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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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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跡

趁著李棫發呆的空隙,安翊輕輕揉了揉他的發旋,隨後便被反應過來的李棫踹出了房間。

安翊伸手敲門:“李棫,給我開門。”

李棫隔著門板趾高氣昂:“有本事你就自己把門撬……”

安翊當然沒本事,但是李刀刀會開門。一聽見安翊在叫開門,小比熊吭哧吭哧地跳下了床。

“開”字還在堵在李棫的喉嚨裏,門就這樣被狗爪子按開了。

安翊抱起李刀刀,誇獎道:“真乖。”

門再次被關上。

李刀刀看了眼關上的門,又看了眼抱著自己的安翊,一人一狗面面相覷半晌後,李刀刀伸舌頭舔了舔安翊的臉,今晚跟這個人睡應該也行。

周三的第二次彩排,任雪夭終於放棄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給徐天越和錢斯伯安排了兩件樹墩子的衣服,讓他倆穿著在臺上當背景板。

終於能脫下女裝免於化妝的兩人竟然沒有李棫想象中的那麽激動。

徐天越一臉憂傷:“其實我都要快習慣女裝了,突然如此斷舍離,我還是要消化一段時間。”

錢斯伯傷心欲絕:“為了穿裙子我連腿毛都刮幹凈了,其實我覺得穿裙子能把我的腿顯得特別好看。”

李棫面無表情:“你倆走遠點。”

徐天越抱著他幹嚎:“李棫啊李棫!主要我也被打擊到了!美術老師她……她竟然說我那個樣子出門只能嚇哭小朋友……我真的有這麽矬嗎?!”

李棫毫不心軟:“一針見血的。”

徐天越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李——棫——你就這麽對我!身為我的好兄弟,你就算是昧著良心也得說點好聽的安慰安慰我吧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李棫看著他伸手擰開水杯往自己眼上點兩滴水珠,說道:“其實你也沒有那麽差的……”

徐天越喜出外望:“我就知道你肯定……”

李棫冷漠道:“此句五毛,給錢。”

徐天越:“……”他決定拋棄李棫這個結發兄弟和錢斯伯私奔。

明天就藝術節了,各個班裏的學生都無法安心看書學習,整棟樓吵吵嚷嚷的,何澹再怎麽訓都沒轍。

李棫叼著個棒棒糖刷題時感覺到頭上垂下一片陰影,一擡頭對上了何澹那張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臉。嚇得他糖差點掉了。

何澹對於李棫這種身處鬧市之中巍然不動地刷題的行為進行了高度讚揚。

看著誇完自己後就怒氣沖沖地朝著最為鬧騰的隔壁班走去的炮臺主任,李棫總覺得炮臺最近對他有點濾鏡。

“你說,”李棫側過身,說道,“炮臺他是不是因為我那通篇亂扯的檢討就認為我現在是個乖崽了?”

安翊推推眼鏡:“怎麽了?”

李棫擔憂道:“我下次翻墻要是再被他逮著了,那他不得氣出個好歹來?”

安翊輕笑:“下次努力別被他看見。”

萬年臉黑的李棫拿出手機,隨意點開一個聊天窗口,對著自己的頭像就是個雙擊。

幾分鐘後,安翊含著笑的聲音從身後傳開:“所以魚裏是錦鯉的鯉?”

李棫看向手機,好巧不巧,他點開的是和安翊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聊天的結束時間點下方赫然現實著一行小字:“魚裏”拍了拍“魚裏”的背說接好運。

李棫不屑道:“現在才反應過來?”

安翊誠實道:“其實早就猜到了,但我覺得這樣說你應該會高興點。”

李棫:“……”那你覺得我現在像高興的樣子嗎?

安翊問道:“那你猜到我的昵稱是什麽意思了嗎?”

李棫給了他一個白眼,冷哼一聲不理他。

安翊明了,那就是還沒猜出來,於是抽出一張試卷開始寫。

李棫回頭看了他一眼。

試卷翻了個面。

李棫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又是半晌,安翊換了張試卷,繼續埋頭寫。

李棫:“……”這人的昵稱是藏寶圖嗎?掖得這麽緊,還非的他自己解。

徐天越和錢斯伯滿頭大汗地從彩排處跑回來,拿過李棫中午來時為他倆買好的水擰開就灌。歇了歇,徐天越這才活過來般地對李棫說:“美術老師讓你倆過去。”

李棫納悶:“周一不是說今天可以不用去?”

