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去見一個人

關燈
第107章 去見一個人

“周漾,你中邪了啊?”安葉姝看著直掉眼淚的周漾,又看了眼沒掉眼淚了但眼睛依舊潤濕的沈一柯。

“不是,你們倆怎麽了?看得我很害怕啊……”

安葉姝是真的有點害怕,莫名地又跟著鼻頭一酸,眼眶一紅,驀地眼淚就掉了下來。感覺今晚怎麽都神經兮兮的啊。

最後是沈一柯最先冷靜下來,“安葉姝,你上去吧。我和周漾說點話。”

安葉姝聞言吸了吸鼻子又上了樓。

安葉姝走後,沈一柯在周漾身旁坐下,動作溫柔地環住他,柔聲道:“說說吧,到底怎麽了?”

周漾含著淚光笑著對沈一柯說,“yk,你不娘。你一點都不娘。”

“你反射弧這麽長嗎?”沈一柯嘴角微彎,語氣依舊輕柔。

周漾不再說話,將頭埋進他的頸窩。

沈一柯擡手輕撫他的後腦勺,“對不起,咩咩,我那時候不該走的。”

“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這個世界對不起你。”

沈一柯無力地笑了笑,“你現在越來越愛模仿我說話了,一點都不乖。”

“yk,我不僅不乖,還很脆弱,我是個小可憐,沒有yk在,我都活不了……所以yk你要好好活著,要保護好自己,不然我也會死掉的。”

沈一柯無聲嘆息道:“會的。我會陪你一起好好活著,我還會給你建造一個家庭美滿、吃喝不愁、高朋滿座的烏托邦,我還要治好你的各種病,讓你不再胃疼,不再厭食嘔吐,讓你重新吃到甜味……還有很多很多,那麽多事等著我去做,我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他說著,懷裏的人又啜泣起來。

周漾哭著點頭,“嗯,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所以咩咩,到底怎麽了?怎麽忽然這麽痛苦?”

周漾擡起頭,抹去眼淚,“就胡思亂想吧,想到一些不太開心的事。想到黎興川、想到阮怡、想到周沅,你也知道,我就這麽幾個朋友。”

“咩咩,阮怡的事不怪你。”沈一柯溫聲安撫道。

“怎麽能不怪我呢?”周漾冷哼一聲,“要不是我,怎麽會有人對付她們?”

“咩咩,其實你爺爺說的不全是真的。”沈一柯遲疑道,“有些事是因為你,但有些事是他強加在你身上的,他就是想看你活在自責、痛苦中……”

周漾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人,“你上次和他談的就是這些?”

沈一柯沒否認,“總之,阮怡的事不是因為你。那是藍染自作主張,然後銀涼又順水推舟的結果。和你和周家都沒有關系,明白嗎?所以不要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沈一柯,你是在安慰我嗎?”周漾說完,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是真的。”

沈一柯說罷,溫柔地吻上了他的唇,蜻蜓點水。

深夜,周漾也沒能睡著。

滿腦子都是那個尖叫的小男孩,他不敢想象沈家人把這些視頻作為生日禮物是何居心,不敢想象沈一柯那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身邊的人似乎也知道他沒睡,原本平躺著的人,緩緩側過身來摟住了他,溫聲道:“睡吧,你天亮還要去覆診呢。”

周漾望著天花板,輕聲喃喃道:“yk,你都回來了,我還是覺得活著好累,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沈一柯聞言心臟有些沈悶,沈默了半晌才放柔了聲道:“咩咩,明天看完病,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吧。”

咩咩,你不是不知足,你只是病了。對不起,讓你病得這麽嚴重。

“好。”周漾淡淡地應道。

見誰都不重要,他不是太好奇,只是沈一柯讓他見,他就去見好了。

他這個人到底還是太脆弱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勇氣再插上那個u盤,才有勇氣看完那些視頻,才有勇氣抱住沈一柯說:你的過去我都知道了,現在我們一起放下過去,一起往前走,一起建烏托邦,我不會再讓你疼讓你苦了。

事實上,這一整晚周漾都沒睡著,沈一柯也沒睡著,兩人安靜地躺到了7:00,然後起床洗漱、用餐,像平時一樣開啟新的一天。

這一晚好像什麽也沒變,可好像又什麽都變了。

心理科室裏,醫生問了周漾的情況,說了些專業術語,然後開了些專用藥。

“外面那位是你朋友吧?”戴著黑框眼鏡約莫四十來歲的男醫生問道。

周漾輕點了一下頭,然後又聽醫生說:“他在線上跟我說過你吃甜食都是苦味這事,你剛為什麽不說?“

周漾頓了一下,“我覺得都是心理障礙,沒什麽好說的。”

