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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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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報仇

圓滾滾被傀儡按在地上,他已經聞到了那傀儡大張的嘴巴裏面熏人的腥臭味,他的手下們或躺或跪,被傀儡傷的體無完膚,一個個像是農家過年時待宰的牲畜,滿眼絕望又瑟瑟發抖。

“嗚嗚~”圓滾滾在地上拼命地掙紮,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他求爺爺告奶奶地嚎了半天,可惜他這種人並不信奉神明,崇拜的兇煞這會兒也是沒功夫管他。

就在他以為自己就要命喪黃泉的時候,傀儡掐在他脖頸上的手指卸了力,他在猛地深吸一口氣的同時,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縱使活著是如此讓他痛苦,但他還是想要賴在這世上,畢竟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吱呀~”的開門聲在頗為安靜的木屋裏響起,高貴優雅的公主殿下帶著身後的條靚盤順的帶刀侍衛粉墨登場,只是他旁身還有個紮眼的‘狐貍精’,殷勤地給他打著扇子,讓他從公主駕到變成了昏君登基。

“深夜請你們過來,”梁蔚沒看滿地的狼藉,順手接過小唐程過來的名冊,隨手翻了翻,“叨擾了。”

為了不讓某人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手欠,梁蔚把自己的涼扇給了李塵徽,出來前跟他說了聲“熱”,於是體貼的駙馬,便任勞任怨地站在梁蔚身邊,當一個活風扇。

“張寶成、劉三全、仇二、何四......”梁蔚輕飄飄念了幾個名字,被點到名的鬼修一時沒反應過來,仰著自己那張帶血的臉茫然地望向他。

圓滾滾也被他點到了名字,但他被傀儡按在地上,無法擡頭,為了讓梁蔚註意到他,他只好喊出聲來,“我就是張寶成!貴人!貴人饒我一命,我來日定然給您當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

梁蔚聞言饒有興味地看向他,仿佛對他起了點興趣,“你看起來像是讀過書?”

圓滾滾聞言大喜,他急切地說:“對對對!我爹是先帝爺年間的秀才,我跟著他也是讀過一點書的,貴人,我真的很有用,您放過我!日後您有事要萬山門幫忙,我也能為您盡綿薄之力。”

他這話崔鄴當時說過,他們倆又都傍上了萬山門,也都是一樣的讓梁蔚覺得惡心。

“那你為什麽要幹這種事情呢?”梁蔚的臉上帶上了好奇,他往旁邊一瞥,李塵徽已經為他搬了把椅子,他回之一笑,收獲了一張泛紅的俊臉。

“家裏田地遭了蝗災,我爹又死的早,老娘又生了病,家裏好多天都揭不開鍋,實在是沒辦法了,我才帶著同鄉們走了這麽一條路呀!”真名叫張寶成的圓滾滾立刻悲從心來,他當著眾人的面慟哭出聲,像是個沈冤得雪的小白菜。

只是他方才嚎的時候久了,眼淚一時半刻也幹流不出來,但他光打雷不下雨的賣慘好像起了點效果。

他拼命地擡起頭看梁蔚,見那謫仙一般的人面上似是起了悲憫,繼續再接再厲道:“昨日是我手下的兄弟不長眼攔了你們的馬車,這事我是一點也不知道哇,是我禦下不嚴擾了貴人安寧,的確是該死,但求貴人看在我家裏還有老娘要養的份上給小的留一口氣......”

“那這麽說,我要是還沒消氣把你這些幸存的手下都殺了,你也不會在意了?”

梁蔚沒讓他把話說完,而是低頭掃視了一遍地上還活著的鬼修,半是玩笑地問了他一句。

張寶成以為自己活路就在眼前,哪裏又會管他手下的死活,立刻點頭如搗蒜,只道:“您隨意處置,只要您能高興就好。”

“他放屁!”他活著的手下聽完他狼心狗肺的話當即就坐不住了,反正現在是樹倒猢猻散,已經被一鍋端了,他們又不傻,誰還把那姓劉的王八蛋當大哥,“他是個孤兒,哪裏還有老娘在世,是他安排我們每日輪流守在這裏,我們幹的每一票,都是他讓我們做的!”

一個人開口,便有許多人跟著,沒過一會兒,張寶成的老底就被人給透的一點不剩。

“主子,屬下......有事要說。”譚桂生在小唐的攛掇下畏畏懼懼地出了列,原因是李塵徽給小唐打了個手勢。

梁蔚朝他點了頭,譚桂生才繼續道:“屬下從前在萬山門的時候,從未聽過門派裏有一個叫張寶成的人,他是在騙您。”

被人欺騙的梁蔚倒也不惱,他拉著李塵徽一同坐下,溫柔地勾起唇角,毫不在意地說:“噢?那他看來是沒用了,處理掉吧。”

公主殿下話音剛落,被定在原地的傀儡立刻掙脫了束縛,準備把獠牙刺進張寶成的脖頸。

“啊!貴人饒命!”張寶成痛叫出聲,他不知道梁蔚怎會變臉如此之快,情急之下只好開始出賣自己的主子,“我真的是萬山門道爺的朋友啊!是他幫我設的這個迷障,還交給了我煉化傀儡的法門!”

