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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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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放過

李塵徽靠在石壁上,梁蔚有意避著他,他索性閉目養神,一整天的驚心動魄讓他身心俱疲,可現下他想放空大腦卻做不到。

可能是今夜梁蔚來救下他後,他心弦一松,反而能深切地體會梁蔚抱住他的感覺,雖然她面上保持著冷靜,但在真正觸碰到李塵徽的時候,他明顯地感知梁蔚的身子在輕微地發著抖。

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回極為珍重的寶貝,卻患得患失,於是拼命壓制著失而覆得的狂喜和絕處逢生的激動,湊出副鎮靜的骨相來掩人耳目的吝嗇鬼那樣。

“她以前應該過的很苦吧,”李塵徽漫無邊際地想,“還是沒有遇到太多好人,怎麽會把一顆心放在我這樣的人身上,萬一我也是騙她的呢?”

他這般想著想著,心裏就漲滿了酸水,沈甸甸的硌的他胸口疼。

可能是萬仲文暈的的很徹底,李塵徽沒聽到什麽慘叫聲,但也可能是梁蔚怕打擾他隔絕了聲音,總之她有個機會發洩一下情緒,李塵徽對此很是讚同。

“不過小蔚有點太瘦了,”李塵徽方才靠在梁蔚肩上時挨著了她後背凸起的肩胛骨,以及胸前的骨頭,估摸著她該長的肉的時候大概都長個子上了,“難不成修行之人對身材也有要求,沒聽老道士說過呀?”

就在李塵徽思考著以後怎麽制菜譜給梁蔚補身子的時候,萬仲文在梁蔚手下第三次疼醒。

公主殿下拆人的手法很是精妙,能把人變成鬼,把鬼再煉成灰,譬如萬仲文現下生不如死的境況。

梁蔚這次沒有弄碎他的骨頭,因為冰刃還插在他的傷口裏堵住往外滲出的血,梁蔚見到他掐住李塵徽脖子時候太過憤怒,出手的時候有些沒有輕重,要是再動他內臟的話,人估計就沒了。

於是他搜了三次魂,在萬仲文的識海裏把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像是不榨出最後一點價值誓不罷休。

“陣法是萬崇林讓你們加固的,但他沒說這是什麽陣,你倒是忠心的很,一點都不去查。”

梁蔚逼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對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萬仲文的智慧進行批判。

“用他把我引過來,然後把大把的人頭送到我手上,我是該說他蠢,還是讚他勇氣可嘉?”

“還是說他本來就是讓你們過來送死,他要把你們當成祭品來加持這個兇陣,從而拖死我?”梁蔚歪頭想了想,肯定道:“看來就是了。”

“說句話吧,”梁蔚半蹲下身子,看著萬仲文渙散的眼睛,“當成你最後的遺言。”

下一刻,萬仲文開始渾身抽搐,被梁蔚強行從昏迷中喚醒,瞳孔慢慢聚焦。

“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能說,”萬仲文的嘴裏湧出血,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破掉了的風箱,慘白如紙的面色昭示著他油盡燈枯的境況,“我身上...有...有...門主親設的禁制,說出來...就會死。”

“你不說也馬上就死了。”梁蔚無情地說。

“所以我有個條件,”萬仲文睜開眼睛,帶著點下定決心的果斷,“你答應的話,我就說...呃...”

梁蔚拔出了他胸口的冰刃,血噴湧而出,他嘴角噙著笑,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從不和廢物談條件,你就算不說,我也能找到陣眼,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我說的...不是陣眼,”萬仲文說,“我曾經自行抽出過一段記憶,我已經記不得裏面是什麽東西,但感覺大概...還有點用,我可以把它交給你,作為...你了卻我心願的報酬。”

梁蔚沒再繼續拔刀,像是在思考他話的真假,可萬仲文等不起,他只得繼續懇求,“我來時已察覺不對,恐遇不測,便提前在客棧給我娘子寫了封信,求您幫我轉交給她,我...我...”

梁蔚見他“我”到最後,終是沒有把話說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頓了良久才說道:“你是想叫你的妻子為你守節,還是叫她與你一拍兩散?”

萬仲文眼眶通紅,面上有淚痕劃過,“我們成婚後,總是聚少離多,她為我勞累良多,我卻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是我對不起她,死了也更不該拖累她,她...她是個極好的姑娘,該有更好的歸宿...”

梁蔚靜靜地站在那裏,任憑萬仲文哽咽哭泣,搜魂術還沒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萬仲文情緒的波動,知道他並沒有撒謊。

“娘子,之前謝無憂要殺我,是萬公子替我擋下的,我覺得恩是恩,過是過,總得弄清楚的。”

李塵徽扶著墻,面上帶了些血色,看起來好了一點,他神色淡然,目光卻死死粘在梁蔚身上。

萬仲文感激地看向李塵徽,又心懷忐忑地等待著梁蔚的回答,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在賭場等待最後一局開盤的賭徒。

“夫君說的有理,”梁蔚對李塵徽不顧自己身體的行徑頗為不滿,但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讓他失了體面,於是順著他的話開了口。

“但我不想幫你帶信,”梁蔚看著眼神開始黯淡的萬仲文,繼續道:“你若能活著出去,再配合我做件事,我就讓人想辦法解了你身上的禁制,讓你和你的娘子平安終老。”

萬仲文聞言猛地睜開眼,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愈合地差不多了,只有之前被震出內傷還在發作,但已經是無礙性命了。

“做什麽事?”萬仲文自行從地上爬起來,他目光裏並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帶上了點小心翼翼的懷疑。

梁蔚扯下自己身上外袍,披在李塵徽身上,無視他不好意思地目光,說道:“等你出去自然就知道了。”

萬仲文朝他們夫夫倆行了個大禮,雖然並未弄清梁蔚的意圖,但他還能留著半條命,就已經是梁蔚手下留情了,只要人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自己找個地方躲好,出去之前別在我眼前晃。”

萬仲文點頭稱是,但還是疑惑地問了最後一句,“可是該怎麽出去呢?”

“你自己琢磨吧。”

萬仲文眼睜睜地看著梁蔚帶著李塵徽遠去,走的是通往陣眼的方向。

“萬仲文能救你也能殺你,你放過他,但他當時並沒有放過你。”梁蔚攬著李塵徽的腰,附在李塵徽耳邊說道,他們同禦一劍在山間飛行,飛掠的夜風把他們兩個人的衣袍刮的獵獵作響。

“我知道,”李塵徽也湊近梁蔚,感受著沾染自己體溫的馨香,“可你不想殺他,我順嘴一提,他承了情說不定他還能為你所用。”

梁蔚見李塵徽兩眼彎彎,知道他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一大把,扯了扯嘴角,也露出個淺淡的笑。

“小蔚,你笑起來真好看,”李塵徽放在梁蔚腰間的手收緊了一點,“我想看一輩子。”

梁蔚躲開李塵徽炙熱的目光,左言他顧地提醒道:“你站穩了,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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