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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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戀
情之所動後的理智提醒溫璃，結婚這件事沒有她和姜楓想得那麽簡單。
被姜楓牽著走下圖書館的臺階，溫璃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問出了口：“……我們不先跟雙方父母談過嗎？”
姜楓狡黠一笑，表情看來有種運籌帷幄之感：“上次帶你回家，你真的覺得我是臨時起意嗎？”
溫璃久久楞住，嘴唇半張，說不出一個字來。
“怪不得你上次硬拉我過去，你早就……”溫璃用力地捏了下他的手，想到了下一個可能的阻礙：“那我媽那邊……”
“張姨那邊我會在出國前和你回去說明情況。”姜楓絲毫不介意她撓癢癢一樣的懲罰，晃她手：“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溫璃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她轉頭看他，感慨道：“我有時候真的特別佩服你……”
姜楓挑眉，靜待她接下來天花亂墜的誇獎。她也是真心誇了：“你有想法、有規劃、有決斷……”
“就是有點不太完美。”她話鋒一轉，姜楓挑眉變蹙眉。
“什麽？”
“你總是最後一個通知我！”
“……”
走出圖書館，溫璃倏然想起第一封信提到過的內容，正因為了解，所以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一直都認為，姜楓是一個什麽都不缺的人。不論是經濟還是情感需求。按照他以往的家庭描述，他應該是從小被愛澆灌長大的人。因此，溫璃會下意識地忽視這一點。
在愛情裏，她才應該是相對缺愛的那一方。而姜楓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表現出了不自信的一面。
所以溫璃只能反思自己，難道是她在感情裏的表現不盡如人意嗎？所以才讓他這麽沒有安全感？
“你信上說，”她揚了揚手裏的三封信件，說：“你也會沒有安全感？”
“準確來說，是一時的焦慮和擔憂。在寫那封信時，我正處於那樣的狀態。”
“原來如此。”溫璃松了口氣，差點內耗了自己，以為是她愛人的表現有問題：“那現在呢？”
“沒有了。”一行人從他們身邊打鬧著穿過，姜楓搖頭：“沒有任何的顧慮能蓋過你答應嫁給我的快樂。”
他毫不顧及周圍人是否聽到的大膽表達刺得溫璃一激靈，她捶打他，苦笑：“我們幹脆昭告天下好了……”
姜楓任由她在身邊跳腳，她越鬧，他越縱容。
“其實呢。”撒完潑，他們已經走到了花圃中央。溫璃終於跟姜楓說上了掏心窩子的話：“可能就像你曾經說過的那樣，你會站在我走向終點的那條路上……”
“你的努力早就已經被我看見了。”在熱辣刺眼的陽光底下，她的笑容從未如此清晰：“我沒有理由不走向你。”
即便時過境遷，他的焦慮已經蕩然無存。可面對曾經的他，姜楓卻得到了一個非常肯定的安慰。
情緒價值從穩定值一路拉到最高，他對於未來的擔心和憂慮都在她清晰的表達之中全數消散了。
他發現，他和她之間的關系已經走到相對穩定的階段。
他們之間有一種非常有效的交流。當一方遇到問題，假如他的內心有所猶豫，或是有所仿徨的時候，他會坦白，不會采取任何傷人的方式去表達不安的情緒。
再者，他也已經過了用情緒去解決問題的那個年紀。他不再像高中那樣，表達不滿的方式是讓別人滾，說別人有毛病。
