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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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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距離學校開學報道還有三天,雖然這個時間還不到集體歸校的時間,也陸陸續續已經有不少人回來了,樊星然穿越過校門口的時候,能看到一些在校園內進出的車輛,還有拖著行李箱來的學生。

天氣有些涼,可卻和豐守市刺骨的寒風不同,並沒有冷到需要將自己藏起來的程度。

樊星然走在道路上的時候,也能感受到從四周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目光,他始終目視前方,向著自己要去的方向,可在口袋中的雙手卻不由自主的分泌出細細的汗液。

目光,四處都是目光。

樊星然的手指悄悄的握緊了在口袋中的神髓,可始終都沒有將神髓拿出來。

帶著神髓,對樊星然而言更像是帶著一個空格給予他的勇氣徽章,能讓他已經開始逐漸不太平穩的呼吸能鎮定一些。

樊星然不希望自己像個膽小鬼一樣,所以在跨入學校的大門的時候,始終是平視著前方,看向遙遠的道路的遠處。

在路過某個在學校中游蕩的人的時候,聽到逐漸遠去的聲音,樊星然根本無法分辨他們說了什麽,卻有很明顯的對方正在談論自己的感覺。

他離開的只有一年,這個學校的人還沒有更新換代,還記得之前的事的絕對不在少數。

所以呢。

他們現在是怎麽看他的?

那些曾經變質的謠言,現在還流傳著嗎?

現在是不是在某處有人正在拿著手機拍攝下他的照片,然後發到學校論壇上去討論他,然後對他的模樣評頭論足嗎?

即便樊星然認為自己可以做到坦然面對,可是真正的站在這個環境之下的時候,樊星然才知道所有的心理準備,能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但是樊星然卻擡起了下巴,高高的揚起目光,不露出任何瑟縮之態。

他和曾經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隨隨便便就可以被談論的對象,他要更優秀,也更無所畏懼。

周老師的家是在學校內的員工樓裏,學校給一直在學校任職的老師建設了專門的居民樓,好在他的學校本來就很大。

和放假又回來的學生,只有兩三個月離開學校的時間不同,這裏對樊星然而言居然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樊星然在上樓的時候,手指不自覺的撫摸向自己黑色的耳釘,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平靜下來。

在周啟雄的家門口,樊星然還沒敲門的時候,房門就已經打開了。

周老師看到樊星然後立刻露出了第一個笑容:“來了,樊星然。”

周老師是學校的教授,年齡已經不小了,有很嚴重的近視,帶著厚重的眼鏡片,花白的頭發,總是喜歡穿著一套簡約的白襯衫和西裝褲,唯一有些獨特的只有他腰間的皮帶,偶爾會換個比較有趣的皮帶扣。

“樊星然。”周老師請了樊星然進門,在門內的還有周老師的妻子,同樣也是大學老師,只是並不是樊星然的專業老師,樊星然和對方相處不多。

周老師的妻子看著樊星然,似乎有些驚訝。

“你真的變了很多啊。”周老師主動的說,上下打量了一下樊星然,“比起以前還要會打扮了啊,是裝扮的原因嗎?你現在看上去可比以前有朝氣多了。”

“謝謝老師。”樊星然在周老師的邀請下坐在了沙發上,很快周老師的妻子給樊星然端來了茶水。

周老師和樊星然簡單的聊了聊在豐守市的事,可實際上周老師一直都和樊星然保持著聯系,樊星然也會盡可能的給周老師說一些自己的近況,現在的聊天內容並不陌生。

“雖然從電話裏聽說你過的還不錯,但是親眼見到還是感覺很不一樣啊。”周老師看著面前帥氣的學生,有些感慨,“你本身就是一個優秀的學生,只是遇到了點困難,現在困難過去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樊星然點頭:“謝謝老師,我也希望如此。”

“你覆學後會直接插班,你宿舍的事情我給你打聽過了,你如果不想和以前的舍友一起住,可你現在同班的學生宿舍沒有空位,你可以接受和其他班級的同學一起住嗎?”