錢斯伯接著道:“她說你倆的演出服還沒定下來,讓你倆趕緊過去看看是自己準備還是借用舞蹈生的,畢竟明天就藝術節了。”

打了個電話給舞社老板周舞,借了兩套衣服,美術老師那邊催登記催得緊,李棫就趕緊過去簽字讓安翊在門口等著周舞。

周舞是騎著摩托車過來的,頭盔一摘隨意甩了甩腦後長發就走了過來,看見安翊還戲謔地朝他挑眉。

安翊朝她笑道:“周姐。”

周舞調笑道:“好久都沒去舞社看舞了,不過這段時間李棫也沒去跳,你要是去的話估計會撲個空——我來給李棫這小子送衣服,你在這等人?”

安翊點點頭:“李棫讓我在這等你。”

周舞楞了楞,隨即揚聲大笑道:“可以呀你小子,這是終於追到了?”

“怎麽會,”安翊伸手接過衣服,眼眸只輕輕一斂便叫人察覺出些許黯然,再擡眼時便什麽情緒都沒有了,“他根本不記得我……我們只是朋友。”

從外表上看,周舞整個人都文靜清純得很,標準的初戀長相,可她的性格卻是火爆潑辣的那一掛,又有著一把微沙的煙嗓,喝酒幹架賭錢樣樣精通。若是她欣賞的人會被劃進她的圈子裏成為她口中的家人們,剩下的則被簡單粗暴地分成人和傻逼這兩類。李棫和安翊自然都是前者。

“李棫這小子吧,看著像是個小直男,但也只是看著像,”周舞抖著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支煙,說道,“他最會裝了,你再努努力,說不定就成了呢。”

安翊楞道:“裝?”

周舞嗤笑道:“對啊,他越是看起來像什麽那就越不是什麽。雖然比他大不到十歲,但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高中之前他多鬧騰啊,心思根本不藏,有什麽說什麽,因為那時候有人聽。現在,就活生生一小騙子。”

擱著煙霧,安翊感覺到了周舞的情緒,是對李棫的,有遺憾、有難過、有惋惜,還夾雜了一些……羨艷。

抽完一只煙,李棫還沒來,周舞拍拍手跨上摩托:“不等了,等你們明天表演的時候,我再來。每次見了那小子就忍不住想把他揍瘸……但真見到了又舍不得。”

“對了周姐,”安翊叫住剛想啟動摩托引擎的周舞,問道,“如果下次我再去你的舞社,可不可以給我安排一個靠前的位置。”

周舞有些好笑道:“還用你說?你下次再去肯定也是李棫帶你一塊兒去了,哪還需要再藏著掖著。”

說完就戴上頭盔啟動引擎壓著彎走了。

安翊捧著衣服去找李棫,也不知怎麽了,簽個字簽了這麽久。

電話鈴聲響起,是李棫打來的。

“安翊,我在醫務室,你過來的時候……”電話那頭,李棫的聲音有點空曠。

安翊猛地攥緊了手機,掛了電話就朝著醫務室一路狂奔。

“李棫!”

醫務室的門被重重推開,安翊的聲音有些發抖。

李棫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見他來了快步走過去:“你是傻逼嗎,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掛……”

安翊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左手——李棫的小臂上沾染了鮮血,此時正有一道流動的血跡順著小臂滑至手腕。

李棫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手,剛要說些什麽,手就被安翊捉了過去,確定這些血不是李棫的後,安翊整個人才慢慢從緊繃的狀態松了下來。

“這是怎麽了?”安翊喉嚨幹澀,拿了張紙握著李棫的手替他擦拭血跡。

他冰涼的指尖有些顫抖,李棫沈默的看著他給自己擦血,沒有抽回手。等他徹底平覆好後,才說道:“又又姐……就是我發小,被人從看臺上推下去了。”

安翊出來時沒有戴眼鏡,李棫被他直勾勾地盯著,有些不自在,問道:“你怎麽了?暈血?”

安翊點頭:“嗯。”

李棫覺得有點不對,暈血的癥狀是發楞?

安翊突然像是渾身卸了力往李棫跟前倒去,李棫想伸手兜住卻被他直接靠在身上。

安翊聲音悶悶的:“李棫,我頭暈。”

李棫:“……”你這暈的反射弧著實有點長。

“李棫……”

姚婷推門而出就看見李棫抱著一個比他還高些的男生,她頓時斂了聲。

李棫看向她:“怎麽了?”

姚婷搖搖頭:“沒什麽,就是看你出來了這麽久……我來看看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

“沒事,”李棫按住在他肩上不老實地蹭來蹭去的腦袋,說道,“我現在去藥店買藥,又又姐還得麻煩你繼續照顧一下。”

姚婷有些赧然,對他笑道:“不麻煩的,只要……能幫到你就好。”

李棫拍了拍覆在自己身上這人的背,問道:“你是留在這休息還是跟我一起去藥店?”

安翊擡起頭,蒼白著臉說道:“我不要和你分開。”

李棫:“……”

姚婷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具體哪裏不對她也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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