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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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趙經理繼而帶著他們兩個往裏面走,一邊走一邊講解,周垣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提出一些問題,李婉平就拿了個本子認認真真做筆記。

外面看完了之後他們就進了樓裏,外面又起了風,旁邊的腳手架被風吹得直晃,有些嚇人。

樓層大概有八層高,因為還沒裝電梯,所以一行人必須要爬樓。大概看了一半的時候,趙經理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掃了眼來電顯示,然後對周垣道:“周總,我接個電話。”

周垣點頭。

趙經理就拿著手機走出一些距離接通了。

周垣又帶著李婉平往上走了一層,大概應該是第六層了,從這樣的高度望出去,視野非常開闊。

李婉平顯得有些興奮,她喜歡登高眺遠,也喜歡天水一色的盛景。

她自顧自跑到樓的邊緣,那裏應該是要安裝落地窗的,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安,只是一個灰色的土框架。

她站在那裏向遠處眺望,風吹過她的面頰,夾雜著雨後泥土的芬芳。

周垣站在李婉平的不遠處提醒著她,“別站在邊上,很危險。”

李婉平應了聲,往後退了幾步,但依舊舍不得離開。

周垣無奈搖了搖頭。

恰時趙經理打完電話回來,小步跑到周垣身邊,“周總,土地局那邊過來人了,晚上有個應酬,您去一趟嗎?”

周垣看著粗糙地水泥棚頂,說不去。

趙經理有些為難,“咱們這項工程當時批下來挺不容易的,沒少欠人情……”

周垣不鹹不淡地嗯了聲,“所以,該打點的就打點,你全權代表就可以了。如果什麽事情都要我親自去辦,我養你們這些人做什麽?”

周垣這話說的語氣並不重,但趙經理依舊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太了解周垣的脾氣,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趙經理趕忙應著,“那行,今天晚上我就去應酬一下。不過現在我得去接一下那邊的人,您看……”

工程才看了一半,就這麽回去是有些可惜,但土地局那邊的人也不能得罪,趙經理肯定也得走。

周垣思量了一下,“你回去吧,我再看一會兒。山上不是有好幾輛觀光車嗎?你給我留把鑰匙。”

趙經理有些不放心,“這山路不好走……”

周垣先聲打斷他的話,“沒什麽不好走的,你去忙你的。”

趙經理沒辦法,只好給周垣留下了一把車鑰匙,然後又囑咐了一句,“那行,您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周垣嗯了聲。

趙經理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趙經理走後,周垣又帶著李婉平繼續往樓上走,他們一直走到頂樓,把所有地方都看了個遍。

周垣對這次的項目很是滿意,他已經可以預見到這個項目將來能夠帶來的利潤有多麽可觀。

只可惜這份利潤周垣的占比不多,大部分還是要收入李氏集團。

想到這裏,周垣的眼眸不覺暗了幾分。

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雨,一開始還是毛毛細雨,但轉瞬就成了傾盆。

這樣的雨,開著觀光車下山是絕對不行的。周垣決定等一等,畢竟這種強雷陣雨雖然說下就下,但也是說停就停。

但令周垣沒想到的是,這場雨下起來卻像是忘了關閘門,一連兩個小時過去了,卻依然沒有要停的跡象。

眼看天就要黑了,外面的溫度又低了一些。再待在這裏肯定不是個辦法,周垣決定帶著李婉平走路下山。

他們一路走出高樓,原本想到保安室借兩把傘,但到了保安室才發現,保安室的門鎖著,保安已經不知去向。

其實,今天保安家裏的老人過壽,保安看到趙經理走的時候,以為周垣和李婉平也一起走了,就沒多想,自己便直接鎖門回家了。

但周垣和李婉平其實還待在樓裏。

周垣看到門鎖皺了下眉,然後拿出手機準備給趙經理打電話,但手機拿出來之後才發現居然沒有信號。

他們在山上信號原本就差,此時又是狂風暴雨,信號直接沒了。

周垣又冒著雨大步走到工地的大門處,果不其然,這個少根筋兒的保安連大門的鎖也一並鎖上了。

周垣頓時有些惱,但惱也沒用,眼下他和李婉平得離開這裏。

但怎麽離開是個問題。

如果只有周垣一個人,他完全可以從門上翻去出。以周垣的身手,從兩米多高的門上跳下去根本就不成問題。但李婉平不行,李婉平說什麽也爬不上去,而且,退一萬步講,即便李婉平能爬上門,她也不敢往下跳。

周垣一時有些摸不著頭緒。

李婉平也後知後覺發現了問題,她緊走幾步冒雨跑到周垣身邊,看了眼被鎖住的大門,頓時有些慌,“周總,我們是被困在這裏了嗎?”

