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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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完】

“怎、怎麽回事?!”

莊園主人望著身下漸漸熄滅的陣法, 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目眥欲裂。

他準備了那麽久,期待了那麽久, 可現在,事實卻要給他澆一盆透心涼水。

怎麽會失敗呢?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莊園主人下意識擡頭, 先是望向了棺材的方向, 作為他精心挑選的擁有神運的身體,在多次的試驗下, 顧鈺就是能夠容納神力, 並且他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承受神力的反噬。

用顧鈺的身體來作為介質吸納邪神的力量再合適不過。

祭品……

等莊園主人再看過去時, 原本滿滿當當的祭品此時已經只剩一個了——

卓長寧微微閉著眼, 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其他原因。

可莊園主人對於那些憑空消失的玩家卻像是絲毫沒有發覺一樣, 見卓長寧安分, 便移開視線。

所以的一切都沒有問題,那怎麽還會失敗?

難道……

神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才不願接受他的召喚,不願享受他奉上的祭品?

莊園主人目光游離,因為陣法瀕臨失敗而憤怒的情緒忽然多了幾分心虛和懼怕。

但即便是這樣, 他也不能立刻終止陣法。

吞噬陣法是雙向的, 強行終止只會讓他自己的一切都被神吞噬。

內心的焦急懼怕無處宣洩, 莊園主人狠狠擰著眉側首, 他想命令管家去毀了顧鈺的身體。

若是召喚邪神的介質被破壞, 邪神也會失去來到這裏的通道,至於身體,大不了以後再尋找就是了。

可這一轉頭, 莊園主人看見的, 卻是一條透明的傀儡絲自管家的身體穿透而出, 隨後,管家沒有任何反抗能力被甩到遠處。

甚至一聲求助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可見雙方實力懸殊。

莊園主人眼球顫動,視野中出現了兩個男人,一個穿著黑色長款風衣,另一個則是白色毛衣,正是他覺得比較棘手的那兩個。

“你,你不是被我關在——”

他指著“季南星”,話沒說完,忽然感覺自己渾身猛地開始劇痛,痛意似是無數根細針鉆著血管流遍全身,使得他整個人一下子就痙攣地縮在了一起,痛苦地嘶吼。

下一刻。

無數藤蔓驀地伸過來,將莊園主人一圈又一圈地纏緊,根本不用感受,只是看著就知道是下了死手的。

因為場面過於慘烈,臨玄微微皺眉,隨後,莊園主人不知道怎麽的,就在他們面前,肉身炸開,剩下一團灰撲撲的虛影。

那是他成了邪神奴仆後不滅的靈魂。

灰影楞了楞,看了眼自己的現下的處境,他還活著?

難道,神願意放過他嗎?

但就算是那樣,他這百年來的所有努力也都全部白費,好不容易慢慢積攢的力量也被陣法反噬消耗得一點不剩。

不對的……不是這樣的……

灰影全身發抖,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怎麽會失敗?他明明就應該成功才對!這一切都不對!

他陷入了巨大的癲狂中,不斷地怒吼:“為什麽會失敗?我為什麽會失敗?我準備了這麽久……不可能、不可能!”

當然,他這副樣子並沒有引起任何憐憫,時秋看著這樣的發展,也是有些驚訝。

不是都說,副本越到後面越危險嗎?現在這樣看著,好像莊園主人在自己作死才對。

灰影的聲音實在太大,臨玄的眉頭再次下壓。

他被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奴仆本來就令他十分不悅了,分散喪失的力量暫且不論,如今這個表現,更是覺得吵得煩人。

即便尚且無法動用本源神力,但想處理一個小小的NPC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陣法的位置空了,時秋走過去。

按照臨玄所說,只要他入陣,他就能想起一切。

而他想救的那個人,也會回來。

這裏本來是莊園主人坐著的位置,但此時已經被一層藤蔓鋪上,綠意盎然的藤蔓看起來柔軟又幹凈,絲毫沒有剛才的殘暴模樣。

時秋剛坐下,手腕上就又被藤蔓輕輕纏了一圈,細細的,翠綠在白皙的手腕上如同一枚光滑圓潤的玉鐲,兩片葉子輕輕搖曳,像在打招呼。

時秋也彎了彎眉眼,小聲道:“你好啊。”

手上印記在他坐下時又開始發燙,時秋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四周仿佛一剎之間靜了下來,耳邊什麽聲音都沒有。

心臟的搏動變得十分明顯,時秋並沒有看到,在他閉眼後,身下黯淡的陣法又重新開始發亮,光芒甚至更甚之前,連藤蔓都遮不住。

時秋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是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好像有點亂,有好多記憶碎片在飛來飛去,信息量龐大到無法想象。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呆住,面對海量記憶,自己在此之中,就如同滄海一粟,完全不知道該先看什麽。

這些……都是被他遺忘掉的回憶嗎?怎麽會……這麽多?!