他一切的轉變基本都跟溫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她也是他這麽多年來所有變化的唯一見證者。
“我何其幸運。”姜楓對溫璃說，眼中逐漸翻湧起欲望的火光，裹住她的手緊了又緊，拉著她加快腳步：“快回家吧。”
“幹嘛，投胎啊……”溫璃嘴上抗拒，還是跟緊他的步伐。
“性質差不多。”
“嗯？”
“想欺負你了。”
“……”
姜楓的邪念到底沒得逞，被溫璃收到的一條消息給攔下了。
畢業當天下午，佟笙把行禮寄回家，直接飛到星州找她，買了束百合，把她堵在了校門口。
一見到人，沖過去就是一個熊抱：“香梨，畢業快樂！”
“笙兒，這大老遠的，我以為你消息開玩笑……”溫璃接過，懷裏大半是一束姜楓送的向日葵。
“主要是太久沒見，想你啦。”佟笙張開雙臂，展現光鮮亮麗的自己：“我把行禮寄回家就來找你了。”
“回家等我也一樣呀，還特意跑過來。累不累？”溫璃伸手替她撥了撥耳邊淩亂的發絲，拉過她：“正好，我們要聚餐，跟我們一塊去吧。”
“好啊。”佟笙攬過溫璃，往身後看了眼正跟人攀談的姜楓。
他身姿如松，抱著溫璃送的梔子花，花與人相映，從容地與幾個男生談笑。
“唉，早知道把葉言帶上了。”佟笙收回目光，看到旁的男人就聯想到自己男友。
“他跟你回清河嗎？”溫璃好奇，她對葉言今後的發展一無所知，但佟笙要回清河，大概率要和葉言繼續進行異地戀：“我還挺擔心的，你倆長時間分開不會有問題嗎？”
“有一些，不過我倆大多時候都能互相理解，他要想在外地發展，我也可以暫時不回清河。”佟笙願意為之犧牲，眼下回清河，身邊也沒有特別親近的好友，不如留在葉言身邊。
“有具體說去哪發展嗎？”溫璃問。
佟笙回憶葉言跟她商量的過程：“留在臨川，要麽去楓榆，或者來星州。”
姜楓跟人交流完就往這邊趕，不管不顧地拉過溫璃就走，似乎是在發洩被打破計劃的怒氣。溫璃就這樣脫離了佟笙的掌控，她架不住姜楓突然的強勢，回頭朝佟笙喊：“先去吃飯吧，之後再想……”
佟笙咬牙切齒地瞪著偷走溫璃的姜楓，氣呼呼地收起兩條要發瘋的手臂：“情敵！”
溫璃和姜楓把寢室的好友都叫上了，搞了一個畢業聯誼。
人一坐齊，佟笙熱情介紹自己，自來熟地招呼眾人，很快和人打成一片，氣氛說不出地和諧。
自從上次通過聯系方式讓許輕和蘇晴搭上線，兩個人似乎是重修舊好了。眼神在飯桌上你來我往，克制地拉絲。
溫璃趁眾人喝酒玩鬧、慶祝之際，湊近姜楓耳邊低語：“哥，這兩個人是不是真有情況啊？”
姜楓輕笑，拿了果酒給她喝：“你變八卦了。”
“我一直這樣，是你遲鈍，現在才發現。”溫璃笑得要倒桌，姜楓怕她磕到，伸手去接她額頭。
溫璃順勢拉他手收在桌下，收緊，另一只取果酒喝了口。
“這個酒酸甜口的哎。”她咂嘴，仔細回味，天真地問：“用什麽調的呀？”
“青梅。”他說。
“笙兒！”溫璃掙脫姜楓，端著酒跑到佟笙旁邊的空位坐下：“嘗嘗這個。”
佟笙接過嘗了口，眼的光被點亮了足足八度：“嗯——好喝！”
姜楓低頭看著空掉的手心，無奈一笑，縱容又愛惜。
聚餐快結束的時候，佟笙發現滅絕了四年之久的八卦群突然有了人氣。他們在討論畢業去向，有人提議聚會，多數人推辭沒時間，都忙著找工作的落腳點。
她把手機攤在桌上，跟溫璃說：“香梨，你還記得我們高中的八卦群嗎？”
“嗯。怎麽了？”
“他們說要搞聚會。”
“想法不錯。”溫璃綜合實際情況想了想，說：“不過應該挺難實現的吧？”
“也是。”佟笙遺憾嘆氣，轉眼就炫起了自己：“哪像我，年紀輕輕就財富自由了。”
溫璃：“……”真想讓她把剛喝的酒全吐出來。
回到清河，溫璃帶姜楓見了歡姐。
張歡琢磨了整整兩天，自己拿不下主意，只好把這事跟張欣說了，問她意見。張欣問她，覺得姜楓這人和他的家庭怎麽樣？歡姐說都不錯，她很滿意。張欣說，那不就得了？
