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又起

關燈
第一百零四章 又起

淩清故氣呼呼的回到屋裏,看到衣架上的玄色衣服,直接一把扯下,沖著房門扔出去。

正好這時楚時月匆匆趕回來,還沒進門,就被衣服糊了一臉。

“師尊。”楚時月放下木桶,疊好衣服後,走到淩清故面前,想牽手但怕冰著淩清故:“我…不是,我…”

淩清故別過臉,不想看楚時月,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楚時月只是扶了一下那個女修,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他就是生氣。

“師尊,對不起,我下意識就…”楚時月受不了淩清故對自己冷漠,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淩清故依舊沒有搭理楚時月。

楚時月慢慢蹲下身,拉著淩清故的衣擺,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裏。

淩清故聽著沒了聲音,轉過頭來,看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楚時月,疑問道:“做什麽?”

“師尊…”楚時月悶聲道:“我以後會乖的,您說什麽我都會照做。”

楚時月擡起頭,眼眶通紅,眼淚在裏面打轉:“您能不能別不要我?”

淩清故蹲下身,與楚時月齊平,指腹輕輕抹掉楚時月臉上的淚痕。

“就知道哭。”

“我不哭了。”楚時月用力擦掉眼淚:“我以後都不會哭了,我很乖的師尊,您別不要我。”

這時的楚時月,神色可憐,害怕說出讓自己生氣的話,但又不得不說。

對於自己生氣,他更害怕自己離開,不要他。

楚時月害怕失去,源於他的童年,淩清故這些年也沒有過多在意,現在這情況越來越嚴重,淩清故不得不正視這件事了。

“你哪裏乖了?讓你往東,你往西,這叫乖?”

楚時月直搖頭,緊緊抓著淩清故的衣擺,把原本沒有一點褶子的衣擺,捏的皺皺巴巴:“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真的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淩清故視線移向桌面,楚時月會意,把淩清故扶到椅子上坐好後,自己跑到外面打水泡茶去了。

淩清故靠著椅背,想起他之前曾問過楚時月為什麽要給宗門起名為清月宗,楚時月是這般回答的。

“因為弟子從拜您為師後,所學所思,皆是您教授的。弟子有現在這般修為,全歸功於師尊的嚴格教導。”

“命名為清月宗,是為了讓自己時刻謹記,弟子現在的所有成就都是師尊一手教出來的,師尊在弟子心中居首位。”

當時淩清故只道孩子大了,知道心疼師尊了,如今再想,才覺出些不同的東西。

楚時月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但淩清故和他相處這麽長時間,不難看出,楚時月不喜歡自己接觸一切人事物,就算是陸鈺,默塵他們,楚時月也不喜歡。

淩清故重重嘆了一口氣,閉眼假寐。

這一覺,淩清故直接睡到了晚上,等淩清故反應過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三個時辰。

屋內還維持著楚時月走之前的樣子,也就是說楚時月根本沒有回來。

淩清故皺皺眉,一道傳音靈力從掌心飛出,不過一盞茶,又飛了回來。

“糟了。”

傳音靈力找不到楚時月,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是楚時月周身已經沒有半分魔氣,淪為廢人;二是人已經...身死魂消。

淩清故奪門而出,匆匆跑到河邊。

雪花落到淩清故有些淩亂的發絲上,濕成一片,黏黏答答的糊在淩清故額上,狼狽至極。

但淩清故如今已經沒有心思想這些事了,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倒在雪地裏,臉頰被凍的發青的人。

淩清故撲跪在地,抱起渾身冰涼的楚時月,緊緊抱在懷裏。

“時月,你醒醒,你醒醒。”

淩清故聲音哽咽,無意識往楚時月體內輸送本命靈力,楚時月原本凍僵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不要命的靈力往楚時月體內送,楚時月意識回歸,回抱住這天寒地凍間唯一的熱源。

“師尊...”

淩清故聽到聲音,與楚時月對上視線,眼淚再也繃不住,大顆大顆砸落。

“師尊,您...我沒事...”楚時月摸了摸淩清故因為耗損過多本命靈力,而有些發白的嘴唇,任由淩清故哭個夠。

如果今天是淩清故倒在這裏,他想他也會情緒失控。

楚時月將淩清故打橫抱起,回了房間,在路上已經把自己暈倒前的事情記了起來。

他在河邊打完水準備回去時,一道黑影突然襲擊了他。

那道黑影楚時月一眼便能判斷出只是個合體期修為的修士,他疑惑的是這個合體期修士是怎麽突破他的結界進入清月宗的。

現在他明白過來了,是魔氣。

他是被一道魔氣強行入體疼暈的,現在他體內的魔氣和這道外來魔氣對抗,形成對峙局面,便出現了先前淩清故的傳音靈力找不到他的情況。

淩清故默默聽完,沈著一張臉瞪楚時月。

楚時月結喉滾動,後背發涼,冷汗都要下來了。

“師尊,您別那樣看我。”楚時月訕訕一笑。

“遇襲為什麽不找我?”淩清故淡聲問道。

楚時月往旁挪了挪,環住淩清故的腰:“師尊,我能處理好,要是什麽事都找您,那我不就成廢物了嗎?”

