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遇襲

關燈
第43章 遇襲

梁蔚跟著李塵徽上了畫舫,這回他不再是原來那個腿短的小孩,而這艘畫舫上也沒有太多的人阻礙他們的談話。

但梁蔚並不用與李塵徽談話,因為這廝自己就能表演出一個人多勢眾的說書現場,公主殿下大多數時候都是靜靜地聽。

當年梁蔚曾經問過李塵徽為什麽要跳下去,李塵徽支吾許久也不肯跟梁蔚說,梁蔚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這事也就沒了解。

但今夜梁蔚聽見李塵徽談到了少年是被他爹打的事,梁蔚心弦動了動,他煞有其事地扶住了船板上的欄桿,李塵徽見狀以為他暈船,便好心地來扶他,他手上的溫熱透過梁蔚肩上的衣服,叫梁蔚不自覺伸直了脖頸。

“你方才問我之前有沒有上過畫舫,”梁蔚披著滿湖的燈火轉頭看向李塵徽,“我聽說濟州城裏護城河上的畫舫游城也是一絕,當年李侍郎在濟州府中任職,你當時應該也見過吧。”

李塵徽聞言有點驚奇,他以為梁蔚是在打探自己的少年往事,他甚至有點欣喜,當即就濤濤不絕起來。

梁蔚聽他扯東扯西,就是一句沒扯到他想聽的東西,但他並不感到煩惱,因為關於李塵徽的所有事情他都想聽。

李塵徽清澈眼睛裏綴滿了光,忽閃忽閃地看的人心癢,梁蔚突然生出種想要觸碰上去的欲望,水面上悶熱的濕氣讓他心裏第一次生出了點燥熱。

正在此刻,天邊隱隱傳來“轟隆”聲,李塵徽擡頭往天上瞧去,只見烏雲不知何時把他們頭頂上的天空堵的嚴嚴實實,要下雨了。

“娘子,跟我去船艙裏躲一會兒。”李塵徽拉著梁蔚的手,就像年少時拉著顧錦年那樣。

他們倆到了船艙裏的隔間裏,這座畫舫估計今夜是租給了哪家花樓,靡靡的絲竹之音從他們頭頂的船板上傳來,李塵徽對此有些不好意思,但見梁蔚沒說什麽,倒也自在了不少。

梁蔚沒說是因為他不知道畫舫還有花船這一說,他在宋翎那裏高雅慣了,又怎會聽出這船上彈的是艷曲蕩詞。

隔間裏沒人,但這船上的船板很薄,謹慎起見,李塵徽還是叫著梁蔚“娘子”。

“方才你問我年少在濟州的事,”李塵徽給梁蔚倒了杯果酒,“娘子是在打聽我的情史嗎?”

梁蔚被他調戲的已經習慣了,對此連眼皮都沒掀,他面無表情的把酒杯放到自己鼻尖前聞了聞,然後又把它放回原處。

李塵徽見他不說話,便又自顧自講了起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外面的雨沒下來的緣故,李塵徽覺得自己熱了起來,他想喝杯酒潤潤喉,可手剛往酒杯那邊伸過去,就被另一只精致素白的手給按了回去。

李塵徽擡頭,看見了梁蔚面色不善的表情,又瞧了眼桌上的果盤,一個猜測在他腦子裏炸起來。

娘的,他怎麽能想到這些花樓裏的姐兒玩仙人跳還敢玩到梁蔚身上,簡直是作死啊!

李塵徽方才太過得意喝了杯酒,梁蔚當時再看別處沒攔住他,沒想到一下子就著了人家的道,還他娘的當著梁蔚的面,簡直是夭壽了,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梁蔚瞥見了李塵徽泛著紅的的眼角、斂著水光的眼睛、不自覺滾動的喉結以及半遮半掩在他因為燥熱拉開的衣領裏的勁瘦鎖骨......

“該死!”梁蔚心裏暗罵一聲,他也開始覺得熱了,做賊心虛般的把目光收了回來。

然後兇神惡煞的公主殿下冷著臉站了起來,預備著把這群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王八蛋揍回娘胎裏去。

但還好他沒有喪失理智,知道李塵徽難受,隔著桌子撈起李塵徽發熱的手,沾了點盆裏凈手的水在上面畫了個符咒。

“清心符只能讓你清心,你且忍忍,我出去給你找解藥。”

李塵徽在心裏苦笑,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有解藥,久在外面游歷的梁蔚又豈會不知,她不過是在給他留住顏面罷了。

手心裏的涼意讓李塵徽找回了點理智,他掙紮著站起來,試圖攔住梁蔚,卻腿一軟往地上栽了下去,但他一點都不但心。

因為身手好的不得了的梁蔚一定會接......呃......李塵徽“咚”一聲摔在了梁蔚腳邊的地毯上。

其實這不怪梁蔚,他並不是來不及接人,也不是故意讓李塵徽倒在地上的,他這會兒身上不太方便。

因為他經脈天生所帶的缺陷今夜提前發作了,他現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外洩的靈力,他不能傷到李塵徽,卻也必須要帶他安全回去。