年輕人有自己的路要走，誰也不能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麽，咱們瞎擔心什麽呢？完了就掛了電話。沒多久又打回來，訂婚宴記得請我，這倆好歹從我班裏走出去的學生，個個出類拔萃，讓我在其他老師面前風光了好幾年呢。
家長們一度覺得為時過早，但是擰不過他們活力旺盛的年輕人，以及每天在耳邊軟磨硬泡，慢慢也就同意了。
後來兩家順利商量了聘禮，定做了首飾，訂婚宴就在清河辦了。只有雙方家長、來往密切的親戚和一眾好友出席，儀式走得也簡單。
訂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姜楓搭乘航班，走上了異國求學的路。
送別時，溫璃有說有笑，這擔心那兒操心，卻好幾次失神，重覆問他：“有沒有缺少的東西。”
姜楓抱緊她，埋在她頸窩裏，聲音低啞：“祝我一路順風就好。”
說得越多，他越不舍。
“好。”鼻頭一酸，溫璃極力抿唇，忍住半眶淚意：“一路順風。”
姜楓融進人海的身影消失，溫璃走出機場，蹲在入口的公路邊，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小時。
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腦子空蕩蕩的一片，已經辨不清哪裏才是回家的方向。
一年之後的新春，八卦群如願聚集了當年八成的人員，以及11班的大部分人，趁著大夥回家過年的空檔，在除夕之前，在天臺找到場地，搞了一個大型聚會。
八卦群引會當日戰況如此——
除草：聚會吧，我看看大家都混成啥熊樣。
若理：雖然沒扒過你，但既然敢提議，那你八成混得還不錯。
狂風：那肯定啊，誰要在同學聚會上丟臉。
居心：算我一個啊。
曲蘇：您可真會接茬，一接一個笑話。
曲蘇：/梗王/表情
居心：……
夢醬：話說，網上不是有個同學聚會人手送一部手機的梗嗎？我探個口風。
布丁還行：你這……想靠同學會發家不成？
夢醬：這路要行不通，拆情侶我也可以啊。
布丁還行：你別這樣，我可害怕……
除草：能不能不辦了？召回來這麽一大號神經病，大家這年還過不過了？
居心：捕捉樓上。
夢醬：本來吧，我挺忙的，就沖你這變態的心願，我必得回去給你實現。
除草：……
除草：下了，破網絡威脅人身安全。
琵琶吟：別呀，手機我是發不了，水果我倒是可以給大家帶幾箱。
琵琶吟：橙子、蜜柚怎麽樣？
註目於你：財主，請給我留我幾個‘心想事橙’！
琵琶吟：格局打開，每人橙柚各一箱。
清盒：我靠，姐妹兒大氣！我先報名！
咕咚：各位有所不知，我們琶姐回鄉創業，手上十來個山頭的果園。
琵琶吟：就是過年太忙啦，不知道聚會當天能不能抽開身。
狂風：就沖這份情誼，我也要去！！！
除草：想要水果直說。
狂風：討打，你還不下線啊？
狂風：@群主光塵，定個時間。
群主光塵：……
群主光塵：你們自己發個投票不就好了，硬拉我出來鞭屍。
醉臣：那不行，你是群裏主心骨，沒你決策我們不安心。
群主光塵：一群的爺。
群主光塵：群主光塵發起了一個投票。
投票中。
群主光塵：除夕前天票數最高，就定這天，來不了的同學也別勉強自己。
小米粥：嘿嘿，我年假挺長的，一定去。
嘰猹刺猹：我也。
群主光塵：正好都見見，不用再扒人ID了，看看大夥都是什麽牛鬼蛇神。
狂風：呦？不說別的，就單是見你，我媽就算把我腿打斷我也去。
群主光塵：不好意思，本人見光死，不去。
群主光塵：還有這種行為很可怕，這邊不建議忤逆家長。
故言：不去？
故言：你！膽！敢！
群主光塵：長這麽大我還沒怕過事。
故言：別逼我！
