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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適度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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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適度運動

八月結束,眾人心中的不安和現實的混亂也徹底結束了,他們的心結都轉移到了那個沈睡著的人身上。

雖然都說沈一柯還有希望,但對於沈一柯什麽時候醒過來亦或者還能不能醒過來這個問題,沒人可以給出答案。

可沒人提出放棄治療,這個人的人格魅力太強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活下來,大到一個沒說過幾句話的人主動為他奉獻生命。

那晚手術室裏,的確有人死了。白布下蓋著夭蘭的屍體,一個二十三四、年華正好的天才醫生。

夭蘭在確認沈一柯臟器碎裂後,便聯系他的搭檔童同準備手術,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人體實驗,也是夭蘭的最後一次實驗。

夭蘭是臟器提供者也是醫學理論支持,童同是手術操作者也是醫學技術支持,而實驗體是他們的主。

這次實驗於二人而言興奮且刺激。不是救人也不是殺人,只是醫學探索,誰也不懂他們的瘋狂。

忠誠且瘋狂。

夭蘭走後,後續“實驗”落到童同一個人身上,他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除周漾以外最關心沈一柯動態的人。

周漾每天“公司——Tatu地下醫院”兩點一線的跑,黎興川和邵文軒也回到了漾聲,兩人很體貼地包攬了不少工作,讓他有更多的時間陪沈一柯。

一開始他們還擔心周漾隨時會情緒崩潰,畢竟沈一柯現在跟個活死人一樣,雖然沒真的斷氣,但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所以那段時間,黎興川特意叮囑周漾的親朋好友一定要隨時在肚子裏裝滿安慰的話,可意外的是,他們再未見到周漾哭鬧,甚至每天看到他都是一副精氣神十足、幹勁滿滿的樣子。

那些話裝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也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最後是林沁雯主動來公司找他談話。

會客室裏,林沁雯說:“周漾,有事一定要跟我說,明白嗎?實在痛苦就哭出來!不要憋著!”

周漾卻笑著說,“姨,我不痛苦。他會醒過來的,我相信他。等他醒過來,我會讓他看到更好的我。無論心智還是能力都更強大的我,強大到他可以依附。所以不用擔心我。”

看到林沁雯依舊擔憂、心疼的神色,周漾也收斂了笑意:“其實醒不過來也沒關系。姨,你知道嗎,他身後那些救他的人告訴我,‘能為我的主奉獻生命,是我的榮耀。’聽起來很瘋狂吧,我也這麽瘋狂過。但是我現在不這麽想了,他曾經那麽痛苦也要為我活著,那麽努力地想讓我健康快樂,所以我會健康快樂給他看的,我能為他做的也就這件事了。”

yk,能為你而活,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周漾說完,林沁雯便緊緊地抱住了他,替他流下了眼淚。

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醒過來,一如沈一柯曾經消失的那五年,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找到他……但周漾一直努力變得更好,希望他睜開眼能看到更好的自己,看到那個能做他的小太陽的自己。

之後的每一天,周漾也依舊是“公司——醫院”兩點一線的跑。每天對著沈睡的人講述這一天的瑣碎,講述身邊人的近況,講述那些他大概想聽到的,講著講著,便會問他今天是不是沒那麽疼了,盡管沒有任何答覆,周漾依舊樂此不疲地述說和問候。

而童同會像匯報工作一樣,主動向他匯報沈一柯的身體狀況,比如“你現在對先生說話,他都聽不見,他現在五感都還沒恢覆。”

但這並不影響他每天繼續絮絮叨叨。

直到十二月的某天,周漾照常過來,童同卻把他叫到自己辦公室:“你昨天是不是講了不開心的事?”

周漾楞了一下,然後回想了一遍昨天講述的內容。

他應該沒說什麽不開心的事,他並不想說那些不開心的事給沈一柯聽,畢竟他沒把沈一柯當他的垃圾桶,即便他聽不見。

童同看他實在想不起來,也沒再逼問,只道:“講點開心的事,先生現在能聽得到你的話了,他太容易受你影響了。”

“他聽得到了?”安靜了四個月的心臟忽然再次波濤洶湧,再次湧入股股熱流。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浮現出各種覆雜情緒。

在得到童同肯定答覆後,周漾又問:“那是不是說明他快醒了?”