淩清故涼涼的說:“是啊,能處理好,都被凍成雪人了。”

楚時月這下是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尷尬的無地自容。

“行了,我先不同你計較這個,眼下最要緊的是你體內那道魔氣。”淩清故解下外衫,只穿著裏衣盤膝坐在床上。

楚時月舔了一下有些幹裂的嘴唇,也褪下外衫坐在床上。

淩清故雙手結印,在兩人周遭打下一道結界,隨後以靈識調動本命靈力,開始在楚時月體內尋找那道外來魔氣。

楚時月難耐地扭動著身體,淩清故擡手打下咒印,限制住楚時月的行動後,繼續尋找。

楚時月體內魔氣雜亂,之前在化魔陣受的傷因為他的不吃藥,到現在都沒有好。

藥都不吃,更不會聽葉闌叮囑的一個時辰調息。

淩清故好不容易才在一堆雜亂的魔氣裏找到那道外來魔氣,正準備引出,楚時月突然眼眸赤紅,沖破淩清故給他打下的咒印,五指成爪,將淩清故摁倒在床上。

淩清故皺緊眉頭,看著楚時月周身的殺氣,輕聲喊道:“時月。”

楚時月聞言,眼眸漸漸變回墨黑,近乎瘋魔的神情褪去,松開手,看著淩清故脖頸上發青的指印,視線像被燙到一般,倉皇移開。

淩清故起身走在桌前喝完滿滿一杯水後,離開了房間。

楚時月沒有追上去,只是定定的望著淩清故離開的方向。

“清故,這大晚上的,有事?”默塵語氣發沈,一副被打攪了好事的口吻。

淩清故沒聽出意思,問道:“化神期魔修容易被外來魔氣侵入嗎?”

默塵與覆搖對視一眼,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時月那小子怎麽了?”

淩清故坐在一塊落滿雪的石頭上,擡手摸著脖頸上的指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和默塵說了一遍。

默塵在聽到楚時月發瘋的時候,就已經從床上站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默塵,我該怎麽辦?”淩清故看著一片一片雪花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問默塵,又像是在詢問自己。

“清故。”默塵喊道:“今晚把那小子鎖在屋裏,你去別屋睡覺,明天一早我便能趕到。”

“保護好自己。”

淩清故應了一聲,又說道:“對不起,打擾你和覆搖了。”

默塵停下動作,攬著覆搖吧唧親了一口,聲音挺大,淩清故在這邊都能聽到。

淩清故放下心來,嘴角輕輕翹起,起身回了房間。

楚時月頭發淩亂,裏衣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發抖。

聽到門聲響起,又往床角縮了縮。

淩清故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心疼不已,可他不能心軟。

默塵告訴他,化神期魔修最多只有一成的可能性會被外來魔氣侵入體內,一旦侵入,修士便會神志不清,大開殺戒。

如果是普通的化神期魔修,像默塵這樣的,靠自己化解便可,但楚時月體內魔氣不是他自己修煉的,一旦被外來魔氣侵入,就相當於兩股不同的魔氣,在一個容器裏抗衡。

這個容器奈何不了任何一股魔氣,還會因兩股魔氣相爭,被拖垮而死。

淩清故走到床前,想揉一揉楚時月的頭發,手還沒有放上,就被躲掉。

“師尊。”楚時月聲音嘶啞:“您今晚先去旁邊那間屋子吧,我...我處理好再去找您。”

淩清故直覺不對,一把扯開被子,還在往外滴著血的胳膊映入眼簾。

“你真是瘋了!”

淩清故拽起楚時月,揚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厲聲道:“清醒了嗎?”

楚時月大口大口喘息著,臉頰被打的生疼,心裏卻計算著時間,手中銀光一閃,又是一刀劃過。

楚時月動作太快,淩清故甚至來不及阻止。

“為什麽?”淩清故問道。

楚時月松了一口氣,輕松道:“我這瘋病,一個時辰發作一次,不過沒事了,只要身體感受到疼痛,便不會喪失理智。”

“師尊,我不會再傷到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