偶然一瞥,時秋看到了其中一塊記憶碎片,裏面是一個著白衣,少年模樣的背影,正憑空蹲在一座巨大的冰湖之上,小心翼翼地將一朵冰晶似的花捧在手心。

那朵花好像之前見過?

就在……

時秋有點懵了。

他盯著白衣少年的背影看,心底同樣湧上來的淡淡熟悉感如潮水一般,越來越強烈。

這個人是他。時秋心裏篤定。

那,之前在夢裏,他看到的那個和藍紫色眼睛男人相處的少年也是他?

時秋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便偏過頭去,正巧另一片記憶碎片剛好飄了過來。

這一次畫面中有兩個人,雪地、紅梅。

白衣少年正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似乎在發呆,輪廓被白雪覆蓋而變得有些模糊,唯有梅花像是海上燈塔一樣奪目。

視野盡頭是一個正走來的男人,這一次兩人都是正面,時秋能夠清晰地看見他們的臉。

怎麽說呢,時秋進入了快穿局後,也算是見多識廣,看見過各種各樣的長相,好看的,更好看的。

但這兩人的面孔莫名有種令人無法描述的感覺。

時秋看著白衣少年,碰巧對方也剛好擡眼,四目相對時,一種微妙由心底滋生。

那是一雙弧度形狀完美,黑白分明,看起來十分幹凈清透的眼睛,哪怕知道這人是過去的自己,可時秋在接觸到這雙眼中淺淡到幾乎沒有的情緒時,還是怔了怔。

不過很快,白衣少年的眼底便蕩開漣漪,出現了細微的笑意。

大步過來的男人還未走到,便拋出了一只不明物種,依舊是渾身雪白,毛茸茸的,在漫天大雪中幾乎被忽略。

幼獸張了張嘴,因為是記憶,時秋聽不清它的叫聲,但他看著幼獸,一下子就想到了重新回來的小九。

小九自從從【永夜之地】出來後,就陷入了沈睡,不過這次,他就在時秋的腦海中,時秋只需要內視自己便能夠看到。

像是有一根線正逐漸將一切都串起來。

時秋無意識伸出手,碰到了眼前的記憶碎片,便聽到了兩道聲音響起:

“你知道的,就算是神獸也不能和我們長時間接觸,不然命格就會被改變。”

神註定是孤單的。

任何生物和神相處在一起,都會因為神無法界定的命格而令自己的未來隨之可能發生不測。

“這小家夥不一樣。它是我從一處特殊之地發現的,那裏不受天道掌控。”

不受天道掌控,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命格之說,不會被影響。

時秋聽到這裏楞了楞。

記憶碎片已經隨著他的觸碰鉆進了他的眉心,時秋卻還在想著男人說的這話。

不受天道掌控的特殊之地,和小九幾乎一模一樣的幼獸……

他說的,不會就是快穿局吧?

他沈浸在數不盡的記憶中,完全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吸收了好多塊碎片。

身體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血液中流淌,覆蘇,心臟的地方傳來了一絲絲微弱的刺痛。

驀地,眼前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來人微微垂首,傾身,將時秋輕輕抱住。

時秋的瞳孔一顫,睫毛抖了幾下。

刺痛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暖流經過,這個懷抱和之前的任何一個懷抱都不一樣。時秋想。

·

“小秋?”

卓長寧之所以沒走,就是想等時秋,帶他一起離開這裏。眼看著時秋不知為何竟然走去了原先莊園主人的位置,卓長寧忍不住出聲喊道。

可時秋卻像是完全沒聽到一樣,閉上了眼睛。卓長寧心裏有些著急,只能對著唯二還在場的臨玄質問:“是你讓他去的?你到底想做什麽?”

臨玄看了眼時秋的情況,短暫思考了下將這塊碎片也收回來後,時秋會有什麽反應。

債多不愁。

沒什麽猶豫,臨玄擡步過去。

“你想做什麽?”卓長寧皺著眉與他對視,“不對,你是誰?”

