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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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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蔚

“主子,那些萬山門修士該如何處置。”

炳刃恪盡職守,他在梁蔚出去時問了最後一句。

李塵徽聞言看了眼梁蔚,公主殿下避過他的目光,毫無波瀾地說:“他們冒犯了我,自然是要拿錢來還的。”

“把他們叫給這邊的鑒真院,該怎麽罰就怎麽罰,到時候記得把罰金算我賬上就成了。”

“他們還殺了我大哥和前輩......”子庚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辛陽擡手按住了他。

“殺你大哥和兄弟的另有其人,他們是被人派過來背鍋的,”辛陽急得滿頭大汗,生怕這貨再把梁蔚惹惱,“你跟他們交手的時候,難道就沒發現,那拿唐刀的已經換人了嗎?”

辛陽話畢好一會兒了,子庚還在那裏楞神,想來是在思考到底找何人報仇。

“娘子,鑒真院是什麽地方?”李塵徽下樓時攙著梁蔚的胳膊,語氣殷切道。

“是轉斷江湖修士糾紛的地方,百年前,幾位仙門中的大能自覺修士不受凡人律例束縛,時間久了畢成禍端,便與先朝皇帝合計在仙門聚集之地設下管轄,處理類似事宜。”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那為什麽子庚他們不去那裏尋求庇護呢?”

李塵徽替梁蔚推開了門,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嘴。

梁蔚耳尖一動,他在李塵徽關門時扯下了頭上的帷帽,青絲散落在耳畔。

“百年間,大能隕落不斷,仙門各地管轄都被本門吞並,後來管轄就演變成了現在是鑒真院,不過是各地門派相互制衡的一個招牌罷了。”

“反正那種活做多了貓狗都嫌,歸入自己門派下倒也能以此謀個私利。”

梁蔚解釋清楚後,又瞧了李塵徽一眼,添了一句,“你不要學我說話,會叫你招人厭的。”

李塵徽轉過頭來,他很自覺地從桌上拿起梳子,給梁蔚打理起頭發,動作溫柔且嫻熟,看起來是私下裏拿自己練過手。

“哪裏會,娘子說的每一句話對我而言都是金句良言,我不小心聽見,沒留神就記下了。”

兩眼彎彎的李塵徽邊說邊將梁蔚的長發挽起,拿簪子把漂亮利落的發髻固定住,然後把銅鏡遞給梁蔚,叫他欣賞自己終於出師的手藝。

“我收回之前的話,”梁蔚朝他淺淺彎起唇角,“你梳的比我自己弄的好看。”

金色的眼眸在流光溢彩的銅鏡種熠熠生輝,比外間冉起的日光還要奪目,李塵徽覺得梁蔚的美貌每天都會上升到新的高度,輕則讓他頭暈目眩,重則讓他自慚形愧。

前者叫他想一頭紮梁蔚懷裏,後者則叫他時不時地想起與顧錦年走在大街上被人圍觀的困窘。

由於被辛陽說自閉的子庚還不能下床走動,梁蔚便叫炳刃單獨給他套了輛車,待暗衛把哭爹喊娘的方旭等人送去鑒真院後,他們一行人便出發前往和州了。

“連城鑒真院是與萬山門有世仇的紫霞宗的地盤,殿下把人送去那裏,他們在自己同門來之前,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你就安心吧。”辛陽在子庚車上照應,給他剝了顆糖,耐心地開導著他。

子庚在車上睡了半個時辰,還是醒了過來,辛陽怕他無聊,便主動與他聊起了天。

子庚一直沒有問梁蔚的身份,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他一直沈浸在悲傷中,對外界的事情幾乎毫不關心,這會兒清醒過來,便順嘴問了一句。

梁蔚組建同安盟時用的是假身份,他用了替身來代替自己當門主,只有偶爾必須要他親自處置的時候才會過去一趟,由於平常都是以女相露面,所在盟中以男相出現時沒人會懷疑他的身份。

同安盟的核心成員只知自己是為門主做事,而門主又得端陽公主資助,所以他們也是在變相為梁蔚做事。

於是辛陽只說了梁蔚是端陽長公主這一重身份,回玄清宮的路途上接到盟主的委托,協助同安盟調查和州據點被屠一案,順手便救下他了。

子庚早就聽說玄清宮首徒的聲名,對深藏不露的公主殿下很是敬佩,但一想到自己之前的莽撞叫梁蔚差點生氣,又惶惶不安起來。

辛陽只得又安慰道:“你放心,殿下不會同你介意的。”

說完見子庚松了口氣,他又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因為殿下現在除了駙馬,誰都不會搭理。”

盡管辛陽之前在李塵徽進府後的第三天就接受了自己“親娘變後娘”的結局,但這段時間公主殿下與駙馬如膠似漆地有點太紮眼了,辛陽求關註的玻璃心碎了一地,還好炳刃回來了,他正好有曹不完的心,總是會把他關心的很踏實。

不過公主殿下保持好心情這一點,辛陽還是很滿意的,至少他老人家不會再隨意克扣他的糖錢,還會把上品唐刀這樣的靈器送給他,在李塵徽那裏還有吃不完的零嘴......

