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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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手指碰了碰奇怪植物的表皮,和仙人掌一樣的略硬的觸感,有些冰涼。

在樊星然的手移開的時候,仙人掌動了一下。

樊星然瞇起眼睛。

“?”

又戳了戳它的表皮。

仙人掌扭了一下。

突然開始瘋狂扭動。

樊星然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怕……怕癢?

不不不,怎麽可能有這種事。

樊星然懷疑是不是這就是學說話仙人掌玩具,但是四下到處觀察也沒有看到什麽機關。

難道是……像是含羞草一樣的植物嗎?

這也太奇怪了。

樊星然遲疑的拿起了手機,找到了空格,發送消息。

然:我收到你送的東西了,但是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是植物嗎?

:具體來說不是植物,但是在你的世界裏表現為植物,叫迷夢新生。

樊星然在網絡上搜索‘迷夢新生’,但是別說是出來百科了,甚至沒有任何聯合起來的關鍵字。

然:這個植物的學名叫什麽?

:迷夢新生。

然而樊星然無論去任何一個平臺搜索,都沒有搜到相關信息。

樊星然幹脆拍攝了一下圖片,試圖識圖,然而出來了一堆相似的物品,比如茄子。

樊星然捏了捏眉頭。

然:真是奇怪的東西,有什麽作用嗎?

:放在床頭,晚上助眠。

樊星然沈默良久。

他突然想到剛剛張樂樂鬼使神差的突然昏睡,還是叫不醒的程度。

是巧合嗎?

然:我為什麽搜不到這個東西?

:這是我創造的世界的造物,和你們的世界並不相通。

樊星然自動翻譯了一下這句話,意思是這個叫做迷夢新生的植物,很可能是空格自己培育的。

有這種可能性嗎?

除非是植物科學的研究人員才有可能做出這種事吧,如果真的是未記載的新植物,那直接給他,那豈不是直接把實驗室的研究成果給他了?

樊星然思來想去,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太多。

這個植物很可能是某種植物的變異,空格覺得有趣,才給他了吧?

然:謝謝你的禮物,很新奇。

:你之後會睡個好覺的。

樊星然嘆了口氣,聽著在房間裏傳蕩的張樂樂的鼾聲,帶著將信將疑的心情,將迷夢新生放在了自己的床頭。

試試吧……

沒準真的行呢?

樊星然覺得自己自從遇到了空格,總是在某種不可思議的情緒中徘徊。

張樂樂睡了很久。

中途張樂樂的手機響了,都沒能叫醒張樂樂如嬰兒般的睡眠。

樊星然害怕張阿姨擔心,主動打了電話告訴張阿姨,張樂樂睡在了他家,張阿姨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感謝樊星然不嫌棄張樂樂。

樊星然感覺張樂樂的鼾聲越來越小,甚至還有些擔心的打開門看看張樂樂。

但是張樂樂睡得很好,甚至還抱著被子,蜷著腿。

做完飯的時候,樊星然也特地準備了張樂樂晚飯的份,剛好兩個人也可以直接解決那一鍋一直都沒有吃完的豬蹄。

看著豬蹄,樊星然嘆了口氣。

一直以來廚師都會將食物的分量做的剛剛好,沒怎麽吃過剩菜的他,會總是吃剩菜。

但是即便是重新加熱的食物,味道卻並沒有變得不好。

樊星然想要去叫醒張樂樂吃晚飯的時候,卻發現張樂樂已經醒過來了。

他坐在床-上。

安靜的。

像是剛剛冬眠醒來,大腦還沒有開始運轉的熊。

張樂樂的神色很奇怪,放空著,瞳孔比起之前要更為深邃。

很奇怪的眼神,

混濁、發癡、茫然。

像是秋天執著的掛在樹梢上的枯黃的樹葉,堅持到了冬天,卻在春天掉落在地面上,被過路人踩碎,沈悶又毫無生機。

一時之間,樊星然居然沒有敢再叫張樂樂的名字,喚醒他的神智。

然而這樣的眼神很快就褪去,逐漸的變得清明。

樊星然站在張樂樂的面前。

張樂樂轉動了眼珠,看向他。

兩個人目光相接。

突然張樂樂就一撇嘴,嗷嗷的開始嚎:“我做了個超級可怕的噩夢,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死了,太真實了,我的天……我好像死過一次了,我還活著,我沒死!!”