李塵徽沒摔疼,他順勢打個滾,然後自己扶著墻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雖然頭暈眼花,但好歹沒眼瞎,梁蔚周身的殺意猶如實質,不出意外的話,這位今晚又得發個瘋了。

果然,李塵徽看見公主殿下冷靜地把手指附在耳邊,緊接著他聽見梁蔚毫無感情地對著面前的空氣道:“在碼頭畫舫。”

李塵徽這才看出來梁蔚是在與人通靈,他找到靠窗的椅子準備坐下,就聽見梁蔚咬著牙又來了一句,“我要它今晚就消失。”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引得梁蔚轉頭看他,李塵徽只好對著腦門上寫著“逆我者死”的梁蔚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外間就在此刻傳來了腳步聲,李塵徽聽著來的人估計不少,一般這種訛人的套路就是得先把人放倒了,才好把臟水往他身上潑。

可這些人只給他們下了催情的藥,看來倒像是準備假戲真做,讓他們這對假夫妻分道揚鑣吧。

這手段怎麽跟太後的這麽像?李塵徽心念千轉,被他手上的清心符察覺到後,當即給他來了大的,寒冰般的涼意席卷了他的手臂,李塵徽沒受住“嘶”出了聲。

“別再胡思亂想了,靜心凝神。”梁蔚聞聲開了口,又捏了把手指幫他分擔了一點寒涼。

托梁蔚的福,李塵徽瞬間就學會了定神,畢竟他實在是不想被那符凍成冰棍。

梁蔚隱在門後,李塵徽也躲在窗後的角落裏,來人輕輕推開了門,大眼一掃隔間,發現裏面沒人,便對後面的人道:“媽媽,人躲起來了。”

“謔,”李塵徽想,“還好來的還是女人,要不梁蔚她估計得讓人命喪當場。”

老鴇設下局恐怕要釣的是李塵徽,至於貌美的梁蔚......

李塵徽心道不好,不,他們設局並不是單為了李塵徽,梁蔚她一個姑娘家,才是這些在黑白兩道游走的老鴇的設計對象。

來人皆是一水的女子,她們身著水紅色的戲裙,步履也算是搖曳生姿,不消片刻,這屋裏就被紅色的煙雲妝點成了活色生香的盤絲洞。

老鴇進屋後一眼就瞅見了隱在窗戶後的李塵徽,因為他素白的衣角在這滿目的紅色裏太過紮眼。

“小郎君,你躲什麽?”老鴇嬌笑出聲,扯著自己的手絹小跑向李塵徽,“我也是頭一見著你這麽俊俏的人,想跟你交個朋友,你莫......”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纏在她脖頸上的不是人手,而是團泛著冷意的黑霧。

梁蔚攔在李塵徽面前,臉上的表情猶如鬼魅,他冷眼看著面前的鶯鶯燕燕,眼底洶湧的殺氣鋒芒畢露,叫人看著膽寒肝顫。

下一刻,他毫不憐香惜玉地抽出自己的軟劍,正待劍光掃過,屋內就會有成片的紅顏枯骨。

“娘子!”李塵徽見勢不對,梁蔚這樣子不像是發瘋,更像是走火入魔,他顧不得被凍僵的手臂,站直身子對梁蔚說道:“待你教訓完了人,自有官府來處置她們,何必臟了自己的手。”

梁蔚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將他從血色裏拉了回來,他瞧見李塵徽正在往他這邊走,便不著痕跡地往邊上退了點,然後撤了靈力,狠狠把那老鴇往地上一摜。

他方才分明已經下了死手,那老鴇趴在地上白眼直翻,半天喘不上氣。

其餘的姑娘們,本就被梁蔚這副瘆人的兇神樣嚇的瑟瑟發抖,那裏還會管那老鴇的死活,要不是梁把門窗封死,她們早就跑出去了。

李塵徽見梁蔚躲著他,便不好在往她那裏走,他還不知道這夥人到底來自哪個地方,索性指著地上的一個姑娘,問道:“你也見識過我家娘子的厲害了,還不把你們做的好事都交代了,真想跟著你們媽媽一起死嗎?”

那姑娘聞言又是一陣哆嗦,嘴裏嘟囔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麽來,李塵徽以為她聲音小,便湊近了些,誰知變故就發生在這一刻。

只見那姑娘從袖中抽出把利刃,直直往李塵徽面門上刺去!

她身手太快了,幾乎是頃刻間就逼到李塵徽身前,梁蔚當即閃到李塵徽面前,揮劍抵住她的匕首。

他低頭一瞧,那匕首泛著不祥的藍光,是為了劇毒的殺器。

李塵徽這才終於明白了,這些人的手段不是和太後的像,而是他們就是太後派過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