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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兇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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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兇陣

血順著梁蔚的劍身一滴滴落到地上,他從一個死透了的修士胸口抽出劍刃,順手將上面的血跡甩幹凈。

“主子,這已經是我們遇到的第五波人了,方才他們的迷障有一瞬間就要被我們破了,但很快就又恢覆了原樣,布陣之人已經過來了。”

梁蔚邊聽著炳刃的通靈,邊搜完了一個瀕死修士的魂,找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語氣變得頗為溫和,“知道了,你們守在外面,不要放人出去,也不要放人進來。”

“稟主子,宋公子方才傳信來,說是在趕來路上遇到了一夥不明身份的修士,對方也在往這邊趕,現下正在與他們交涉......”

“嗯,讓師兄不用著急。”梁蔚破開了一處禁制,成功地找到了通往陣眼的路。

他方才毀了外圍的陣法,親自加持了一個通靈陣,順便把萬山門修士設下的通靈陣改了幾筆,讓他們的聯系變得模糊不清,很快就混淆了他們的視聽。

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靜謐的暗夜裏隱藏著無數的刀光。

梁蔚停在林間不再走動,似乎是在判斷方向,隱在暗處的修士見到有機可乘,便直接出了手。

破空聲從梁蔚身後傳來,幾道淩厲的刀光將梁蔚團團包圍,叫他避無可避。

以為就要得手的修士心頭一喜,可是下一刻梁蔚就消失在了原地,他徒勞地看著刀光在地上砍出幾道裂痕。

而後,他聽到了自己身後強勁的風聲,再反應過來時候,胸口已經被利刃洞穿,血還沒到流出來,梁蔚就已經從身後拽出了劍。他倒下的時,血液噴薄而出,濺到了旁邊的樹身上,不過因為是在夜間,看著倒也不是那麽駭人。

梁蔚順走了那修士身上的腰牌,見上面還鑲著顆夜明珠,饒有興致地在上面點了一下,下一刻林間便有星星點點的熒光驟然亮起,映出了數張驚恐的臉,公主殿下長眉上挑,露出了開心的笑。原來他手上的令牌是信燈,與其他修士可以通過這玩意兒聯系。

公主殿下的身影在林間晃動,人影所到之處便是燈滅之時,修士們在他詭異的身法下毫無還手之力,很快,濃重的血腥味就在濃霧籠罩的林間蔓延。

某一個因為腿軟癱在地上的外門弟子,因為沒有佩戴內門弟子特有令牌好像並沒有被發現,半人高的野草叢將他的身形隱藏的很好,他趴在地上看見林間的信燈一盞盞熄滅,死亡的恐懼如烏雲蓋頂般罩在他的頭頂,壓的他無法呼吸。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滴進他的眼睛裏,他的視線一點點模糊,但他不敢動手去擦,因為他直覺梁蔚並沒有離開。

可汗水蟄進眼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他只得輕輕地眨了眨眼,可就是這一晃神的時間,泛著冰碴的冷風已經拂起了他的頭發。

他驚悚地轉動眼珠,發現眼前飄蕩著片白色的衣料,鬼魅般的身影無聲地站在他的身旁。

“我什麽都知道!我什麽都說!您放過我,放過我吧!”

“噓,”梁蔚豎起手指,“安靜一點,死人可不能說話。”

他手上還拿著領隊的信燈,熒熒的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那修士驚恐地看著彎起眸子的梁蔚,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不敢再發出一聲。

他瞧見森冷的劍光迎面而來,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命喪黃泉,不甘心地閉上了眼,就在這時一聲短促的巨響自深山中拔地而起,那修士猛的一睜眼,入目的是西南方向晃眼的白光,在那一瞬間幾乎照亮了半面山。

“找到了呢。”梁蔚瞇起眼睛,語氣帶上了點繾綣的溫柔,“你帶我過去。”

修士不可置信地看著梁蔚,下一刻琵琶骨卻傳來劇痛,梁蔚避開他的心脈,用劍硌斷了他的一根骨頭。

“唔......”修士地趴在地上用手捂住胸口,劇烈的痛意讓他兩眼發黑。可梁蔚不給喊疼的時間,用靈力從旁邊的屍體身上扯下根捆仙繩,把那修士捆了個結結實實。

“耽誤時間的話,就不給你機會嘍。”梁蔚笑意盈盈,用劍柄把地上的修士扒拉起來。

那修士流著眼淚點了頭,因為梁蔚拿著劍在他身上比劃,他一個不從,馬上就會死無全屍。

而傳來轟鳴聲的地方,現下亦是滿地瘡痍,掩在林間的濃霧已經消散,那方才還好好的小木屋已經被夷為平地,木板木屑碎了了一地,由於裏面沒有多少擺設,所以堆成的廢墟也就是只有那麽一小坨,看著至少比被掘完墓的墳地要順眼的多。

