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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醉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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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醉排骨

笑懷笙找半天找不到人,還覺得奇怪。

一轉眼就瞧見辛逐一身雪裝從外面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後面還跟著三個人,都是一臉疲憊的模樣。

“累死,好餓,阿笙,有吃的嗎……”岐不要上前一步挎住笑懷笙的脖子。

當時蕭瑜離開的時候還給岐不要瞧了一瞧,他那只受了傷的手臂到現在也幾乎已經痊愈。

眨眼間,岐不要整個人都快掛在笑懷笙身上了。

笑懷笙用拳頭戳了戳他一邊的臂膀,笑罵一聲,“嘿,你這滾犢子玩意!真當小爺是你家仆人呢?!”

聞此,花至不禁跟辛逐對視一眼,有些抱歉的意味。

花至才到襲州沒幾天,剛一接手事務,竟然發現這幾個小家夥將整個襲州的治理體系建設得非常完善。

只需要他再修善一二即可。

花至不得不再次承認。

洛塵悄教出來的幾個徒弟都是摻不了半點假水的真龍真鳳啊。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道理在他們身上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惹不起啊。

花至在辛逐笑意盈盈之時走上去一把揪住笑懷笙的耳朵,“你這小王八犢子,在誰面前稱小爺呢?”

“師尊!我錯了!松松松松松手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笑懷笙驚呼,甩了甩腦袋也沒有甩掉花至的魔手。

辛逐身邊還候著一姑娘,她是岐不要在襲州大雪紛飛時救回來的孤女。

岐不要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見她被人在路上欺侮。

腦子一抽,突然就想來一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將那些欺侮她的人踩在腳底下狠狠教訓,那些人當然不服。

“這世道,她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子,沒有家世沒人撐腰,她還活著做什麽?!她憑什麽活著?”

那人理直氣壯。

街上行人紛紛駐停,辛逐也在遠處默默看著。

岐不要腳下一緊,猛然用力絞動那人胸脯。

那人慘叫連連。

岐不要彎下腰,冷哼一聲道,“我來告訴你她憑什麽活著,女子受輕,非女子之恥,乃男子之悲也。”

隨即,在場的路人只聽“哢嚓”一聲,那人的胸骨被岐不要硬生生踩斷。

猝不及防的骨裂使得那人神情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氣斷聲絕,猝然而亡。

明明該是吵鬧的街市,剎那間卻無半點風聲。

片刻,眾人當中有人高呼,“說得好!!”

面對行人對他的讚不絕口,岐不要面上對他們和善笑笑,心裏卻沒什麽起伏。

師尊好像很久都沒有誇他了。

正欲轉身離開,那女子倏而伸手拉住了岐不要。

岐不要問她有地方去嗎,她搖了搖頭。

岐不要見她不說話又問她是啞巴嗎,她惶恐開口說不是。

眼光一瞥,見她手上被摩擦出血也不自知,岐不要皺了皺眉問她叫什麽名字。

她說小女子名喚秉純,青溟傅家人士,是從懿州青奕國來襲州逃難的。

岐不要看她有手有腳,忽然想起以辛逐現在的身份是不是該配置個丫鬟在側。

因而傅秉純理所應當地留了下來,隨時服侍在襲王身側。

當然,傅秉純的身份是沒問題的,岐不要還專門差人去查過。

辛逐打趣岐不要是不是看上這位小姑娘了,岐不要坐在闌柵上瞥了她一眼,望向別處。

辛逐撇撇嘴,以為他不會回答,轉身離去之際,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岐不要道,“世間女子之出路與蜀道相比,又何其難行,我只是多了一份感慨而已。”

“……”

“阿逐,抱歉,以前我以為憐姨和辛叔為你名取此字無非就是想讓你追逐世人不落步伐,現在想想還真是錯得離譜……”

辛逐聽著他說的話有些意動,“阿岐……”

岐不要凝眉望月,“他們其實是想看你逐鹿天下啊。”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他說得太過悲傷,辛逐又回身將手搭於他肩上,目光永遠眺望遠方。

“阿岐!誰言女子不英雄,看我乘風萬裏紅!”

-

笑懷笙好不容易逃離師尊的魔爪。

搓了搓被花至揪得通紅的耳朵,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一臉傲嬌。

“小爺給你們留著呢!秉純,你去廚房把菜端出來吧,我也沒吃,專門等你們呢!”

傅秉純俯首,轉身去了廚房。

幾人圍坐在庭院中央,談論建造避難所的事宜。

這一連幾日都有陸陸續續的難民往襲州來,若是不安頓好,這亂起來誰也別想安生。

辛逐話語間感覺笑懷笙有些心不在焉,這才發現少了個人。

“伯兮呢?”辛逐隨口問道。

“不知道,找了他老半天連個人影兒都沒有,不知道又跑哪騷去了。”

笑懷笙用公筷夾起菜盤裏的一塊醉排骨,拿在手上慢慢啃。

這些菜都是貍伯兮做的,他知道幾人忙,做的時候專門跟笑懷笙說過讓他們回來就吃。

不用等他,和尚是不吃葷食的。

不知怎的,笑懷笙心裏有些悶悶的,連他最喜歡的醉排骨吃起來都有些寡淡。

“我發現和尚他最近老是躲著你,阿笙,跟我說句實話,你倆是不是吵架了?”岐不要說完忍不住打了個嗝。

沒辦法,自得知枕無心出事以來,他們已經忙得好幾天都沒吃飯了,吃得狠些打個嗝也不過分吧。

“沒有。”笑懷笙一臉嫌棄地往一旁挪了挪,“他——”

“啊啊啊啊啊——!!!”

猛然,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月夜。

似窮途天涯的人怨恨這世間一切,卻始終得不到上天回應在一寸一寸撕割著春心。

哭泣嘶吼。

寒風岌岌可危,笑懷笙手一抖。

還沒啃完的排骨赫然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黏著一層黑乎乎的灰。

思緒還沒回神,他的身體就先行一步循聲而去。

辛逐下意識站起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提前阻止了他的去向。

眼眸幽轉幾輪,“等等,聲音是從我房間裏傳出來的。”

幾人對視一眼,辛逐轉頭看向傅秉純,“秉純,你先離開這裏。”

傅秉純點了點頭,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幾人向襲王寢屋的方向迅速靠近。

庭院深深深幾許,傅秉純僵硬著身體緩緩一步一步後退著回到原位。

她脖子上懸著把長刀。

“你,是誰?”傅秉純問道,看起來並無懼意。

辛逐說過,要侍奉在襲王身側的人就不能是膽小懦弱之輩。

傅秉純有好好謹記在心。

瞥了眼那人手上的長刀,傅秉純顯得有些遲疑。

這是步月?

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將長刀的刀刃翻轉。

那人持著冰冷的刀身貼了貼她的脖頸,對她笑了笑,也不說話。

又反手將長刀卸下來扣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坐在笑懷笙的位置上瞧了瞧眼前的菜肴。

忽而眸光一閃,彎下腰撿起那塊被灰塵弄臟的醉排骨。

在傅秉純驚疑的眼神下,那人將那塊排骨擦了擦,放在嘴邊咬住。

細嚼慢咽,一點一點吃幹抹凈,還嗦了嗦排骨裏的油汁。

“嘖,這和尚的燒菜功夫好像還不到家啊,吃著有點硌牙。”

“……”

傅秉純偶然發現他的脖子深處有些墨竹紋身,大著膽子又問,“步月為什麽會在你的手上?”

那人笑著擡頭,“想知道啊,就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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