周垣沒吭聲,算是默認。

李婉平有些急,“那我們該怎麽辦?”

周垣依舊沒吭聲。

李婉平以為周垣沒聽到她說話,又微微擡高了些聲音,“周總?”

周垣被李婉平吵得腦殼疼,擡手微微按了下太陽穴,“別吵,我在想。”

李婉平頓時就安靜了,苦著一張小臉,一瞬不瞬眼巴巴地看著周垣。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天邊的閃電劃過,照得一方天際猶如白晝,緊接著就是一道驚雷,仿佛炸響在耳邊,“轟隆”一聲。

李婉平嚇得脖子一縮。

忘了是誰說過這麽一句話,說山頂上的雷要比地面上的雷更響,這句話真是一點也沒有錯。

周垣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身對李婉平道:“你先回樓裏待著,別淋雨,會感冒。”

李婉平站在原地沒動,“那你呢?”

周垣沒吭聲。

李婉平不敢自己回樓裏。

現在天都黑了,又電閃雷鳴,那個工地樓跟個鬼屋一樣黑布隆冬的,李婉平不敢。

周垣也看出了李婉平的膽怯,無聲嘆了口氣,轉身跟著李婉平一起回了樓裏。

這時氣溫更低,雖然樓裏能擋雨,但四面透風,兩個人剛才在外面都已經淋透了,此時風一吹,凍的倆人遍體生寒。

周垣掃了李婉平一眼,“你在這裏等著。”

李婉平凍的哆哆嗦嗦點頭。

周垣繼而又冒雨出去在周圍撿了些沒太被雨水打濕的樹枝回來。

他將樹枝湊成一堆,然後用打火機點燃。但潮濕的樹枝並不好點,周垣點了十幾次,才勉強將火堆生起來。

周垣又用幾根樹枝搭了個簡易的架子,然後直接將襯衣脫下來掛到了樹枝上。

李婉平見狀臉一紅,連忙背過了身去。

周垣沒看她,語氣裏也沒有一絲波瀾,“把衣服脫下來烤一下,濕衣服穿在身上會著涼。”

他頓了頓,又道:“我去隔壁,等你烤好衣服我再回來。”

周垣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李婉平微怔,她下意識轉身,只看到了周垣離開的背影。

周垣的身材很好,精瘦且結實,皮膚偏白,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有絲絲縷縷的水漬順著他的背部流下來,蔓延過一寸寸肌肉,層疊起伏,性感且蠱惑。

李婉平瞬間就燒紅了臉,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去看。

周垣走後,李婉平趕緊把身上的T恤脫了下來放在火堆上烤。

但她沒烤太久就重新把T恤穿上了。

T恤半幹不濕的,但好在沒有那麽涼了。

李婉平趕緊起身去喊周垣過來,她沒有理由因為自己的原因就讓周垣在隔壁挨凍。

周垣詫異李婉平這麽快就過來喊他,他掃了眼李婉平身上的衣服,眉頭微皺,“烤幹了?”