僅有的耐心都已經全用在了某個人身上,哪怕面對自己的一部分,臨玄也是半點懶得多說。

三角棱從他的指尖浮出,隨即沒花什麽時間便將卓長寧身上屬於他的本源魂力提取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四周已經陷入了一片寂靜。

臨玄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顧鈺毫無動靜的身體,隨即淡淡出聲:“既然已經發現了,那就別躲在暗處,滾出來吧。”

他話音剛落,空氣中忽然飄來無數顆粒因子,短短數秒組裝成了一具身體,有些僵硬地開口:“你不能離開這裏。”

是冰冷的機械音。

“哦?”臨玄嘲諷地勾著唇,語帶不屑:“怎麽,我的力量用上癮了嗎?”

“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裏,將會得到無限世界的最高權力,沒有任何玩家和NPC能夠傷害你。”機械音道:“你的意識也不會受到禁錮。”

別說只不過是一個小世界,就算是三千世界,對於臨玄也根本沒有一□□惑。

當年外來維度的入侵十分突然,一來便輻射了絕大多數小世界的運行軌跡,使其都出現了巨大的改變。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世界運行本自有規律,這是每一個小世界形成後能夠穩定至今的原因,而外來維度的幹擾使得所有被輻射到的小世界都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小世界核心的命格被強行改動,使得世界的發展完全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背道而馳。

小世界核心本就帶著巨大的世界能量,而無法達成心中真正預期時產生的一切負能量,都是外來維度得以運行的能源。

彼時三千小世界的大部淪陷使得他和舊神很是焦心,可他們發現,因為維度不同,再加上修覆每一個小世界都需要時間,並非一蹴而就,以至於他們對於【系統】的入侵短時間並沒辦法解決。

好在,新神的誕生使得他們對這件事並非束手無策。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人牽制【系統】,另一個人則前往每一個小世界逐一修覆。

舊神對於小世界的了解最深,所以在人員分配上自然而然有了傾向。

可誰知道,最後他等來的,卻只有舊神幾近消融的神格。

神格可以說是神身上最為重要的部分,是神的本源,若是神格完全消散就意味著神的隕落。

那是誕生以來,他第一次覺得體會到那樣劇烈的情緒。

密密麻麻的,又鈍又尖銳的痛流淌在四肢百骸。

後來他才知道,他們對於外來維度的了解還是表淺。

外來維度投入到各個小世界的【分系統】,竟然擁有能夠蒙蔽天道的能力,這似乎是它們的特質。

而若是沒有天道的幫助,想要修覆小世界的劇情所要耗費的時間精力更是成倍增加。

一一修覆過去的話,小世界根本等不到,就會面臨加速消亡的結果。

所以舊神才會強行動用神格,耗費了自身幾乎所有的本源去換取三千小世界的自我意識覺醒。

比起不知道守了小世界多久,能夠為此不惜散去神格的舊神,他對小世界的態度可謂是直接許多。

哪怕知道神誕生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世界,可對於他自己而言,好不容易追來的愛人就是為此犧牲,他對這個位置根本就不屑一顧,更別說,這個位置就是他的。

而如今,這個趁他虛弱不備,將他的力量不斷盜竊轉換成自身能源的無限系統竟然還在異想天開,踩著他的痛點。

可謂是火上澆油。

臨玄臉上的神情趨近於冷漠,純黑的瞳孔從中心處逐漸出現一點藍紫色,擴散至全部。

當初他將自己的神格一分為二,一半用於守護時秋微弱的本源,伴隨他在小世界中修養,另一半則是被他親手切割成無數碎片,投入三千小世界中。

既然外來維度只能依靠著改變小世界原有的運行軌跡,通過吸收核心人物的情感來轉換成能源,那他幹脆聯合小世界自我覺醒後的意識,將他的神魂碎片偽裝成小世界核心,吸引了【系統】的註意力。

也是因為他的舉動,【系統】逐漸發現能夠從小世界獲得的能源越來越少,這才有了後續的【快穿者】。

神的情感本就是世間種族中最少的存在,他的神魂碎片能夠提供的情緒更是有限。

就算是【快穿者】擁有所謂的劇本,只要是有他存在的小世界,【系統】就不可能從中獲取多少能源,也不可能得到壯大,反而會因為支撐整個獨立維度運轉,所消耗更是大於所收獲的。

臨玄估計,現在的【系統】大概已經在“負債經營”了,不然也不會出現那麽多的漏洞而無力修覆。

至於面前這個【無限流系統】,當初不過是【系統】投入這個小世界的【分系統】,只是湊巧碰見了剛剛完成分裂後,只剩下的一成本源而虛弱至極,即將陷入沈睡的他,才會靠著他的力量,發展到現在這樣,脫離了【系統】的掌控,成為小世界的掌控者。

