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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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李婉平緊隨在周垣身後。

工地上的工頭給李婉平和周垣一人一個安全帽,帽子並不是很幹凈,上面沾了些灰塵。

李婉平微微有些抗拒,她不著痕跡看了眼身邊的周垣,但周垣已經把安全帽帶上了。

周垣感受到李婉平的視線,回視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工地的條件就這樣,即便安全帽是新的,放在倉庫裏也會沾上灰塵。”

李婉平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也將安全帽帶在了頭上。

周垣繼而跟著工頭往工地上走,李婉平跟在後面。

工地的路並不好走,到處都是沙石磚塊,李婉平走了幾步差點就崴了腳。

走在前面的周垣腳步一頓,回頭掃了一眼李婉平的鞋,頓時就火了,“誰讓你穿高跟鞋?讓你來工地看工程,不是讓你來走秀!你是不是沒有腦子?”

李婉平自知理虧,連忙道歉,“對不起……”

周垣斥道:“回車上等著吧。”

但李婉平怎麽可能回車上等著,她來都來了,如果不學點東西,豈不是白跑一趟。

李婉平頓時一咬牙,將兩只高跟鞋都脫了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走吧,我沒關系。”

周垣楞了楞,他著實沒想到李婉平會這麽做。

周垣甚至一時之間都想不出詞來形容李婉平的愚蠢,他生生被李婉平給氣笑了,“你覺得,我們是在拍電視劇嗎?”

李婉平一怔。

周垣道:“是不是電視劇上都有這樣的橋段,女主因為穿了高跟鞋不方便走路,就把鞋子脫了,光著腳走?”

李婉平默了片刻。

她的確是這麽想的,因為現實生活中她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當她遇到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腦海裏看過的電視劇裏的情節。

周垣側身讓出一條路,“來,往前走。”

李婉平沒明白周垣什麽意思,還真就擡起腳準備光著腳往前邁步。但她的腳擡起來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周垣拉住胳膊往後倒退了一個踉蹌。

周垣都快被李婉平氣得沒脾氣了,他伸手指了指工地上的沙石土塊,厲了聲:“這是什麽地方?工地。工地上有什麽你知道嗎?釘子、石子、玻璃碎片。你光著腳一路走過去,腳還要嗎?”

李婉平頓時嚇得腳一縮,臉色都白了。

周垣徹底沒了耐心,“回車上等著。”

李婉平被周垣訓斥地低下了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工頭看得有些於心不忍,就勸了句,“李董,您先回車上吧,周總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李婉平咬住嘴唇點了點頭,然後將安全帽摘下來遞還給工頭,穿上鞋轉身走了。

工頭看著李婉平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周總,您何必發這麽大的火。不管怎麽說,李董就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她不懂這些也很正常。”

周垣皺眉聽著,卻沒有吭聲。

李婉平紅著眼眶回到車上,她知道她沒有資格哭,因為的確是她的錯,但還是有一兩滴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李婉平趕緊用手背將眼淚抹掉,咬緊了嘴唇,強迫自己將心情平覆下來。

她停車的位置就離工地不遠,從車窗看出去,也能看到工地上的情況。

周垣已經跟著工頭走進了樓裏,工頭走在前面,另外又來了三個人圍著周垣講解著什麽。

周垣聽得很認真,不時回覆幾句,大抵是問了問題,他問完,又有人再跟他講解。

李婉平不覺就看出了神,不管李婉平願不願意承認,但周垣專註工作的樣子,真的非常有魅力。

李婉平在車上等了周垣一個多小時,天熱,車上有空調不覺得怎樣,但在工地上站了一個多小時的周垣已經是汗流浹背。

周垣回到車上的時候,李婉平趕緊給他遞了一瓶礦泉水。

周垣也沒客氣,接過礦泉水直接灌了一大口。

李婉平支吾著,“周總,你別生氣了,今天的確是我不對。”

周垣聞言掃了李婉平一眼,她的眼角有被擦過的痕跡,大抵是在工地上刮臟了手,李婉平也沒註意,手背擦過眼角,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灰。

周垣的眼眸在陽光下格外好看,像蓄滿一汪水,清澈而深邃。他的語氣淡淡的,但明顯放輕了些,“哭了。”

李婉平嘴硬說沒有。

周垣從紙巾盒裏抽了張紙遞給李婉平,“眼角。”

李婉平一楞,下意識伸手翻下帶鏡子的遮陽板去看。果不其然在她的眼角有兩道淺淺的灰,把她的臉襯得臟兮兮的。

李婉平趕緊用紙巾擦了擦,有些尷尬。

周垣道:“剛才我的語氣重了。”

李婉平那剛平覆下去的情緒又稍微有些反彈,但她的錯就是她的錯,她必須得認。

李婉平搖了搖頭,很誠懇地道:“周總沒做錯什麽,我下次一定註意,再也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周垣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摸出煙盒點了一根,濃烈的霧氣頃刻間在車廂內彌漫,將他吞噬虛化。

周垣繼而將車窗全部落下,煙霧隨之散去,“今天考察的內容我會讓何銳整理出來,然後發送給你。”

李婉平頓時有些喜出望外,她還以為,她今天真的是白跑了一趟。

李婉平對著周垣連連道:“謝謝周總!周總辛苦了!”