樊星然知道周老師會提到他的宿舍的事情,所以才會先斬後奏。

“我已經在附近找好了租房。”樊星然道。

周老師詫異的看了樊星然一眼:“嗯……租房啊,租房也好,自己住也能省省心,你可以提前和我說的,我也可以幫幫忙。”

“因為太麻煩周老師您了,也不想一直太厚臉皮了。”樊星然道。

周老師沈默了,手指抱著手中的保溫杯,也局促著。

“您不用這樣,我之所以要出去租房不是因為不願意和同學交流,而是因為我養了一條狗。”樊星然知道現在周老師的沈默中代表著什麽,主動解釋著,“而且我真的讓您幫助我太多了,我真的很感謝您,只是在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裏,我也希望自己做好,讓您不用為我太操心。”

在樊星然說完後,周老師的妻子對樊星然和善的笑:“才過了一年,感覺你真的長大了很多,學生真的是飛速成長的年紀啊。”

周老師也跟著一起笑:“是啊,真是,我突然就覺得自己這件事辦的太好了,是吧,哈哈哈哈。”

周老師的妻子則是詢問樊星然:“聽說你還經歷了神隕之地消失的大事件呢,這可不是普通人能經常遇到的事,也是一種獨特的機遇啊。”

機遇。

樊星然只是微笑點頭,卻心中將機遇兩個字,悄悄的等同於奇跡。

因為空格的存在,他才真正的擁有了改變自己的契機,甚至有時候樊星然會突然想如果是不是自己沒有那些過去,和空格甚至都不會擦肩而過,而是永遠都不會有聯系呢。

這個世界上的氣運是在不斷流動的,遇到空格是他的奇跡。

周老師和他的妻子一起下廚,給樊星然招待了十分豐盛的晚餐,而樊星然則是送給了兩位師長自己親手做的護身符,很認真的在裏面許下了祝福。

“雖然知道可能會有些困難,但是希望你能夠恢覆和以前一樣的生活,享受大學的校園時光,這段時間在人生中也很重要啊。”

在樊星然即將離開的時候,周老師站在門口對樊星然緩緩的說道。

樊星然點頭:“我會的。”

“學校的生活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很懷念的時光,總是會有很多困難。”周老師和善的面龐之下,露出些許愧色來,“我也對你的狀況很無奈,找不到最優解,但是現在看到你的樣子,我相信你會比我出色,找到更好的解決的方法。”

樊星然看著面前自始至終都對他很溫柔的老師,即便很多事情老師都無能為力,他卻是盡可能的給樊星然了足夠的空間了。

樊星然一直都認為,他遇到的都是好人。

即便那些曾經因為受不了騷擾而對他不耐煩的舍友,也是曾經他最好的朋友,到現在樊星然也無法認為對方有錯。

“老師。”樊星然在周老師的面前,站得筆直,作為一個普通的對老師十分尊敬的學生,樊星然也很想認真的告訴對方,“很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您對我的關心和關註,對我而言已經是我至此的人生中最為重要的幫助了,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謝您。”

周老師也被樊星然的恭敬對待的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樊星然的肩膀:“好好上學吧,你的成績不錯,之後還能拿到獎學金呢。”

樊星然點頭。

獎學金他志在必得,他唯一有的學習認真的優勢不能因為其他的原因而隨意的丟棄,況且他也想盡可能的減少家裏對他的幫助。

樊星然離開周老師家裏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樊星然走在燈光明亮的大學校園內,旁邊的行道樹在燈光的照耀之下灑下一道道不是很清晰的樹幹的影子。

周邊依舊有不斷路過的學生,只是樊星然始終目視著前方,對一切都仿佛無所察覺。

走在道路之上,樊星然閉了一下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他已經聽不到在他身邊的聲音。

沒有學校同學的談話聲,沒有行李箱拖在地面的聲音,樊星然的聽覺,連接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中,去傾聽絕望的世界中的人類的祈禱。

“親愛的神明,敬愛的神明,感謝您讓我們度過這冰冷的寒冬,讓我們能夠比起曾經要更為輕松的活下來。”

“神明啊,希望您的善心能夠停留在可憐的您的信徒身上,不要再讓可怕的灼熱的溫度再次刺痛我們的皮膚。”

“神,你聽著,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醞釀著什麽陰謀,但是我不會因為現在的改變而認為你真的在為我們好,你是邪惡的,你是令人恐懼的,你是讓這個世界陷入絕望的罪魁禍首。”

“希望我們的未來,充滿光明,敬愛的神啊,我願意為可以被期待的未來奉獻我的生命。”

各種各樣的祈神的聲音充斥著樊星然的耳際,樊星然走在平坦的校園的地面上的腳步都緩慢了下來。

直到樊星然猛然閉上了眼睛,拒絕再次聽到絕望神的世界的聲音。

即便是絕望的,被死亡籠罩的悲劇的世界,可生存下來的生命卻依舊是很多的,當各式各樣的聲音充斥在腦海中之後,作為人類的樊星然其實就仿佛在耳邊驟然響起了難以置信的無數的噪音的合唱,樊星然的大腦會因此而疼痛不已。

