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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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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終見

兩人在天佑城逛了一圈,趕著月色灑滿石頭路的時候,回到了清月宗。

議事廳的燈還亮著,葉闌還沒離開,楚時月讓念安先回房休息,自己則進了議事廳。

葉闌在和幾名長老商議準備在後山建一個秘境,方便訓練弟子。

楚時月靠在門邊,輕咳一聲,將眾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葉闌擡頭看到楚時月的一瞬間怔住,似乎是在辨認。

楚時月走過去,乖巧的朝葉闌躬身行禮:“這百年,多謝師兄,師兄辛苦了。”

葉闌笑罵了楚時月一句,看到楚時月現在這個樣子,他打心底裏開心。

他不奢求楚時月能完全走出,他只希望楚時月能向前看,不要困在原地,郁郁而終。

幾位長老識趣離開了,葉闌和楚時月並肩走在清月宗的小路上,聊著清月宗這些年的變化和楚時月在外的一些見聞。

“對了。”楚時月停下步子:“我除了教念安道修的東西,也教不了其他的,她的底子已經打牢,接下來百年就交給師兄了。”

葉闌不是很喜歡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小師妹,但既然是淩清故點頭收的,他也不好說什麽。

不過讓他教...

葉闌瞥了楚時月一眼:“你那麽肯定我不會下毒弄死她?”

楚時月被逗笑:“師兄,你現在都未必打得過念安,而且她可是天生靈骨,可以識別靈丹有毒沒毒的。”

葉闌也跟著笑起來,他就隨口一說,要是真毒死了念安,淩清故會傷心的吧。

兩人又說了會話就分開了。

楚時月沒有進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去了房間後面。

竹屋的後面立著一塊墓碑,那是楚時月離開前給淩清故立的衣冠冢。

修士死後,身體會散成靈光或是魔點,想要祭拜,除了供奉在祠堂裏外,就只能立衣冠冢。

楚時月跪在碑前,把納戒中的糕點和竹念一一擺在地上,拜了三拜後,打開竹念倒了半壺。

“師尊,今天和念安去天佑城了,想著您喜歡喝竹念,就多買了一壺,念安不知道呢,不然小丫頭肯定要纏著我要。”

楚時月坐在地上,靠著墓碑,灌下滿滿一口酒。

“師尊,我有好好保護他們,所以你什麽時候能回來看看時月呢,就一面也好,不然時月可就不幹了。”

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落在墓碑上,楚時月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敢小聲的痛哭一番。

他每次晚上想淩清故想的睡不著,都會偷偷回來,等快天明時再禦劍回去。

念安愛睡懶覺,這麽些年楞是一次都沒有發現。

有幾次他和念安去的地方離清月宗太遠,一個晚上回不去,他便會找個荒無人煙的土坡坐著哭。

哭到雙眼紅腫,哭到幾近暈厥,但在天亮之時,他會用魔氣讓眼睛消腫,隨後無事發生一般回到客棧。

酒壺滾落在地,楚時月抱著墓碑哭的泣不成聲:“師尊我堅持不下去了...”

這百年間,無數個日日夜夜,他每當想念淩清故快要被折磨瘋了時候,都恨不得召出再生一劍了結自己。

但每一次,都在最後關頭停了手。

他最愛的人以命換命,換他活下來,最後的心願就是讓他守護這個對他並不怎麽友善的修真界。

無論夜晚如何,白天他都要打起精神,處理清月宗的事務,派弟子去各地執行任務,發現欺淩或是打鬥事件都要進行制止。

楚時月回來後,葉闌便帶著念安閉了關,楚時月不需要再在念安面前維持穩重師兄的好形象,整個人每天都在暴怒的邊緣。

最受苦的莫過於幾名長老,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多喘一口氣都會惹怒楚時月,被宗主丟出去。

葉闌是藥修,不怎麽會訓練弟子,所以這百年基本都是大長老在操持訓練弟子的事宜。

楚時月一回來,弟子們的訓練量直接翻了兩倍,每天沒有完成任務的弟子大有人在,楚時月氣極,當即拍案讓他們完不成就不用睡覺了。

連帶著大長老也每天挨罰。

楚時月扶額,手肘撐著桌子,氣的頭疼,底下的大長老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本尊不過是出去百年,你就把這批好苗子全教成廢物了。”楚時月咬牙切齒道:“你簡直比廢物還廢物。”

一冊書卷精準砸在大長老頭上,楚時月吼道:“你自己看看,每天的訓練任務那麽少,你是在讓他們鍛體還是繡花!”

額頭沒有被砸出血,只是紅腫了些許,楚時月沒有下重手,大長老捧著書卷說道:“屬下知錯,馬上調整。”

楚時月視線瞥到門邊的人,擺了擺手示意大長老先下去,大長老忙不疊地離開了。

“楚宗主好大的威壓啊,本尊腿都軟了。”冶血大步跨進來,像當自己家一般左晃右逛,最後一屁股坐在了楚時月面前的桌子上。

楚時月看著冶血屁股底下被壓皺的紙,皺了皺眉:“我猜魔宗主馬上就要到了,你確定要這個樣子?”

冶血撇撇嘴,起身尋了個臺階坐下去。

楚時月沒再管他,他今日和大長老那個廢物說的事情太多,不知不覺已經戌時了。

他和淩清故約好,每晚戌時回去看他,要是遲到了,淩清故會生氣,自己也會受罰的。

匆匆寫完,氣都沒呼勻就馬不停蹄地出了議事廳,冶血只覺莫名其妙,但還是跟著楚時月出了門。

直到房間門口,冶血還一直跟著,楚時月忍無可忍,回頭道:“你跟著我做什麽?”