樊星然沈默了良久:“什麽?”

夢境和現實……混亂了嗎?

“好香,你做飯了嗎?”伴隨著張樂樂的問話,是張樂樂肚子咕嚕嚕狂叫的聲音。

“嗯,可以吃飯了。”樊星然偏頭指示已經擺好了晚餐的餐桌,“洗手吃飯吧。”

張樂樂坐在餐桌前,舉著筷子往嘴裏送肉,吃了好幾口飯,那模樣幾乎稱得上是狼吞虎咽。

樊星然坐在張樂樂的對面,有些懷疑。

是早上的包子消化的太快了嗎?吃相和餓了三天一樣。

大口填了點肚子,稍微緩解了饑餓,張樂樂吃飯才慢下來。

“我跟你說,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簡直就像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生活了一樣,太真實了,真的是太真實了。”

張樂樂又咬了口肉,一邊咀嚼一邊道。

“是什麽樣的夢?”樊星然問道。

夢本就五花八門,樊星然也做過真實到短暫的混跡了夢境和現實的夢。

“就和現實很像,我在外地工作,然後混了幾年發現自己能力不夠,又回到小縣城,結婚生子。”張樂樂道。

樊星然不覺得這是一個會讓人很難過的夢,甚至也算得上是人生安穩喜樂的夢了,怎麽張樂樂在夢醒時分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本來從這裏都是很正常的夢對吧,但是之後就急轉直下了,我本來過的好好的,和家裏人開車出去旅行,然後車禍,死的就剩我了,

我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一直渾渾噩噩……那夢和真的似的,我感覺那渾渾噩噩的感覺非常的真實。”

樊星然想了想,道:“本身夢境會是斷斷續續的,所以加重了你這種感覺。”

“醒過來之後我也能理解,就,那夢太真了你知道吧,我感覺我好像真的就和夢裏死過一次一樣。”

樊星然點頭。

真是可怕的噩夢。

有這樣的夢也難怪張樂樂夢醒的時候,是一副慘淡至極的樣子。

張樂樂也覺得自己做個夢都要死要活的,逐漸的有點不好意思。

“你做飯挺好吃的啊。”

“還好,只是學過一段時間。”

“嗬,居然還是大廚!”

張樂樂連番誇了樊星然幾句,見樊星然沒什麽反應,才轉移話題。

“我平時不這麽吃飯的,就是夢裏的時間太長,雖然很真實,但是吃飯是沒味道的,我就感覺我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

樊星然倒是有點好奇了。

“現在還是這麽覺得嗎?”

“就,醒來的時間長了,夢的感覺就淡去了不少了,這個夢是真邪門。”張樂樂咂咂嘴。

“你直接就摔倒在茶幾上睡過去的時候,也有些奇怪。”樊星然吃完了自己碗裏的最後一口米飯。

“我是那樣睡過去的嗎?我不知道,我就記得當時我突然吸了一口很好聞的味道,就看那個花的時候。”

張樂樂含著食物,模糊的道。

樊星然也不由自主的懷疑起這植物是不是真的有很強的催眠能力。

畢竟空格也說,是為了改善他的失眠問題才送來的。

“這花不會是有什麽精神麻醉的效果吧?就比如薰衣草那種的?”