樊星然放緩了呼吸,半撐在一旁的行道樹上稍微緩解自己的狀態,在不知不覺之中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很難受,可樊星然卻很經常用這樣的方式去查看關於空格的事。

從這些祈禱之中,樊星然總是能總結出關於空格的只言片語。

空格,大概在努力的管理好他的的世界,比起曾經的絕望,他似乎正在想辦法做出改變了。

因為他分享了名字,原本篤定的絕望的世界開始起了變化。

那現在他在空格的世界裏的雕塑,會不會變得精致一點了呢。

樊星然覺得按照空格的腦回路,做出這種事情的概率不是沒有。

“那個,你沒事嗎?”突然,在樊星然陷入到懷念情緒中的時候,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陌生的女聲,樊星然的眼神聚焦,看到的是在面前同樣疑惑的在看他女生,“你的臉色很不好啊,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樊星然知道自己的臉色很不好,畢竟只要去聽到空格的世界的聲音之後他都會有一段時間的後遺癥,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擔心到上來詢問。

“沒事。”樊星然道,將撐在行道樹上的手放了下來,“不用擔心,謝謝。”

“好吧。”女生點頭,看了他好幾眼,之後才轉身離開。

樊星然也沒有去看女生的背影,而是朝著校園外走去。

對方是不是認出了他是誰,或者是不是大一新生,是看到他難受來搭話,還是想要看他的笑話來搭話,一堆覆雜的想法很快就繞過了腦海,可卻最終歸於寂靜。

這個世界,沒有對他的惡意了。

——

和剛開學不同,大二的學生開個開學班會後領了書籍,而在今年的同學裏,混入了一個很帥氣的男生。

對方的顏值實在是太高了,引得同班同學一直在偷偷觀看。

“我的天,這是誰啊?怎麽突然來我們班?”有女生忍不住偷偷的和身邊的人詢問。

那人一個人站在一旁,帶來了一個簡單的手提袋放了這學期的課本,僅僅是站在那裏就仿佛讓人感覺這不是開學現場,而是拍攝現場一樣,實在是很惹眼。

“你不知道他嗎?我上學期給你說過的啊。”被詢問的人立刻道,“這個人就是之前在學校裏很出名的那個樊星然啊,之前不是卷入過一起兇殺和自-殺的事情裏,然後被死者親人纏上的那個……”

在幾句話的概括之下,詢問的人立刻就想起了那件事的原委,立刻明白了過來:“原來是他,他怎麽會來我們班啊?”

“之前的事情不是鬧得太大了嗎?好多被騷擾的人都投訴了,當時他就退學了,去年的事情了,今年覆學就直接插班到我們班裏了啊。”

“那件事……現在想想都覺得樊星然是真的很可憐啊,都是無妄之災的,我看網上還有好多人帶節奏。”從一旁有人聽到了這邊,也插-入了話題之中,“要說樊星然是被逼走的我都信,本來就很倒黴了,還被自己人背刺,如果是我我都瘋了。”

幾個人絮絮叨叨的說著,看向站在遠處的人,那在今天晴朗的天氣之下非常惹眼的顏值,在聊天的幾人中間看上去都有些蒼白和脆弱。

而樊星然在清點完自己領到的書籍之後轉身離開,和身邊的人沒有任何交流,在他們看來就仿佛封閉了心門的受傷很重的大帥哥,讓人揪心的很。

“哎,以前我不了解情況的時候還說他不好來著,說他因為自己的事情騷擾到別人是他不好,現在想想我當初都是腦子被屎糊了,怎麽會受害者有罪論呢。”

“我這邊有小道消息,說是他們舍友集體出賣了樊星然,私自做了投票統計希望樊星然搬出宿舍來著。”

“天啊,如果是我我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從開學之後,樊星然每天都只是來上課,始終是自己一個人坐一個座位,下課之後立刻離開,從頭到尾都沒有和其他同學交流的意思。

這樣看上去十分不合群的行為,卻讓更多人有些莫名的心疼。

這不就是典型的受到傷害之後就不想再和人交流的狀態了嗎?可是人是無辜的啊。

此時班長也有些發愁,班裏這周打算舉辦一個班級聚會,大家都通知到了,但是樊星然一直都沒有在群裏露過面,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得到信息。

在下課之後,眼見著樊星然就拿起書本要走,立刻上前攔住了對方。

當那雙過於俊秀的眼睛看向他的時候,班長也有些緊張,人在面對樣貌太出色的人的時候,即便是同性也會受到震撼的。

“有什麽事嗎?”然而,反而是樊星然先開口了,他並沒有因為班長的阻攔而煩躁,而是很平靜的詢問。

班長心中悄悄松了口氣,很熱情的問道:“我們這周有個班級聚會,你在群裏收到消息了嗎?”