周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隔著車窗向外面撣了撣煙灰,看著不遠處正在拔地而起的大樓,對李婉平道:“這項工程大約能在明年年底竣工,到時候,李董可以親自來參加竣工儀式。”

李婉平有些不敢置信,“我可以參加嗎?”

周垣笑,“你是董事長,為什麽不能參加?”

李婉平的笑容有些靦腆,“我什麽也沒做,總覺得有些名不副實。”

周垣扭頭看了李婉平一眼,“你出錢了。這項工程是李氏集團出資建造的,而李氏集團是你的企業,怎麽會名不副實?”

李婉平便不說話了。

周垣問她:“怎麽?”

李婉平誠實地道:“自從爸爸去世,李氏集團還能夠順利發展著,都是因為有周總。”

周垣微微挑眉,“怎麽突然給我戴高帽?”

李婉平擺了擺手,“不是戴高帽,是事實。”

周垣松了松頸口,吐了個煙圈,“如果我願意做周公,李董能做成王嗎?”

李婉平聞言一楞。

周垣用指腹掐滅手上的煙頭,扔出窗外,“不用害怕,一切都有我。李董只需要在我的庇護下成長,就可以了。”

周垣這話說的誠懇而自然,找不出一絲一毫破綻。

李婉平心裏一暖,生出了一股濃烈地感激。

如果說,之前李婉平是對周垣帶著某種畏懼和敵意的話,那麽現在,李婉平對周垣的感覺,正在慢慢變為信服。

她開始理解,為什麽那些股東和管理層都願意跟隨周垣,而不是跟隨她。

如果李婉平是一個普通員工,恐怕她也會選擇跟隨周垣而不是她自己。

周垣有能力,有城府,有遠見,而李婉平暫時什麽都沒有。

沒錯,李婉平有錢,有李氏集團。但說到底,李氏集團不是李婉平創的,錢也不是李婉平掙得,她只是投了個好胎,僅此而已。

李婉平誠懇地對周垣說了句:“謝謝。”

雖然這兩個字李婉平已經對周垣說了無數次,但沒有哪一次,比這一次更加真心。

周垣嗯了聲,很平和,很溫柔,沒有人發現他眼底一閃而過地算計,以及波瀾地深邃。

從工地離開,李婉平和周垣就直接回了家,是一起回到了周垣的家。

正值飯點,周垣讓李婉平去他家裏幫忙做飯。

自從上次李婉平幫周垣做了一頓早餐之後,周垣好像就訛上她了。

因為兩人是鄰居,周垣隔三差五的就會喊李婉平過來做飯,而且每次都有十分充足且合理的理由。

對此,李婉平並不介意。反正她自己一個人吃也是吃,再加上一個周垣,無非就是往鍋裏多放點食材罷了。

再說,周垣還是她的老師。學生孝敬老師,也算是合情合理。

周垣因為在工地上出了一身汗,進門就去浴室裏洗澡了。

李婉平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李婉平系著圍裙就去開門,門外是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的模樣,長相不是很帥,但有些痞。

男人看到李婉平後微微一楞,蹙眉,“這裏是……周垣住在這裏嗎?”

李婉平點頭。

恰時洗完澡正從浴室裏穿著浴袍走出來的周垣剛好走到客廳。

李婉平就順勢回頭說了句:“周總,有人找你。”

門外的男人隔著李婉平看了一眼穿著浴袍的周垣,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萬分。

周垣掃了一眼門外的男人就知道他會錯意了,但也沒解釋,直接道:“進來,杵在門口做什麽?”

男人便走了進來,在經過李婉平的時候,又經不住多看了兩眼。

周垣向李婉平介紹,“梁氏集團董事長的二公子,梁志澤,梁總。”

頓了頓,又向梁志澤介紹,“李氏集團董事長,李婉平,李董。”

梁志澤聞言饒有趣味地盯著李婉平瞇了瞇眼,“李董?”

周垣不可置否,又對李婉平道:“我跟梁總有些事情要談,你把做好的飯菜端回去吃,晚點再過來。”

李婉平應著,然後轉身走進廚房用保溫盒打包了一些飯菜離開。

梁志澤全程瞧著李婉平,目光諱莫如深。

直到李婉平走出房門,房門“啪嗒”一聲關上,他才戲謔張揚地對周垣道:“厲害了我的周總,你直接把人給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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