不過一切即將到此為止了。

本來在他的計劃中,他的融合至少也還要百年不止,可陰差陽錯,時秋竟然被【系統】選中成了【快穿者】。

時秋身上有他的一半神格,所以只要經過存在他神魂碎片的小世界,便能夠無聲無息地帶走他的神魂,這也是他能夠醒得這麽早的原因。

想到時秋,臨玄眼底的冷漠這才褪去。

“我想要的,不過是讓你們這些入侵者付出該有的代價。”他淡淡道:“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伴隨他這句話說完,副本的上空忽而一陣震動,之後昏暗的密室頂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開,蔚藍天際出現在視線中,只是……破了個洞。

被【無限流系統】死死壓制的身影從副本破開的口子中瞬移到地面上,無機質的眼眸看了眼時秋。

如果時秋現在睜開眼睛就能認出,這人和他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男人一模一樣。

臨玄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己的本體面前,無限流系統幻化成的人形見狀還想阻止,可它本來就是靠著吸血臨玄的力量才能發展到現在,可以說,只要臨玄收回他的力量,它只能被打回原形。

成為了一個背棄【主系統】從而被遺棄的產物。

·

潔白的天花板倒映在眼簾,識海中是因為突然湧入大量記憶而隱隱的脹痛,時秋緩緩地眨了眨眼,盯著看了半晌,這才認出這裏。

是……他作為人類時秋的房間。

盡管記憶太過龐大,且精神力尚未恢覆,導致他還沒能完全記起一切,但一些該想起來的,他都已經想起來了。

時秋坐起身,望著陌生又熟悉的房間出了會神。

曾經他的確有過一瞬間的想法,想體驗一次人類的生活,短暫卻充實而豐富。不過,這念頭當時也就是一閃而過。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麽一天。

透明的玻璃窗外,夏夜鳴蟬聲聲不止,漆黑的夜空掛著點點繁星。

忽的,門被輕輕撞開,時秋視線隨之投去。

一只毛發雪白的圓滾滾拖著小短腿探頭探腦,擡起的黑亮眼珠子剛好和時秋的目光對上。

小九楞了楞,隨即口中發出“嚶嚶!”的叫聲,跟個小炮彈一樣就要沖到床上。

時秋眸中剛漾開的笑意頓住,好在千鈞一發間,小炮彈被人及時提著後領拎起來,熟練地往外一丟。

門順勢被合上,房間裏,只剩下兩人相互對視。

“你難道沒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臨玄身上穿著簡約的家居服,淺淡的色彩將他整個人冷硬的輪廓都映得柔和了幾分,多了點人性。

時秋一看到他,過去的回憶便接踵而至,想到自己在小世界的經歷,不僅是耳朵,連帶著臉都微微發燙。

身為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舊神,原本在他看來,早已沒什麽事情能夠擾亂他的心緒。

神的責任便是守護三千小世界,可他已經守得太久了,直到得知有了新神即將誕生後,長久以來平靜的心才算是有了點波瀾。

新神誕生,若是能夠培養好新神,自己便能夠卸下主神的位置。

可後來,時秋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臨玄對接管小世界完全沒有興趣,反而每天似乎都在想著惹他生氣。

“這些小世界都沒救了,幹嘛還要管他們?”

“這個世界偏離了軌跡,不應該抹除那些出意外的節點嗎?”

“每個世界都是不確定性的。”時秋耐心解釋:“除非劇情偏離十分嚴重,否則我們不應該幹涉,允許他們做出自己的選擇。”

“為什麽他們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卻還是死了?”臨玄看著小世界那些明明可以活下去的核心,最終卻郁郁寡歡的結局不解。

“因為愛。”

“什麽是愛?”

“一種情感,我不太懂,不過,這不是你現在該學的。”

“是嗎?但我反而好奇。”

時秋:“……”

以為對方不過是隨意一問,後來當聽到臨玄突然想談戀愛時,時秋也只以為這又是對方在捉弄他。

於是十分平靜認真地告訴臨玄:“神不需要愛。”

臨玄果然故意道:“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去小世界裏找我的愛情好了。”

時秋蹙著眉:“神不可以私自接觸小世界的人,因為神的存在會幹擾整個小世界的發展。”

“……”

總之,面對臨玄,時秋一向都是用一種類似於長輩的心態,可這一次,失去所有記憶後的他就相當於一張白紙。

就連時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開始的性格竟然這麽軟。

以前的他從來不理解什麽是“黑歷史”,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可現在……

“我、我睡了多久?”

