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簡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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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簡單模式

沈忱做夢也沒想到,季岸這種認真工作認真學習、成天不是在忙就是在補覺的人,居然打游戲很厲害。

他們從團隊合作玩到格鬥對戰,從3A大作玩到獨立游戲,季岸都肉眼可見地比他厲害。沈忱受不了這種委屈,在玩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後,他掌機一扔,往棕櫚葉上一倒:“不玩了,跟你這種人玩游戲沒意思。”

“經典,”季岸勾著嘴角把自己手裏的掌機關了機,收回包裏,“打不贏就是沒意思,打得贏才有意思,是不是?”

“不知道,別問我,”沈忱兩腿再一縮,左腳蹭右腳地把臟兮兮的鞋蹭掉,“我就不該跟你玩什麽游戲。……”

季岸也沒應聲,反倒是不緊不慢把他扔一邊去的游戲機也收了起來。

他聽見拉鏈慢慢合上的聲響,突然心跳錯了一拍。

不玩游戲意味著他們該睡覺了,睡覺意味著他們又會蓋同一條毯子,蓋同一條毯子意味著他們會緊緊挨著。原來沈忱從沒有考慮過距離太近的問題——前一晚他們都是半醉不醒的狀態,倒頭就睡,沒有餘力想那些——但現在,他躺著,要不了多久季岸也會來躺著。

中間這段微妙的空檔,就成了胡思亂想的最佳時機。

這就好像情侶第一次一塊兒過夜,對方去洗澡了的時候,對於接下來要發生什麽,既有種難以啟齒的期待,又控制不了的心生退意。

可他們現在在荒島上,想發生點什麽,好像也發生不了什麽。

條件太艱苦,沈忱很嫌棄。

然而男人卻出乎意料的,收拾完了掌機又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半晌都沒有要躺下睡覺的意思。

沈忱不敢回頭看,也不知道自己該動不該動,整個人只能閉著眼棕櫚葉上裝作已經睡著。可這樣,聽覺反而靈敏了起來,他聽見火堆裏樹枝被燒得時不時劈啪地響,卻沒聽到一點男人的動靜;越是聽不見,他越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仔細聽,想知道對方在做什麽。

“他怎麽還不睡”“他到底什麽時候睡”“他睡不睡”,沈忱腦子裏不斷地冒出疑問。

裝死也是技術活,維持一個姿勢完全不動甚至還很消耗體力。直到沈忱快堅持不住了,想翻身的沖動就要壓過羞恥心的剎那,男人突然走近了他身邊:“睡著了嗎?”

“……”在激烈地思想鬥爭過兩秒後,沈忱還是開了口:“沒。”

“不困?”

男人遞過來的臺階實在是太平緩了,沈忱不下都不像話。他立馬彈起來,改換成盤腿的姿勢坐著,男人也順勢在厚厚的棕櫚葉邊緣坐下,沈忱的膝蓋剛剛好碰到對方的大腿外側。

沈忱說:“不困,想抽煙,媽的沒有煙……”

季岸仿佛早已經預判到他會說什麽似的,變戲法似的遞出來一根:“抽。”

“!”沈忱驚訝極了,“你又騙我,你傍晚的時候還跟我講沒了!”

“這是剛烤的,”季岸說,“就烤幹了這一根,一人一半。”

“還能烤幹啊……”

“不知道,我隨便試試。”男人斜眼看他,“你就說抽不抽……”

“抽。”沈忱秒答。

男人直接把煙遞到了他嘴邊,他想也沒想地張開嘴含住濾嘴;接著打火機也遞了過來,他含著煙微微側過頭湊上去。

火苗纏上香煙,沈忱淺淺的吸氣,橘色的光點便亮起來。

一口煙,就讓沈忱之前七七八八的胡思亂想都隨著它飄走了。他突然平靜下來,就坐在季岸旁邊不做聲地抽了兩口;他再瞄一眼季岸,對方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忱默默把煙遞到對方嘴邊。

對方抽了口,他再收回手,又自己接著抽。就這樣輪流抽著那根浸濕又烤幹的煙,誰也不在乎接觸到彼此的唾液,誰也沒有說話,安靜地待在彼此旁邊。

直到最後一截,季岸從他手裏接過,淡淡道:“你有沒有想過……”

“嗯?”沈忱又躺下去,就躺在季岸背後。

“如果真的沒人經過,真的沒人發現我們,之後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沈忱難得地平靜,“還能怎麽辦,那就只能努力活下去了啊。……啊,那我們就得一直……”

“一直什麽?”男人微微側過頭,和他對上視線。

對視不過一次呼吸的時間,沈忱就認輸似的率先挪開了眼:“一直是戀愛關系?哎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你臉紅了。”