李婉平說差不多了。

她沒那麽嬌氣,還不至於一點涼一點苦都受不了。

早前她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也曾參加過夏令營,什麽爬山攀巖都有,也曾被雨水淋成落湯雞,但李婉平都沒有抱怨過什麽。

周垣繼而走回火堆伸手摸了下他掛在樹枝上的襯衣,也是半幹不濕的。他拿起來將襯衣穿好,雖然男人光著上身也沒什麽,但就這麽面對著一個女人,光著上身不太禮貌。

李婉平蹲在火堆前一邊烤手一邊問周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周垣打開手機看了眼,隨著外面的風雨小了些,手機堪堪有了些信號,但信號很不穩定,只有一格不說,還時有時無。

周垣剛才試著給趙經理打了個電話,但因為信號太弱的且不穩定的原因,電話始終沒有打出去。

周垣無聲嘆了口氣,“等雨停了再說吧。”

李婉平瞬間垮了張小臉,她扭頭望著外面的雨,照現在這個架勢,恐怕天黑了也停不了。

但李婉平也不能說什麽。

她繼而往墻角的方向靠了靠,給周垣騰出了些地方,“周總也別站著了,坐下休息一下吧。”

周垣走過去,與李婉平保持了一個紳士地距離,然後坐到了地上。

他繼而從褲口袋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呼嘯的風雨灌進來,吹得打火機上的火苗忽明忽暗,他皺了下眉,擡手微微護著火苗,點燃了香煙。

李婉平不著痕跡地看著他,這是李婉平認識周垣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著周垣。

他的下頷剛毅凸出,五官立體,喉結棱角分明,從側面看充滿了陽剛的性感,又帶了一絲不羈地雅痞。

周垣感受到李婉平的目光擡眸,李婉平來不及收回目光,怔怔地落進周垣眸中的漩渦,臉就紅了。

周垣繼而收回目光,沒說什麽。

李婉平趕緊低下頭,臉上火燒火燎的。

她笨拙地開口,試圖掩飾尷尬,“那個……以前周總也是這樣跑工程嗎?每一個工程都會到工地上實地考察嗎?”

周垣叼著煙,聲音被外面的雷雨響傾覆,淡淡的,“不然呢?你以為當領導這麽容易?整天坐在辦公室裏數錢就可以了?”

李婉平默了默。

周垣垂著眼簾吸煙,星星火光籠罩著他的眉眼,顯出幾分不真實地朦朧,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嘴角忽然彎了下,“在李董眼裏,總裁是個什麽形象?”

李婉平一楞,沒想到周垣會有此一問,她想了想,張了張嘴,“大概……大概……”

她大概了半天,也沒把話說出來。

這讓她怎麽好意思說呢?一提起“總裁”,她跟所有這個年齡階段的女孩子都一樣,滿腦子都是小說裏面的情節。

周垣似乎洞察了李婉平的想法,姿態慵懶撐著額角,“是不是天涼了,王氏該破產了。”

李婉平下意識嘴善如流,“對!”

話說出來她又意識到不對,連忙又搖了搖頭,“不對!”

周垣有趣悶笑。

李婉平奇道:“這麽瑪麗蘇的臺詞,周總怎麽會知道?”

她說著眼睛瞪大了些,一臉不可置信,“難不成周總也喜歡看言情小說?”

周垣當然不看那些沒營養的瑪麗蘇,“上次來找我的那個梁總你還記得吧?”

李婉平點頭。

周垣繼而道:“他有個小女朋友,比他小了一旬,專業寫小說的。有一次飯局,我不幸被他的小女朋友強行科普了一下。”

李婉平忍不住笑,“還有這種事?”

周垣無奈點頭,“梁總那個小女朋友經常把梁總當原型寫進各種書裏,這件事都成了圈裏的笑話。”

李婉平笑意更甚,“那她有沒有把你也當成原型寫進書裏?”

周垣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茬兒,臉色一陣青白,“不知道,但願沒有。”

李婉平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她難得在周垣面前這麽無拘無束,笑得像個孩子。

周垣看著李婉平的笑容微怔了下,李婉平平時在周垣面前非常拘禁,故作老成,有的時候,周垣都忘了她也只不過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而已。

李婉平察覺到周垣的目光,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止住了笑。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周垣繼而起身,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去外面看看手機能不能收到信號。”

李婉平點頭應著,也不敢再去看周垣。

周垣隨即邁步向外面走去。

雨依舊在下,且絲毫不見小。手機的信號也依舊時有時無,十分微弱。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如果雨一直不停,周垣和李婉平恐怕要在這裏過夜了。

周垣將煙蒂扔在腳下踩滅,又出去撿了些幹樹枝,然後才返回。

李婉平依舊坐在火堆前,但火勢小了些,樹枝也快燒完了。周垣繼而將手裏的樹枝一根根添進火堆,火勢重新又旺了些。

李婉平問周垣,“還是沒有信號嗎?”