“可能性增加了,但也不是百分百。”童同說得極為嚴謹。

周漾輕點頭道了聲“謝謝”,又離開他的辦公室,朝病房走去。

他的世界好像逐漸有了色彩,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已經不再去回顧過往那些遺憾了,他開始為眼下的一丁點兒希望感到滿足。

轉眼間,這一年快要結束了,周漾拒絕了周談岳一起過除夕的要求,依舊蹲守在病房。

他像以往一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這一天的見聞。

這晚十一點,他出去接了個電話,再推開門,看到病床上坐起的人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真的變得堅不可摧了,他隱忍著,沒有激動得熱淚盈眶,只是笑得一臉燦爛地奔向那個敞開雙臂、滿眼溫柔的人。

那個溫柔的人在他耳邊低語:“今年,我可以陪你一起看煙花了。”

周漾笑著輕點頭,“還有以後的每一年。”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堅持不哭,可以陪沈一柯笑著度過今晚,可最後還是在聽到沈一柯那一句“那天你說你吃飯吃到一顆砂子,牙崩了,給我看看”時而繃不住地涕泗橫流。

原來,這就是醫生說的“不開心的事”,會影響到他身體各方面指數的事。

他明明只是當個笑話講給他聽的,到他那裏怎麽就成了“不開心的事”。

這半年沒流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決堤了似的從眼眶裏湧出來。

“不哭,”沈一柯捧起他的臉龐,指腹輕輕拭去他的眼淚,“牙崩了,還能補。”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真的……”他壓抑了半年,並且打算一直壓抑下去的脆弱,在這一刻還是全盤拖出。

沈一柯再次將他擁入懷中,“我知道,咩咩,我都知道。不哭,我再也不會走了,再也不會不理你了。”

這晚因為沈一柯身體的原因,周漾並沒有載他去江邊看那場遺憾了十年的煙花,他現在已經沒有遺憾了。

在沈一柯的邀請下,周漾盛情難卻地縮進了他的被窩。他們什麽也沒做,只是依偎在一起,簡單的依偎在一起,於兩人而言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沈一柯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將腦袋埋在周漾的頸窩,他問:“你戒煙了?”

他的身上沒有煙草味了。

“嗯。”周漾輕點頭。

“很難熬吧,發生那麽多事還要戒煙,其實可以等我醒過來,陪你戒……”

周漾忍不住靠他更近,“並不難熬。比起你受的這些苦根本不算什麽。”

事實上,戒煙的過程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為沈一柯做什麽,那種感覺很舒坦。

沈一柯無奈輕笑,“寶貝,我受的苦和你沒有一點關系。”

說罷,他揚起頭,吻住了旁側溫潤的唇。

久旱逢甘霖,沒人能抗住這個吻。

周漾最後從床上下去了,紅著臉,蹙著眉,“你別亂來,就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咱們什麽也不能做!”

沈一柯瞇眼笑得像只狐貍,“好,不做。過來,陪我睡覺吧。”

周漾遲疑了多久,沈一柯就托著下巴盯了他多久。

他哪裏扛得住那雙美眸的誘惑?

“md,你是狐貍精轉世吧?!”周漾罵完,又重新回到床上。

“睡覺。”周漾沒看身旁的人,但能感覺到那雙眼一直盯著自己。

“我已經睡了半年了,睡不著。你睡吧。”

“你一直看著我,我怎麽睡得著?!”周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沈一柯再次靠近他的脖子,溫聲低語,“咩咩,我也很想你啊……”

他溫熱的氣息打在周漾的脖頸,周漾嚴重懷疑他是故意的,可是除了妥協,能怎麽辦?

最後,周漾還是忍不住去吻了他,情況愈演愈烈。

天亮,看著滿地紙團,周漾忽然有點懊悔。

“你不是挺能憋的嗎?怎麽不克制一下!這要是出什麽問題了,怎麽辦?!”

“你魅力那麽大,我那方面又不是不行,怎麽忍得了?”沈一柯托腮看著他,笑得溫柔,絲毫不覺得自己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草……”周漾嘴角抽抽,無奈又羞惱地下了床,嫌棄地撿起那一地紙團扔進垃圾簍子裏。

沒多久,童同就來了,做完一系列檢查後,很快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面色淡然地說:“先生,適度運動可以促進康覆,但,要適度。”

周漾在身旁,沈一柯臉色一直溫和,“知道了。”

童同出去後,周漾才道:“臥槽,感覺在一個醫生面前,我跟沒穿衣服一樣。”

沈一柯摸了摸鼻尖,掩飾笑意,“他不是一個普通的醫生,而且沒穿衣服的不該是我?”

他才是那個被檢查的人啊。

周漾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忍不住蹙眉,“你能不能有點……”羞恥心啊?!

他忽然又想起曾經看過的那些視頻,沈一柯的羞恥心早就被磨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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