冶血攤手,無辜道:“我哥說先讓我來找你,他和覆搖在周邊玩幾天再來。”

“所以?”楚時月耐著性子問道。

冶血眨著眼睛,絲毫沒有發現他打擾了別人:“我無聊,你陪我聊天唄。”

楚時月笑著點點頭,冶血以為他同意了,興奮地來拉他,沒想到再生擦著他的護腕過去,在黑夜裏劃出一道劍影。

“餵,你瘋了嗎?”

楚時月持劍上前與冶血纏鬥起來:“被你逼瘋了。”

半個時辰後,冶血癱在地上,晃晃手:“不打了,不打了,你一個化神期欺負我一個大乘期,要不要臉啊。”

楚時月嘲諷道:“修為都不如一個比你小幾百歲的修士,你也不嫌寒磣。”

冶血沒臉沒皮道:“我的天賦到大乘期已經是我哥給我找盡各種天材地寶,逼我努力修煉所能得到的極限了,只要你們這些化神期修士不去魔域,我就還是魔域之主。”

楚時月不欲再和冶血掰扯,現在已到亥時,他遲到一個時辰了。

冶血見楚時月離開沒再阻攔,他此行本就是受默塵所托,讓他來被楚時月揍一頓,舒緩一下心情。

同意要被打一頓,不同意要被打兩頓,他果斷選擇前者。

楚時月跪在墓碑前,插上四根香,並點燃了其中一根。

“師尊對不起,今天事情有些多,晚了一個時辰,時月自罰跪兩個時辰,香燃盡前不會起身的。”

楚時月拿出最新的幾冊話本,開始給淩清故講話本上的內容,等四炷香全部燃盡,話本也講到最後。

“師尊,他們最後克服所有的困難在一起了,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

一陣清風拂過楚時月的臉頰,碎發掛在楚時月的眼睫上,像是在無聲回應著。

楚時月起身緩了緩膝蓋處的不適,一如往常一般靠著墓碑睡過去。

我知道了師尊,我等你,不論多久。

兩百年後。

念安破關而出,身後跟著徐世昔和葉闌。

一百年前,楚時月把滿修真界亂竄的徐世昔逮了回來,讓他教授念安陣修的術法。

三個百年,念安已然邁入大乘巔峰境界,道藥陣三修都已圓滿。

只需成功歷劫,便可接任歸雪峰峰主之位。

正值春節,玄道宗上下熱鬧非凡,楚時月在庖屋忙的昏天暗地,念安在旁給他打下手。

除了楚時月和念安出身窮苦人家,拜師前幹過活以外,其餘人對做飯都是一竅不通。

向思音倒是會做一些糕點,但是庖屋油煙這麽大,還是不要讓女修進來的好。

天色漸漸暗下來,玄道宗廣場上擺滿桌子,修士入道基本都是親人離世,了無牽掛,所以每逢春節,大家都會齊聚一堂,一起過節。

不過今年唯一不同的是,餐食不是由外面的酒樓來做的,而是楚時月親自下廚做的。

玄道宗上下四個峰,只內門弟子就有十幾個,更遑論外門弟子。

楚時月從早忙到晚,在最後一個菜端上桌後,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魔氣化去一身油煙味,落了座。

“時月,辛苦了。”蕭雲景給楚時月倒了一杯酒說道。

楚時月搖搖頭,三百年,整整三百年,他們才終於能重聚在一起吃頓飯。

只是這頓飯少了一個人。

楚時月不想在今天掃大家的興,沒有冷著一張臉,只是在沒有人來找他時悶頭喝酒。

肩膀被人輕拍一下,楚時月擡眸與葉闌對上視線,問道:“怎麽了師兄?”

葉闌坐到楚時月身邊:“想師尊了是嗎?”

楚時月下意識否認,葉闌阻止道:“我也想,你不用騙我。”

楚時月聞言,強顏歡笑的神色在這一刻崩塌,眼淚大顆大顆落在酒杯裏,與酒融為一體。

“三百年了,師尊怎麽忍心丟下我們三百年...”

葉闌嘆了一口氣,望著滿天繁星回道:“師兄也不知道,師尊好像一直這麽狠心。”

“說誰狠心呢,兩個小兔崽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原本喝的有些上頭的眾人,齊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白衣如雪,墨發如緞,一雙桃花眼飽含笑意,身姿挺立,站在廣場中央。

楚時月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起身跑過去,在距離那人不過三步遠的地方緩緩停住腳步。

淩清故上下打量了打量楚時月,看起來比之前沈穩不少,魔氣內斂,修為沒有問題,臉頰紅潤,也沒有受傷。

不錯。

楚時月輕喘,不敢認眼前的人。

他這些年做過無數次夢,每一次說出“師尊”兩個字,淩清故就會消失,他怕這次也是一樣。

淩清故往前走了兩步,與楚時月拉近距離,一湊近便能聞到濃郁的酒香。

淩清故皺皺眉,問道:“喝酒了?”

楚時月抿唇,小心翼翼回道:“喝了一點。”

淩清故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這麽大酒味,當他傻嗎?

不過他不準備現在找楚時月麻煩,繼續逗道:“經過我同意了嗎?”

楚時月呼吸驟停,熟悉的威壓讓他的腦袋似乎清明了些,他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夢還是...

“沒...沒有,對不起。”楚時月搖頭。

淩清故擡手摸了摸楚時月的下巴,柔聲道:“認錯態度良好,馬步兩個時辰。”

楚時月抓住將要收回的手,用力一拉,淩清故撲進他懷裏,楚時月松開手,環過淩清故的腰,另一只手按著淩清故的腦袋吻上去。

“知道了,師尊。”

他們在月光下相吻,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重結道侶。

為此,他們都等了百年之久。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暴躁師尊和小哭包徒弟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陪伴,番外會連著更新,不會斷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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