兒別在意。”月翊緣不滿地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安慰著月旖簫，在她的盤子裏夾了幾塊肉，“不過，簫兒，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找到姜釋，大哥想要幫幫他，畢竟在朝堂上大哥幫不了姜家，心裏有些內疚，更何況，大哥不想你難過？”
陡然間，月旖簫心底生寒，驀然想起月懿旗跟她說的話，只要你不去找他就可以了！
月旖簫不敢看他，卻是搖了搖頭。
“真的？”月翊緣看著她，板正她的身子，強迫她看著自己，月旖簫不禁哭出來了，眼淚怎麽也抑制不住。
月翊緣嘆了一口氣，“我不問你了，可是簫兒，大哥問你，你覺得姜釋無辜嗎？”
月旖簫抹著眼淚，點點頭。
月翊緣也點點頭，隨即說，“但是姜家有錯，所以他也有錯，同你一樣，將來月家有事，你也不能幸免，這是不可推卸的責任。從一個家族出生開始，這一輩子，榮辱與共，休戚相關。”
月旖簫眨著帶有淚花的大眼睛，迷茫地看著他，“大哥。”
“你現在還小，以後會明白的。”月翊緣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拍拍她的頭，“你慢慢把飯吃了，我先走了。”
月旖簫看著一桌菜肴，實在沒有胃口，就徑自回房間了，早早遣散奴仆，躺在床上一個勁地流眼淚。
最重要的是結果嗎？可是這樣的話，人為什麽要活著呢？
錯了就是錯了，難道一點理由解釋都不可以嗎？
休戚相關，榮辱與共。為什麽要講這些？
是不是以後哥哥們不疼愛我了，二哥也是第一次這樣讓人害怕，明天一定要去給他們認個錯，這樣他們就會原諒我了，嗯，大哥那先不去，萬一他問我，我萬一真的猜對了怎麽辦！還是緩幾天，嗯，就這樣！
忽然，一個黑影靠近她，月旖簫嚇得正要叫出來，熟悉的聲音立即響起來，“別怕，是我！”
☆、第 6 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