故言：求你……
群主光塵：……
群主光塵：這點兒出息。
聚會當天，八卦群來者大多是同班人，小部分是隔壁兩班的同學，離11班近，平時能刷個眼熟，認起來也不算太陌生。
水果大戶的琵琶吟是蔣甜，她一言九鼎，果真叫了車送水果過來分發。活躍分子小米粥的真人是阮琪，除草是楚肖，清盒是林曉，居心是錢路，不過他的名號早被眾人所熟知……
群主光塵是別班班長，中途接手這群時他才高一，今年大學剛畢業，長得那叫一個驚為天人。
“我就說我預言帝的眼光不會錯！嘖嘖！”狂風圍著他轉，觀賞古董似地稱讚他那張帥臉：“群主，有沒有興趣談個戀愛？”
“不了。”光塵冷笑，直截了當地拒絕：“有主了。”
狂風惋惜地大叫一聲，不死心：“誰啊？在場嗎？”
光塵朝一個相對晦暗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兒坐了個拿鉛筆畫畫的女生，氣質嫻靜，眼睛正不停地捕捉某對情侶的互動瞬間。
狂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洩了氣，嘟囔道：“原來你喜歡這款……”
她性格就不是安靜那一掛的，那女生一看就很藝術，跟她性子天差地別。
“算了，放過你了。”狂風一甩秀發，自信又瀟灑地離去：“我找除草要去。”
“喬喬。”光塵坐在女生身邊的空位，看向她手裏的畫，問她：“怎麽想到要畫他們？”
“學姐在我們高三那年發表過演講，你不記得？”她歪頭。
“嗯，這麽一說，有點印象。”
“她的話鼓勵過我。”
“那就畫吧。”
“一會兒畫完，我把畫送給他們。”
“好。”
聚會進行到一半，相互敬酒的時候，才有人遲鈍地發現溫璃和姜楓手上戴著同款戒指。
“我靠了！”狂風炸了，指著他倆自慚形穢：“別人是畢業失戀，你們別不是畢業了就結婚了吧？！”
林曉抹了把淚，加入討伐陣營：“在學校虐我們一年多還不夠，聚會還放我們血，做個人啊你們！”
“就是！”
“討厭！”
“壞人！”
“不好意思啦。”溫璃舉杯，笑著應付眾人，順便扔個炸彈：“明年我們定下婚期，一定請你們喝喜酒。”
“嗚嗚……”狂風忍下羨慕，淚流滿面地和溫璃碰杯：“必須喝一個！”
“我也要祝福！！！”佟笙殺過來湊數，黏著溫璃灌了自己兩杯。
佟笙這一嗓子，把十來個人招了過來，紛紛要給這對新人提前敬酒。
“少喝點，一會兒頭疼。”姜楓低聲在她耳側提醒。
“我沒事，今天難得聚在一起，人都是分別容易，相聚難，我怕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溫璃喝了不少，她其實酒精過敏，喝多還會犯頭疼的病，姜楓實在勸不住，只好替她把那一份的酒都擋了。
聚會眾人個個喝成了大馬猴，所有人醉醺醺地圍坐成圈，談及當年，眼裏都是感慨的笑意，鵝叫聲如同浪潮，一陣高過一陣。
佟笙在大學就開始嘗試寫作，文風逐漸成熟後，畢業前年簽了平臺。一年後，她在網站裏混得小有成績。
談笑中，有人問姜楓和溫璃當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姜楓在人前話不多，化身盯妻派，解釋權都交給了溫璃。眾人在她幽默的闡述中完全感受不到他們中途苦澀的曲折，好似一路走來，唯有順風得意。眾人心知肚明，這是只想把快樂帶給他們，難過都留著自己消化了。
李果好奇佟大作家怎麽成功的，佟笙講完歷程之後，舉著酒杯，姿態輕松地分享經驗：“個人意見哈，不用茍同，我覺得寫文這個東西熱愛是第一位的。堅持，你就能打敗百分之九十的作者。剩下的百分之十，要麽是頂有天賦的，要麽就是天賦加努力的，那種不是一般人能趕得上的。我屬於九成人，塵埃裏不起眼的微塵罷了。”