周垣嗯了聲,臉上沒什麽表情。

李婉平看著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空,心裏有些害怕,“周總,我們不會在這裏呆一晚上吧?”

周垣也不確定,只說:“有可能。”

李婉平頓時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地垂下了頭。

要在這種地方過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當其沖就是安全問題。這裏的安全問題並不是指遇到壞人,而是怕有蛇。

一般的蛇也就罷了,但如果遇到毒蛇,尤其是那種毒液發作很快的毒蛇,一旦被它咬傷不及時處理,很有可能會危及生命。

但周垣沒有把這種危險告訴李婉平,因為告訴了也沒有用,只會徒增李婉平的心理負擔。

周垣又點了根煙沈默地抽著,現在這個局面,李婉平是指望不上的,只能靠他。所以為了保證李婉平的安全,他只能在有人接他們之前,寸步不離地守著李婉平。

周垣撣了撣煙灰,又往火堆裏添了幾根樹枝。已是入夜,外面的雨勢終於小了一些,周垣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又看了眼信號,這回的信號有兩格,他緊接著試著往外撥打電話,但電話才撥出去,信號那一欄又立刻變成了X,手機裏連聲忙音都沒有。

周垣無奈將電話掛斷,擡眸不經意間瞧見李婉平,卻見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地上抱膝埋頭睡著了。

周垣頓時又好氣又好笑,氣的是李婉平在這種時候也能睡著,笑的是,李婉平在這種時候居然也能睡著。

周垣無奈地將襯衣脫下來蓋到了李婉平的身上,襯衣經過周垣的體溫已經暖幹了,此時還帶著些溫度。

但脫掉襯衣的周垣立刻就感到了冷,他繼而又往火堆前湊了湊。

周圍的一切完全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工地上沒有安裝路燈,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路燈還是在大門口,但是燈泡的亮度不高,根本就照不到樓裏。

周垣無聲地瞧著李婉平,盡管周圍一片漆黑,但借著火堆的光,他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到李婉平的眉眼,很秀氣,很漂亮。

周垣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下,也說不上為什麽,就忽然覺得,心情並不算壞。

後半夜,李婉平是被餓醒的。

她從來沒有晚上不吃飯就睡覺的習慣,要不是白天折騰地太累了,估計她晚上餓著肚子也睡不著。

她一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腦子裏沒有自主思考的意識,還以為是在家裏的床上,下意識一伸手,手指略過火堆上方的火苗,“呲”地一聲燙到了她。

李婉平下意識吃痛叫了聲,被驚動的周垣連忙擡眸去看,就看到李婉平正捂著自己右手的手指放到嘴邊猛吹。

周垣默了一秒,“你這是睡懵了?”

李婉平委委屈屈擡起一張小臉看著周垣,後知後覺又有些詫異,“我什麽時候睡著了?我居然睡著了……”

周垣懶得搭理她。

李婉平一動,身上蓋著的襯衣瞬間滑到了地上。李婉平微怔,這才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周垣是光著上身坐在她的旁邊。

李婉平的臉頓時燒得通紅,她不太敢看周垣,只用手將襯衣撿起來,連忙雙手遞給了周垣,“謝……謝謝……”

周垣面無表情地將襯衣接過,然後穿好。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月亮彎彎淺淺的掛在天邊,李婉平發現了這一點,想起身去外面看看,但誰知一起身才發覺腿麻了,整個人重心不穩,一下子就砸到了周垣的懷裏。

李婉平這一下砸得很結實,周垣沒有防備,他猝不及防失衡朝後倒去,連帶著李婉平也踉蹌後仰,直接將周垣砸到了地上。

周垣悶哼一聲,臉色微微有些白。李婉平再輕也有一百斤,這麽措不及防地砸過來,任誰也吃不消。

李婉平頓時有些大驚失色,“對不起!”

周垣閉了閉眼睛,“你先從我身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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