“誰臉紅了啊,”沈忱道,“我是熱,懂不懂。”

天像是故意要打他的臉,一陣涼風就在他說這話時鉆進了洞,吹得火都晃得厲害。沈忱被涼風吹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男人嗤笑了聲,抓起毛毯蓋到他身上。

他翻了個身,背對季岸道:“你呢,要回不去了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男人邊思索邊回答道,“先想辦法做個捕魚簍,然後弄點鹽,再找點別的能吃的,要活下去天天吃螃蟹肯定不夠,而且也不見得每天都能抓到螃蟹。在就是保溫的問題,可能也想辦法用纖維織點東西禦寒……”

沈忱倏地扭過頭,擰著眉毛問:“你還真打算在這兒活一輩子啊?”

“要是能種點吃的那再好不過了,”季岸大約也是困了,很自然地就往他身邊躺了下來,“要是能抓到點小動物那就更好了。”

沈忱:“下一步你要建立部落了是吧。”

季岸:“就我們兩個人,什麽落魄部落。”

這話莫名好笑,惹得沈忱嘴角上揚。他下意識道:“至少還有兩個人。”

男人再湊近了些,兩個人額角碰著額角:“嗯,至少是兩個人。……可以親你嗎?”

“……這兩個話題的跨度會不會太大了一點?”沈忱疑惑,“而且你每次都會問嗎?跟你前男友也這樣?前前男友也這樣?”

“我沒談過,”季岸說,“所以也還在摸索。是不喜歡我問嗎?”

“……”沈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回擊他的直球。

但也就仗著他的語塞,男人自顧自將這視為默認,然後很輕柔地扳過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吻了吻。

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沈忱感覺自己的青春期好像遲到了似的,都當了快一年社畜了才開始蠢蠢欲動。而季岸克制又小心的親吻,對他而言反而是種手段高超的撩撥——撩撥得他很想親回去。

——管他的!

沈忱本能地捧住男人臉,野蠻中還帶點怯弱地回吻過去。

如同火星落在了廣袤原野上,瞬間便能燃起緋紅的火;男人扣住他的後腦勺,防止他中途表演退堂鼓般先封了他的退路,再將親吻變得綿長。很快他就察覺到沈忱不會逃了,他們都一樣沈迷這種唇舌間的糾纏。於是他的手順著青年的後頸,隔著衣服勾勒脊柱的形狀,最後落在青年有些瘦的腰上。

“唔……!”沈忱立馬往後縮了縮,“你不會想……”

季岸:“……”

沈忱:“別吧,這條件也太艱苦了……”

沈忱退了,季岸就索性再近一點,重新把人拉回“戰場”上:“來點簡單模式。”

“簡單模式?!”

“你別說話,”男人咬著他的下唇說,“煞風景。”

“…………”

*

那兩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卡列娜來來回回幾乎把納內克都跑了一遍,卻是連一個對他們倆有印象的人都沒找到。澤和警察那邊也毫無進展,因他們天天來碼頭盤查,嚇得好些私人接客的船夫以為出了什麽大事,都不出來攬客了。

比起卡列娜,澤更加疲倦——這些天他除了找人,其他公司的考察人員他也得繼續接待,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就在和澤碰頭、知道了那兩個中國人的來歷後的第三天,卡列娜又找著找著,又繞到了碼頭。

他們就是從民宿到碼頭這段時間裏失蹤的,澤說他們最後一個電話裏說已經在碼頭了,雖然沒有見到面,可電話裏澤告知過他們可以在碼頭乘私人船去哈恩島。

然而這些私人船的船夫,在他們倆一塊兒來碼頭找的第一天,他們就逐一問過了,都說沒見過。

望著碼頭橫七豎八的漁船,和遠處碧藍的海,卡列娜滿心陰霾,又擔心那兩個人的安危,又對自己無法伸冤而感到深深的失落。

“小姐,小姐,”就在這時,背後忽然有人出聲,卡列娜轉過頭,看到這附近賣手工飲料的老頭正朝他招手,“你過來,過來。”

卡列娜指了指自己,老頭連連點頭;她這才走近,小心翼翼道:“您找我有事?”

她第一天就打聽的時候就向這老頭打聽過,不過並沒得到什麽線索。

老頭看起來比平時謹慎不少,左看看右看看地打量過四周,才小聲說:“你找那兩個人,我其實見過!”

“您見過?在哪裏見到的?您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嗎?”卡列娜急忙道。

“你小聲點,”老頭說,“我可以跟你說說,但你不能告訴別人是我說的……來杯椰子茶嗎,我給你優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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