“哎呦，佟大作者。”李果起身，端酒碰她杯沿：“謙虛了餵，幹一杯。”
“哦，對了。”佟笙沖眾人拋媚眼：“我的新書已經完結，準備出版了，感興趣的可以捧場哦。”
“嘿。”張凡戳她：“這剛誇就飄咱們跟前。”
“我這回可是取材真人真事好吧。”佟笙得意地晃了晃杯裏紅酒。
“啥啊？”眾人不解。
“當事人就在現場啊。”她酒杯傾斜一個度，指向她發小：“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他們當年戀愛的細節和彩蛋嗎？”
“啊——”
眾人嘩然，多年過去，他倆的事跡至今在他們心中揮之不去，傳奇一樣，現在三中的後生還在傳唱他們的故事，紛紛感慨簡直小說情節。
現在好了，真被人寫成小說了。
女生們當場發瘋，尤其當年磕cp最狠的那幾個，扔了酒杯，簇擁著佟笙。
“我買十本！！！”
“我也要！順便帶給沒來的同學！”
“……”
張凡受到歷史老師的鼓舞，認真學歷史之餘，文科在高三之後也學得有模有樣了，數學仍然很差，但是其他科都還行，高考後他寫下歷史系的專業，進入該學科深造。最後也上了本科，讀研。畢業之後，人瘦了下來，臉也有輪廓了，在顏值這一塊也算逆襲了一把。性格也沈穩許多，再也不是跟在姜楓後邊喊打喊殺的小弟了。
只是稱呼姜楓還是老樣子，他沈穩地跑過來，有當年那個小胖子的味道：“敬我楓哥！”
“出息了。”姜楓舉杯回敬，輕碰，啜飲一口。
“我也是。”齊非也和他碰杯，調侃：“感激哥當年沒把咱們帶入歧途。”
男人的友誼，都在酒裏。
喬喬將畫好的畫拿給了溫璃，她正欣賞這幅大作，姜楓湊過去看了眼：“你的迷妹？”
畫中的人被她動漫化，可能跟她從事的行業有關，畫面取自他們對視的瞬間，手上的訂婚戒也在其中，彼此眼中有愛意。
“難為她這麽寫實。”溫璃心口一暖，遞到姜楓眼前，商量說：“這個我好喜歡，我們結婚的時候，這個放在顯眼的位置好不好？”
姜楓凝視她亮晶晶的眸子，由她性子：“你做主。”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溫璃小心翼翼地收好，攬過他手臂，靠在姜楓肩頭，吹夜風醒酒。
三中的美女老師因為能力強悍被調走了，張凡畢業就回到了三中教歷史去了，繼承他老師的衣缽，希望能夠鼓勵和影響更多的學生。
他當初就是因為老師時不時的鼓勵，他才決心學點東西，直到最後量變到質變，就學好了。好的老師給他點了盞燈，照亮了他。他也很幸運，身邊有姜楓和溫璃這樣的學神，受他們影響，最終也走向了世人所謂的正途，沒有變成一個徹底的混蛋。
齊非成績也在高三那年逆襲了一把，本來底子就不差，叛逆期不學了而已，家裏請得起家教，上了重點本科，讀完大學，跟他家底深厚的老爸身邊學做事，成了個人模狗樣的精英。
戶舟畢業後無所事事，後來聽說卷入別校紛爭捅傷了人，進局子蹲了三年，出來後被家人要求繼續學習並參加成人高考，畢業後接管了家裏的廠子，幾年過去，整個人收斂了很多，據說明年就要結婚了。
學委李果跟隨熱門專業選擇了學醫，又獲得了國外深造的機會，回國之後大概率會成為一名外科醫生。
許願也學法，畢業考了公務員，現在在吃公家飯。
阮曉琪因為身材樣貌出眾，進演藝圈了，老天爺賞飯吃，演技又有天賦，沒幾年她就從一個十八線爬到了二線，回去跟同學聚會吃飯還要躲著狗仔。追星女孩最後成了自己當初最向往的樣子，站在舞臺上成了自己的光。
體委楚肖繼續自己的愛好，成了職業的籃球運動員。
蔣甜，受不了大城市的喧囂和高強度工作，病倒兩次後，回家鄉種水果創業。
祁封，出國讀書、工作，再也不回來了。
溫璃也加入了教師軍隊的一員，她許諾等姜楓回國，並和佟笙約定三年後回清河市發展。
姜楓外出深造，兩年後回國，大概率會繼承父親的產業。