時秋將目光落在手指揪著的被套上,清新的小碎花圖案,底色是白色,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飄到鼻尖。

“一周吧。”

臨玄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掀開一角被子坐下。

時秋用餘光觀察他的表情,卻被對方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了回去。

“【系統】呢?”

“想跑,不過被我捉回來了。”

“喔。”

既然【系統】被捉了,小世界也能夠慢慢恢覆正軌,只不過被擾亂的劇情需要時間修正而已。

放下這樁事後,時秋就閉上了嘴巴。

“喔?”臨玄跟著尾音拉長,完全沒有任由他裝聾作啞的打算。

他忽然伸手,時秋的視線下意識隨之移動,然後就眼睜睜看著臨玄將修長的指尖伸到他的下頜前。

脖頸處有什麽東西動了動的,時秋怔了怔,才垂眸。

一直掛在他脖子上的銀白色的小石頭此時正發出淡淡的光芒,時秋一眼就看到了石頭中心處,藏著一點乳白色的光團。

那是他的神格。

神格唯有本源之力才能修覆,且速度極其緩慢,哪怕臨玄一直在用自己神格中的本源神力蘊養,到現在也才算是補全了十分之一。

“之前答應你的,等救回了我想救的人,就幫你覆活季南星。”

臨玄觀察了會神格的修覆情況,有些不太滿意地放回去,忽然道:“我會說到做到的。”

“不僅是季南星,小九說你很舍不得沈溫,希望能夠再見到他。哦對了,還有……”

他平靜地說出了許多熟悉的名字。

時秋:“……”

他只是稍微想象了下那個場景,就有點頭皮發麻。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神對於情感的生成條件要比其他生物苛刻許多,特別是愛情。

因為他從未有過這種情感。

可現在……

只是十分粗略地回想了一下面前這人在小世界中的那些舉動,時秋都沒辦法再對對方說出那句“神不需要愛”。

“怎麽不說話?”

“頭疼。”沒什麽底氣地聲音輕輕道。

時秋幹脆低著頭當鵪鶉,他隱隱約約知道對方想聽的回答,可他一時之間,腦袋是放空的。

空氣安靜了十幾秒,臨玄克制著心裏淡淡的失落。

“你的精神力還沒完全恢覆,以前的記憶先放著,慢慢來,再休息一會吧。”

“嗯。”

時秋點了點頭,在心裏微微松了口氣,想等他出去,卻沒想聽臨玄又繼續說:“這間小公寓就一間房間,今晚不介意分我半張床吧?”

“你知道的,我的神格在你身上,所以不能離你太遠。”

分裂神格本就是一項很冒險的行為,更何況,臨玄那都不是分裂成兩半,而是分裂成了無數片。

那半完整的就掛在時秋的脖子上,想要加速融合,確實不能離他太遠。

時秋頓了頓,才又緩緩點頭:“嗯。”

他沒問為什麽不回神殿,而是帶他來到了這裏,只是默默又躺下了。

可能真的是看了太多記憶而精神受不了,剛醒沒多久,時秋又覺得腦袋開始悶疼了起來。

身邊凹陷一塊,另一人的存在感似是無孔不入,呼吸間被套的淡淡清香被對方身上的味道覆蓋。

時秋想睡覺的,可腦袋裏卻自動播放起了小世界的經歷。

他真的,什麽感覺都沒有嗎?

時秋在心裏問自己。

之前在小世界的他並沒有多想,可現在,不知道是什麽開關被打開了,總是忍不住回想。

·

第二天,時秋醒來時旁邊是空的。

他現在雖然是神力只剩一點了,可也不會覺得饑餓,只不過還是想起來走走。

因為是單身公寓,所以時秋門一打開就能夠看到客廳裏的場景,從僵住到反應過來,關上門,時秋只花了三秒鐘。

客廳,如同正在進行什麽國際會議一般,一群男人面面相覷,氣氛嚴肅緊繃,聽到動靜,齊刷刷看了過來。

時秋靠著門板:“……?”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還是沒有寫出一個滿意的結局,第一次寫文有好多地方磕磕絆絆,既然這樣,那就寫一個open ending吧

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只不過,我沒辦法繼續講給大家聽了

相信小秋也會慢慢開竅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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