辛陽想到這裏,愁苦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旁邊的子庚被他變的飛快的臉色嚇的不輕,還以為他突然被人奪了舍。

梁蔚最近心情的確不錯,李塵徽雖然嘴碎了一點,但在他身邊待久了,他反而覺得心神寧靜,有些時候他甚至想就這麽和李塵徽走下去,走一輩子也甘願了。

李塵徽對他的往事總是很好奇,恨不得把他從生下來為止所有的事情都問一遍,要是換個人來問估計能問上大半年。

但梁蔚不同,他活了二十多年,什麽有趣的,高興的,輕松的日子都是和李塵徽一起度過的,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剩下的一部分是朝堂和後宮中那些烏煙瘴氣的糟心事,他也不想說出來惹人心煩。

還有一部分是在玄清宮中十年如一日的修煉以及在漠北時那一小段兒時的清靜,梁蔚挑挑揀揀,說到頭也只是湊出了一句,“師父待我如慈父,又如嚴師,每日課業很多,但還好。”

李塵徽把這句話咂摸了半天,只品出深不見底的孤獨,心頭陡然一沈只好轉移話題,“那在漠北的時候,項世子那會兒和你差不多大,你們應該很要好吧?”

梁蔚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項徹小時候帶我去騎馬,然後他摔斷了腿,我把他帶回去,舅父在他痊愈後抽了他一頓,老侯爺領兵回來後看見項徹又躺床上,又把舅父抽了一頓。”

從梁蔚那裏聽來項大世子少年的囧事,李塵徽半是歡喜半是雀躍,他聽的意猶未盡,又察覺到梁蔚的語氣帶上了笑意,想叫梁蔚多說點,便興致勃勃地問:“後來呢?”

“後來我就被師父接去玄清宮長住,再回去的時候,老侯爺已經去世了。”

李塵徽聞言又陷入了沈默,他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嘴巴,鼻青臉腫地想到:“我真該死呀!”

梁蔚見自己又把天聊死了,不自在地轉過了頭,但李塵徽卻在這時開了口。

“我小時候跟著我爹去北原就任,那地方挨著漠北草原,我經常能瞧見鎮北軍在附近巡邏,我經常和那邊的孩子去草原玩,有次淘氣迷了路,還是鎮北軍的一個小旗把我送了回去。”

“小蔚,你小時候見過草原裏海子嗎?有沒有下去撈過魚?有沒有在那裏逮過螞蚱?這個時候草原上的馬蘭花應該開的很漂亮,真想帶你回去看看啊......”

“小蔚,小蔚。”

梁蔚把這兩個字放在心上琢磨了很多遍,教養他的師父,救他的舅父和祖父,以及名義上的皇兄皇嫂,都這麽叫過他,但誰都沒李塵徽這麽讓他恍若隔世。

他用顧錦年的名字在李塵徽身邊偷來了一段快樂的日子,從未奢望過自己有一天會以真面目見他,李塵徽連名帶姓或者叫他“殿下”的時候,梁蔚能體會到他的鄭重,於是總是不自覺繃緊心弦。

可現在這個人叫自己“小蔚”,這意味著他們之間有了一種很親密的關系,親密到可以讓李塵徽放下心防,緊密到梁蔚可以與他做一些不用守禮的事。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李塵徽看見梁蔚楞了神,話音一頓。

“隨便你怎麽叫。”梁蔚像是毫不在意地閉了閉眼。

公主殿下的默許叫李塵徽重燃希望,他翹起嘴角,繼續道:“我出生就沒了娘,有人說我命硬克親,被我爹打了出去。後來我又遇到濟州的老道士,他見了面就說我親緣淡泊,適合修行要帶著我入門,我爹死活不許。我便與他出游了好幾年,那道士怕是被我煩怕了,便沒在提帶我入門的事,他又說我不走修行這條路,恐說不定會倒黴透頂,不得善終......”

“胡說八道。”梁蔚搶先評價,搶了李塵徽的臺詞。

李塵徽聞言笑的更加甜蜜,“可不是,我也這麽覺得,要不然我怎麽有機會遇到你呢?”

“我就小時候走過你小時候走的路,去過你去過的地方,”李塵徽湊近梁蔚,握住他的手,“小蔚,你說我們是不是特別有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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