所有人的命運軌跡在今夜聚集，匯成了一條通天的星河。
“哎各位——”班長許願四年沒管班級，一個聚會把他組織同學的老毛病招回來了，他舉杯在人群裏走了一圈：“好幾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以後大家會為生活忙成什麽樣，或者，還有沒有這樣珍貴的機會，能把大家聚在一起……”
一個大男人快把自己說哭了，許願看著昔日同學的眼眶也紅成了一片，他動情地厲害：“不說了，舉杯！”
女生好幾個在低頭抹眼淚，其中一個在抽噎：“班長，高中從沒見你這麽感性過，四年沒見，你經歷了什麽啊……”
“……”
“舉杯——”男生們則激情四射地倒酒，將酒杯高高舉起。
聚會當晚，八卦群成員與11班到場同學齊齊舉杯，在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中，他們異口同聲地大喊——
“敬永遠的11班！敬我們每個平凡的人！我們終究燦爛、前途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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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所動後的理智提醒溫璃，結婚這件事沒有她和姜楓想得那麽簡單。
被姜楓牽著走下圖書館的臺階，溫璃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問出了口：“……我們不先跟雙方父母談過嗎？”
姜楓狡黠一笑，表情看來有種運籌帷幄之感：“上次帶你回家，你真的覺得我是臨時起意嗎？”
溫璃久久楞住，嘴唇半張，說不出一個字來。
“怪不得你上次硬拉我過去，你早就……”溫璃用力地捏了下他的手，想到了下一個可能的阻礙：“那我媽那邊……”
“張姨那邊我會在出國前和你回去說明情況。”姜楓絲毫不介意她撓癢癢一樣的懲罰，晃她手：“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溫璃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她轉頭看他，感慨道：“我有時候真的特別佩服你……”
姜楓挑眉，靜待她接下來天花亂墜的誇獎。她也是真心誇了：“你有想法、有規劃、有決斷……”
“就是有點不太完美。”她話鋒一轉，姜楓挑眉變蹙眉。
“什麽？”
“你總是最後一個通知我！”
“……”
走出圖書館，溫璃倏然想起第一封信提到過的內容，正因為了解，所以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一直都認為，姜楓是一個什麽都不缺的人。不論是經濟還是情感需求。按照他以往的家庭描述，他應該是從小被愛澆灌長大的人。因此，溫璃會下意識地忽視這一點。
在愛情裏，她才應該是相對缺愛的那一方。而姜楓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表現出了不自信的一面。
所以溫璃只能反思自己，難道是她在感情裏的表現不盡如人意嗎？所以才讓他這麽沒有安全感？
“你信上說，”她揚了揚手裏的三封信件，說：“你也會沒有安全感？”
“準確來說，是一時的焦慮和擔憂。在寫那封信時，我正處於那樣的狀態。”
“原來如此。”溫璃松了口氣，差點內耗了自己，以為是她愛人的表現有問題：“那現在呢？”
“沒有了。”一行人從他們身邊打鬧著穿過，姜楓搖頭：“沒有任何的顧慮能蓋過你答應嫁給我的快樂。”