張樂樂摸了摸下巴,又道:“大概是我熬一晚上太困了,這花我覺得八成是個假的,這花突然開突然敗的,又不是曇花。”

樊星然沒有解釋什麽。

張樂樂的夢大概是帶來了很大的影響,吃完的不僅僅是豬蹄,還連帶著菜湯都被張樂樂拌飯吃了。

樊星然記得張樂樂的飯量,還算正常,今天這麽能吃應該是意外。

衡量了下飯量,以後如果張樂樂還會來吃飯,會多做一些,今天的米飯不夠他吃。

張樂樂主動包攬了吃飯後洗碗的活兒,在洗到裝豬蹄的高壓鍋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把給你帶的,給我全吃了,回頭我媽要罵我呢。”

“沒關系,本來就是要吃的。”樊星然道。

“我現在也特別想我爸媽和妹妹來著,我從沒想過我有這麽想他們,我都在想,不然以後就在豐守市工作算了,不離他們這麽遠了。”

樊星然靠在廚房的門邊,看著張樂樂的側臉。

高大壯碩的正值青年的男人,還抱著去更大的城市打拼的宏願,現在因為一場夢境表情都沒那麽朝氣了。

真的是很厲害的夢。

樊星然微微側目,眼角的餘光看向迷夢新生。

“你不想你夢裏的妻子嗎?”樊星然突兀的問道。

“夢裏爸媽、妹妹,其他人都挺真實的,但是我現在沒老婆,所以夢裏我就知道是我老婆孩子,我也不知道是啥樣,我孩子是男是女我都記不得。”

樊星然點點頭,對於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即便是在夢境中恐怕也很難重現。

張樂樂擦了竈臺,洗幹凈手,一手將原本帶來的豬蹄鍋拎在手裏。

“我回去了,今天麻煩你了。”

“沒事。”樊星然道。

將張樂樂送到了門口,道別,目送著那幾乎占據了大半樓梯的高胖身影下樓。

今天他的腳步聲比前幾次都要著急。

樊星然關上了房門,看著重新冷寂下來的空氣。

坐到了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雖然沒有再扭動,但看上去雄赳赳氣昂昂的迷夢新生。

張樂樂的夢,是它的功勞嗎?

樊星然在抱著個箱子的時候,的確沒有註意過上下左右。

抱住了花盆,試探性的將花盆翻過來。

非常的牢固。

好奇的摸了摸土壤,的確和張樂樂形容的相似,是硬海綿的手感。

樊星然沒琢磨出什麽來,只能打開手機,找到了空格。

然:這個迷夢新生應該怎麽養?我摸了這個土,好像是硬海綿,是直接往上面倒水嗎?多久澆一次水,對溫度、濕度有需求嗎?需要肥料嗎?

樊星然沒有照顧植物的經驗,他沒有興趣。

家裏的植物有傭人照顧,不需要他操心。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去養一個活物。

:不用管它,它自己會活。

然:植物不照顧都會死的,這是在花盆裏。

:這和你們世界的土不同,它擁有充足的足夠迷夢新生使用的能量。

樊星然楞了下,這才去看向在花盆中平平無奇的‘硬海綿’。

這是什麽特制的肥土嗎?

樊星然並沒有聽說過有這種不需要供給的土壤。

也是完全沒有見過的植物。

樊星然隱約意識到可能這株植物,甚至是土壤,都可能是目前市面上還未出現的尖端科技。

空格,難道是什麽科研院的研究員嗎?

然:這個東西好像特別的珍貴,你這麽直接給我,我可能受不起。

然:可以給我你的地址嗎?我覺得我應該還給你。

: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

然:可能對你來說無關緊要,可對我而言它可能超出了我能接受的價值。

:只是助眠雜草而已。

樊星然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好一會兒。

最後只是簡單的回覆:好吧,謝謝你。

:照顧好你本就是我的責任。

看著空格的回覆,樊星然卻只覺得有些無奈。

對一個陌生人負責,這種幼稚的想法,空格付出了實際行動。

樊星然並不擅長接受好意,卻也不希望好意被拒絕。

樊星然的心情有些覆雜。

也許他收下這份禮物才是正確的做法。

對這株植物,可能是他想太多了。

或許真的只是某種變異植物,甚至真的不是植物,只是他孤陋寡聞了而已。

手指揉了揉眉間,緩解長期失眠一直帶來的頭疼,思考的太多會讓他不舒服。

樊星然將迷夢新生從茶幾上帶到了臥室,放在了床頭櫃上。

奇怪形狀的植物,扭動了一下-身軀。

樊星然鬼使神差的覺得,它扭動的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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