“麻煩的就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病人。我們這是心理科,治的就是心理疾病。”

“說說吧,什麽時候開始亦或者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出現那種癥狀的?”醫生道。

周漾回想了一下,“一個特別喜歡的人走了,我親手趕走的。當時就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感覺這段關系徹底斷了,很絕望,產生了應激反應。”

他盡量說得不帶情緒,可即便過去那麽久了,沈一柯也回來了,再提起這些,他的心臟還是抽痛得厲害。

“然後呢,接著說。”醫生在紙上寫著什麽,又擡眸看向他。

“那個人以前特別喜歡給我吃糖,每次我一難過、一不高興,他總能掏出幾顆糖來……”

以前那些畫面湧入腦海,周漾不自覺地模糊了雙眼,“現在明明他就在身邊,可我總感覺有些東西回不去了。總感覺好像錯過了很多很多……喜歡上他後的每一天,我恨不得每件事都和他分享,恨不得他把每件事都告訴我,我們一起度過每一天,誰也不要錯過誰的任何事……可偏偏錯過了很多很多。”

“我愛了他9年多,可朝夕相處的日子只有半年多,其他的九年,我一點他的消息都沒有……我甚至一度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他的消息,那段日子太難熬了……後來又發生了太多事,總之熬到現在,我發現生活好像怎麽都回不了甘了,我對太多事物產生了畏懼。很多事情哪怕都解釋清楚了,哪怕都彌補上了,哪怕現在都很美好,這個人也還是那麽美好,可越美好,我越覺得遺憾。”

“我沒想怪誰,我真的只是覺得太遺憾了……遺憾我們沒有看到那場煙花,遺憾因為我那年生日的一句絕交,他再也沒給我過過生日……我們明明互相喜歡的啊,我以為只要互相喜歡,那些事都很簡單的,可到我這兒怎麽就這麽難……”

“醫生,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他心中的痛苦仿佛呼之欲出,可怎麽也說不完,道不盡。

原本面色冷漠的醫生,臉色柔和了些許。

“你還有5分鐘的時間可以繼續說。”

周漾聞言搖了搖頭,整理好情緒,平和道:“不說了,說到底是我太貪心了。明明他也活得那麽痛苦,我就偏偏記得自己苦了。”

醫生又寫下了什麽,然後道:“去拿藥吧。”

周漾接過身份證,出了科室。

但卻並未在門外看到沈一柯人,他四下望了望,才看到沈一柯從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出來。那一刻他才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上是有竊聽器的,所以那些話沈一柯都聽到了。

是他疏忽了。

沈一柯面色如常,依舊一臉溫和,可周漾知道他聽到了。有點煩,yk也很痛苦啊,他不該去給他添堵。

兩人默不吭聲地去打印了藥品清單,然後去窗口取了藥,之後又去吃了午餐。

午餐,周漾不是太有胃口,吃得不多,沈一柯也沒勉強他。

後來沈一柯開了間鐘點房,他說:“睡一會兒吧,昨晚一夜沒睡。”

周漾躺在被窩裏,問:“為什麽不回家睡?”

沈一柯淺笑道:“我們還沒開過房。”

周漾聞言一笑,“也是。”

兩人都困了,睡了兩個小時。

沈一柯先醒過來,醒過來出去接了個電話,大概說了得半個小時吧,再回來便看到周漾站在窗口抽煙。

他們又回到床上纏綿了一會兒。

大概下午四點了,沈一柯說:“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周漾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忘了。”

沈一柯溫聲道:“咩咩,我記憶力很好,我什麽都沒忘。”不想忘的,想忘的,都沒忘。

那一刻,周漾笑著笑著眼淚又沒出息地湧了上來。他吸了吸鼻子,趕緊又收回了淚意。

上車後,沈一柯給邵文軒打了電話,“30分鐘後,我來接你。”

電話掛斷後,周漾輕笑,“是去見邵文軒啊。”

沈一柯沒應聲。

半個小時後,他們在邵文軒家門口接走了他人。

邵文軒上車後,周漾依舊有些不自在,他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邵文軒卻和沈一柯說,“他願意見我了?”

“他或許一直是願意的。”沈一柯溫聲回道,“但他受了很嚴重的傷,這兩年一直在治療。前段時間傷勢恢覆得差不多了,但他還是不記得任何人。是我騙了你,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