“……抱歉,沒有,因為一直有什麽事情都是直接發短信聯系的,所以群裏的消息我沒有看。”樊星然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手機,似乎是打算去確認群裏的消息。

“群裏偶爾也會通知一些事情的,你也要多看看。”班長說。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我會的。”樊星然很恭敬的道。

一旁的幾個對這個場面感興趣的人都沒走,他們很少聽到樊星然說話,不得不說樊星然這樣長相優秀的人,聲音居然還很好聽,這種人當初到底是怎麽被討厭起來的?是不是那些舍友嫉妒他優秀啊。

“呃,那你會來嗎?”班長忍不住問道,雖然在群裏通知的是所有人必須到場,可面對樊星然,班長卻莫名的有些強硬不起來。

“嗯,會的,不是說所有人都要參加嗎?”樊星然在確認了群裏的信息之後,道,“也希望能夠趁著這個機會和大家熟悉一下。”

這話說的周圍的人也是一楞,這話聽著難道說是,其實樊星然想和他們說話,只是一直找不到時間嗎?

一有這個想法,周圍的人都開始蠢蠢欲動,可樊星然卻道:“應該沒有別的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啊,好。”班長楞楞的看著樊星然和他道別,甚至還揮了揮手,惹的班長也忍不住和他揮揮手。

“看啥看人都走了。”一旁的女生拍了下班長的肩膀,“看看人家,溫柔禮貌長得又好,你們但凡有人家三分之一現在都一堆人追。”

班長一撇嘴:“那你們去追樊星然啊,擠兌我-幹嘛啊?”

“那種程度我不相信沒女朋友,就算沒有感覺交往也會很辛苦。”女生搖搖頭。

“為啥啊?”班長問。

“和太優秀的人在一起會有壓力的。”

幾人一邊笑,一邊結伴回宿舍。

“樊星然住在哪個宿舍啊?”有人問。

“據說不住宿舍了。”

“要我我也不想住了啊,當初被舍友那樣背刺,誰受得了?”

幾個人並沒有放低聲音,周圍的人偶爾也能聽到,有人擡頭看一眼他們的方向,又低下頭去。

樊星然腳步匆忙,要去的地方是他的工作地點,他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館兼職服務生,因為是大學附近,願意招聘學生的商家有不少,樊星然可以在課餘時間來這裏工作。

雖然樊星然有考慮過去尋找一些本專業的兼職,為未來的工作做打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樊星然卻在看到餐廳兼職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人要吃東西,餐廳提供好吃的東西,這是很理所當然的地方,曾經樊星然從來都沒有去認真的註意過這樣的地方。

可是站在餐廳的門口,樊星然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曾經的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空格會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裏一起生活,或許可以一起開個餐廳。

空格用巨大的手去小心的制作精美的美食的模樣,現在還深刻的印在樊星然的腦海中,比起曾經為了幫助樊衡而選擇的專業,現在在這裏來往不少的吃飯的客人,反而能更吸引樊星然的註意力。

也是在這種模模糊糊的感官之下,樊星然主動進入了店內,說出自己想要在這裏兼職的要求。

樊星然在的地方是一家快餐廳,做服務生他所做的只是簡單的端菜收盤,即便是這樣也有夠他忙碌的了。

再加上總是有些顧客在見到他之後會提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要求,又或者是頻繁的叫他過去點餐等,樊星然雖然無奈,可還是照做了。

而店長顯然很喜歡他,雖然樊星然因此而變得很累。

只是看著現在在餐廳裏的來來往往的客人,樊星然偶爾會想,如果是他和空格一起開的餐廳,來的人肯定會比這要多的多。

他們的定價不會很貴,因為空格是很厲害的神,體力無限,食材可以覆制,人工費用也很低,這樣他們定價也不會很高,而空格的手藝又很好。

到時候如果只有他一個服務生會很辛苦吧。

應該要多請幾個服務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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