他毫不顧及周圍人是否聽到的大膽表達刺得溫璃一激靈，她捶打他，苦笑：“我們幹脆昭告天下好了……”
姜楓任由她在身邊跳腳，她越鬧，他越縱容。
“其實呢。”撒完潑，他們已經走到了花圃中央。溫璃終於跟姜楓說上了掏心窩子的話：“可能就像你曾經說過的那樣，你會站在我走向終點的那條路上……”
“你的努力早就已經被我看見了。”在熱辣刺眼的陽光底下，她的笑容從未如此清晰：“我沒有理由不走向你。”
即便時過境遷，他的焦慮已經蕩然無存。可面對曾經的他，姜楓卻得到了一個非常肯定的安慰。
情緒價值從穩定值一路拉到最高，他對於未來的擔心和憂慮都在她清晰的表達之中全數消散了。
他發現，他和她之間的關系已經走到相對穩定的階段。
他們之間有一種非常有效的交流。當一方遇到問題，假如他的內心有所猶豫，或是有所仿徨的時候，他會坦白，不會采取任何傷人的方式去表達不安的情緒。
再者，他也已經過了用情緒去解決問題的那個年紀。他不再像高中那樣，表達不滿的方式是讓別人滾，說別人有毛病。
他一切的轉變基本都跟溫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她也是他這麽多年來所有變化的唯一見證者。
“我何其幸運。”姜楓對溫璃說，眼中逐漸翻湧起欲望的火光，裹住她的手緊了又緊，拉著她加快腳步：“快回家吧。”
“幹嘛，投胎啊……”溫璃嘴上抗拒，還是跟緊他的步伐。
“性質差不多。”
“嗯？”
“想欺負你了。”
“……”
姜楓的邪念到底沒得逞，被溫璃收到的一條消息給攔下了。
畢業當天下午，佟笙把行禮寄回家，直接飛到星州找她，買了束百合，把她堵在了校門口。
一見到人，沖過去就是一個熊抱：“香梨，畢業快樂！”
“笙兒，這大老遠的，我以為你消息開玩笑……”溫璃接過，懷裏大半是一束姜楓送的向日葵。
“主要是太久沒見，想你啦。”佟笙張開雙臂，展現光鮮亮麗的自己：“我把行禮寄回家就來找你了。”
“回家等我也一樣呀，還特意跑過來。累不累？”溫璃伸手替她撥了撥耳邊淩亂的發絲，拉過她：“正好，我們要聚餐，跟我們一塊去吧。”
“好啊。”佟笙攬過溫璃，往身後看了眼正跟人攀談的姜楓。
他身姿如松，抱著溫璃送的梔子花，花與人相映，從容地與幾個男生談笑。
“唉，早知道把葉言帶上了。”佟笙收回目光，看到旁的男人就聯想到自己男友。
“他跟你回清河嗎？”溫璃好奇，她對葉言今後的發展一無所知，但佟笙要回清河，大概率要和葉言繼續進行異地戀：“我還挺擔心的，你倆長時間分開不會有問題嗎？”
“有一些，不過我倆大多時候都能互相理解，他要想在外地發展，我也可以暫時不回清河。”佟笙願意為之犧牲，眼下回清河，身邊也沒有特別親近的好友，不如留在葉言身邊。
“有具體說去哪發展嗎？”溫璃問。
佟笙回憶葉言跟她商量的過程：“留在臨川，要麽去楓榆，或者來星州。”
姜楓跟人交流完就往這邊趕，不管不顧地拉過溫璃就走，似乎是在發洩被打破計劃的怒氣。溫璃就這樣脫離了佟笙的掌控，她架不住姜楓突然的強勢，回頭朝佟笙喊：“先去吃飯吧，之後再想……”
佟笙咬牙切齒地瞪著偷走溫璃的姜楓，氣呼呼地收起兩條要發瘋的手臂：“情敵！”
溫璃和姜楓把寢室的好友都叫上了，搞了一個畢業聯誼。
人一坐齊，佟笙熱情介紹自己，自來熟地招呼眾人，很快和人打成一片，氣氛說不出地和諧。
自從上次通過聯系方式讓許輕和蘇晴搭上線，兩個人似乎是重修舊好了。眼神在飯桌上你來我往，克制地拉絲。
溫璃趁眾人喝酒玩鬧、慶祝之際，湊近姜楓耳邊低語：“哥，這兩個人是不是真有情況啊？”
姜楓輕笑，拿了果酒給她喝：“你變八卦了。”
“我一直這樣，是你遲鈍，現在才發現。”溫璃笑得要倒桌，姜楓怕她磕到，伸手去接她額頭。
溫璃順勢拉他手收在桌下，收緊，另一只取果酒喝了口。