“道爺!道爺!你不認的我是因為我從未去過濟州,幫我的修士姓魏,他手上有你們門派的令牌呀......”

張寶成瘋了般朝譚桂生那邊爬去,卻還是被傀儡扼住了命運的喉嚨,一時間涕泗橫流,方才怎麽都哭不出來的眼睛,糊了自己滿臉。

奇怪的是,他感覺等待死亡的時間有點長,他奮力睜開眼睛,只見那老頭傀儡不知何時已經閃到一旁,他自個掐住自個的 脖子在地上打了半天的滾。

梁蔚仍舊還是高貴冷艷地坐在椅上,他沒再看張寶成,而是把頭轉向方才向他求饒的鬼修,“現在要你們死的是他,求我沒有用,不如去求求你們的好大哥,讓他趕緊把該說的說了,咱們大家就都能好過了。”

李塵徽在一旁適時地幫腔,“夫人說的對,我看這廝滿嘴的謊話,不像是什麽好東西,若不把他抽筋扒皮,恐怕是定然不會說真話的。”

“夫君說的不錯。”梁蔚聞言朝他會心一笑,頗為讚賞地點了點頭。

辛陽瞧那李塵徽耀武揚威地站在梁蔚身邊,活像那話本子裏被禍國公主養在身邊的小白臉,頓時覺得咧開嘴的李塵徽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地上的鬼修聽完梁蔚的話,在地上楞了會神,其中一個斷了條腿的鬼修,猛地往張寶成那邊爬去。

他先是跪在地上給張寶成磕了個響頭,嘴裏嚷著要他放過自己,求他趕緊說實話,但奈何張寶成說的就是實話,只是他沒把話全都說出來罷了。

其實張寶成也想說,但當時那個姓魏的道爺說過,只要他敢向人透露出那件事的一星半點,就會派人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他不敢說,但他的手下們可不管他有什麽苦衷,他們只想要他開口,見他不吭聲,竟然直接上了手。

眾人恨他今日把他們出賣的毫不留情,又悔跟著他的走上了一條萬劫不覆的死路,萬般情緒都化作惡毒的手段。霎時間,張寶成的慘叫聲在小小的木屋裏不絕於耳。

梁蔚聽了一會兒,覺得吵鬧,便讓人把他們趕去外面,說要等他們“商議”出章程了再回來找他。

李塵徽看著地上歪七扭八的傀儡和鬼修的屍體被暗衛整理完畢,把他們拖了出去,順便還清理了一下地上的血跡。

他瞥了眼梁蔚習以為常的表情,知道公主殿下在玩弄人心這一套是屬於無師自通那種的,畢竟她要是真的像此前裝出來的天真一般,估計在波詭雲譎的皇家也活不到這個歲數。

“我早跟你不要出來,”梁蔚見李塵徽不說話,以為他見不慣這場面,半是寬慰地開了口,“汙了你的眼睛不說,還要被埋怨。”

李塵徽怎會怪梁蔚,當他聽完那還有意識的老頭講述了自己的經歷後,他頭一次希望某些人最好可以死無全屍。

是的,兩個時辰前,梁蔚幫著那還活著的老頭恢覆了自己的意識,在李塵徽頻繁求助地看向他之後。

老頭傀儡...不是...是桐州府松陽縣縣丞王有德,在恢覆意識後向梁蔚幾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今年四月份帶著自己的兒子去往京郊表叔家中探親,回程途中恰逢下雨,在山路間瞧見了這家驛站,便帶著家人到此來躲雨,誰知這一進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們被迷煙放倒後再醒來之時,就見自己的兒子已經遭了他們毒手,他當即說出自己乃是朝廷命官,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卻沒想到這群惡人非但不怕還有恃無恐地把他兒子變成了吃人的怪物......

他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而他自己在被虐殺的時候因為悲慟過度,反而生出了幾分心智來,那煉化他的鬼修技藝不精沒察覺到他還活著,只是操控了他的心神,並未讓他徹底喪失人性。

所以他只能裝瘋賣傻,每當他出來抓人時,他就會在沒有被操控之前把不幸闖入的人趕走,但是他後來又發現自從那些鬼修在此設下迷障後,逃出去的人也會被抓回來,受到更加殘忍的對待。

他便不敢再這麽做了,直到他昨天遇到了梁蔚一行人,他察覺李塵徽身邊的侍衛不似常人,便想用自己癲狂的樣子逼他們趕緊立刻,卻在緊要關頭被鬼修操控......

梁蔚聽完只問了他一句,“你想報仇嗎?”

王有德蒼老的眼中當即湧出無限的恨意,他慘遭喪子之痛,又被鬼修用術法變成了活死人,而今不過是憑著一腔恨意吊著最後一口氣,若是死前不能了此夙願,他恐怕會變成死不瞑目的厲鬼。

“小人願意!”他聽見自己顫抖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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