“當啷!”良久,被震塌的木門後傳來聲響,但也僅僅只有一聲,隨後淺淡的白光順著門縫透了出來,與天間皓月撒下的清輝遙相呼應。

不多時,就有瘦長的身影從門縫中擠了出來,乍一看動作也是行雲流水,靈敏異常,只是站定的時候踉蹌一下。

“慚愧,慚愧,”李塵徽扯開手上報廢的捆仙繩,對著不遠處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謝無憂拱了拱手,“身無長技,只好出此下策,叫您受罪了。”

地上的謝無憂一動不動,李塵徽沒再管他,而是四處尋找符玉的碎片,瑩白的光亮四散地上,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子。

“掛在我這裏還沒有幾個月,捂都還沒捂熱呢,這也粉身碎骨的太快了吧,”李塵徽甚是心疼,聲音裏是滿是對這夥人的不滿,“真是的,碎成這樣讓我怎麽拼呀。”

李塵徽在符玉炸開時躲開的動作有點猛,一不留神被門檻絆住了腳,當即狠狠地摔在地上,與洶湧的靈力來了個面貼面,幸運的是早上梁蔚順便給他留了個護身符,符玉裏的靈力認主,沒有傷到他。

只是餘威太過厲害,竟然把小木屋直接震塌了,要不是李塵徽身上的護身符瞬間起了作用,他現下就該被活埋了。

李塵徽因為腳傷蹲不下身子,只好單膝半跪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撿。他方才又撕了一塊袍擺攤在手心裏,撿起一片來就小心翼翼地放在裏面,不多時就湊出符玉一部分可憐巴巴的殘骸。

晨時在院子裏,李塵徽半真半假地故意將隱匿成普通玉佩的符玉交給了他,符玉是梁蔚煉出來的,自然與她主人一樣知道什麽時候該出手。

梁蔚在與李塵徽出發前就又往裏面註入了靈力,李塵徽看見事後她的面色變得很蒼白,知道她費了很大的心裏來保護自己,便對符玉更是珍重。可他沒想到,符玉為了保護他竟然選擇了與謝無憂同歸於盡,李塵徽怎麽可能不心疼。

“唉,只有這麽多了......”李塵徽嘆息道,但說到一半突然感覺到有東西在拉自己的褲腿,他半轉過身,手上碎片散發出來光,照亮他旁邊的一小片地,他對上了謝無憂怨毒的目光。

李塵徽:“......”他怎麽還能動!

李塵徽立刻往後躲閃,但動作並不慌亂,因為他知道謝無憂現下已到了強弩之末,蹦噠不起來了。

果然,謝無憂連頭都沒擡起來,人就又暈過去了。

李塵徽出來時依稀看見萬仲文被木板壓在另一頭滿身都是血,他沒細看,只想把符玉撿起來趕緊走,結果他現下把符玉包好後,再轉頭一瞅,萬仲文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塵徽心頭一涼,他在謝無憂腳邊找到了自己被他收走的布袋,伸手一摸,裏面精鐵制成的薄刃和袖珍靈弩還在。

他將靈弩拿在手中,警惕站在背光處暗中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但是時間一點一滴消逝,他周圍除了地上躺著的謝無憂,再無一個活物出現。

但李塵徽並沒有掉以輕心,萬仲文既然還有餘力從廢墟中爬出來,那就一定有辦法殺他。

但是他們方才說要把自己投入“陣眼”,如果李塵徽沒猜錯的話,他說的“陣”並非是平常修士自行起設的,而是古籍中記載的那種由天地靈氣凝聚在機緣巧合下形成的天然陣法,而需要以人的肉身投入陣眼的,必定是由沾染了大量怨靈而行成的兇陣。

所謂兇陣其中定有傷人性命的煞氣出沒,它因怨靈而生,自然要以怨氣為食,只有死人才會有怨氣 ,但大多數兇陣都生在古戰場或亂葬崗等橫死之人多的地方,這個地方雖算不得鐘靈毓秀,但也是坐北朝南的陽面,怎會有兇陣形成?

李塵徽想不明白,但還是決定要盡快離開。

周圍靜的出奇,連偶爾幾聲的蟲鳴鳥啼都聽不到,仿佛呈現他面前的所有,都是紙糊的,明明濃霧早已散去,天邊的月色是那麽的真切。

但李塵徽還是在某一瞬間,生出了他已經魂魄離體的虛幻,因為他好像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

李塵徽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就在他幾乎放棄了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時,一個新的發現,讓他心頭惡寒上升到了極點。

正對著他的是有月輝的方向,照理影子應該是在西面,可他腳下的影子朝的是東面,這意味著他頭上的月亮很有可能是假的,而他所處的地方大概率是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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