“這個酒酸甜口的哎。”她咂嘴，仔細回味，天真地問：“用什麽調的呀？”
“青梅。”他說。
“笙兒！”溫璃掙脫姜楓，端著酒跑到佟笙旁邊的空位坐下：“嘗嘗這個。”
佟笙接過嘗了口，眼的光被點亮了足足八度：“嗯——好喝！”
姜楓低頭看著空掉的手心，無奈一笑，縱容又愛惜。
聚餐快結束的時候，佟笙發現滅絕了四年之久的八卦群突然有了人氣。他們在討論畢業去向，有人提議聚會，多數人推辭沒時間，都忙著找工作的落腳點。
她把手機攤在桌上，跟溫璃說：“香梨，你還記得我們高中的八卦群嗎？”
“嗯。怎麽了？”
“他們說要搞聚會。”
“想法不錯。”溫璃綜合實際情況想了想，說：“不過應該挺難實現的吧？”
“也是。”佟笙遺憾嘆氣，轉眼就炫起了自己：“哪像我，年紀輕輕就財富自由了。”
溫璃：“……”真想讓她把剛喝的酒全吐出來。
回到清河，溫璃帶姜楓見了歡姐。
張歡琢磨了整整兩天，自己拿不下主意，只好把這事跟張欣說了，問她意見。張欣問她，覺得姜楓這人和他的家庭怎麽樣？歡姐說都不錯，她很滿意。張欣說，那不就得了？
年輕人有自己的路要走，誰也不能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麽，咱們瞎擔心什麽呢？完了就掛了電話。沒多久又打回來，訂婚宴記得請我，這倆好歹從我班裏走出去的學生，個個出類拔萃，讓我在其他老師面前風光了好幾年呢。
家長們一度覺得為時過早，但是擰不過他們活力旺盛的年輕人，以及每天在耳邊軟磨硬泡，慢慢也就同意了。
後來兩家順利商量了聘禮，定做了首飾，訂婚宴就在清河辦了。只有雙方家長、來往密切的親戚和一眾好友出席，儀式走得也簡單。
訂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姜楓搭乘航班，走上了異國求學的路。
送別時，溫璃有說有笑，這擔心那兒操心，卻好幾次失神，重覆問他：“有沒有缺少的東西。”
姜楓抱緊她，埋在她頸窩裏，聲音低啞：“祝我一路順風就好。”
說得越多，他越不舍。
“好。”鼻頭一酸，溫璃極力抿唇，忍住半眶淚意：“一路順風。”
姜楓融進人海的身影消失，溫璃走出機場，蹲在入口的公路邊，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小時。
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腦子空蕩蕩的一片，已經辨不清哪裏才是回家的方向。
一年之後的新春，八卦群如願聚集了當年八成的人員，以及11班的大部分人，趁著大夥回家過年的空檔，在除夕之前，在天臺找到場地，搞了一個大型聚會。
八卦群引會當日戰況如此——
除草：聚會吧，我看看大家都混成啥熊樣。
若理：雖然沒扒過你，但既然敢提議，那你八成混得還不錯。
狂風：那肯定啊，誰要在同學聚會上丟臉。
居心：算我一個啊。
曲蘇：您可真會接茬，一接一個笑話。
曲蘇：/梗王/表情
居心：……
夢醬：話說，網上不是有個同學聚會人手送一部手機的梗嗎？我探個口風。
布丁還行：你這……想靠同學會發家不成？
夢醬：這路要行不通，拆情侶我也可以啊。
布丁還行：你別這樣，我可害怕……
除草：能不能不辦了？召回來這麽一大號神經病，大家這年還過不過了？
居心：捕捉樓上。
夢醬：本來吧，我挺忙的，就沖你這變態的心願，我必得回去給你實現。
除草：……
除草：下了，破網絡威脅人身安全。
琵琶吟：別呀，手機我是發不了，水果我倒是可以給大家帶幾箱。
琵琶吟：橙子、蜜柚怎麽樣？
註目於你：財主，請給我留我幾個‘心想事橙’！
琵琶吟：格局打開，每人橙柚各一箱。
清盒：我靠，姐妹兒大氣！我先報名！
咕咚：各位有所不知，我們琶姐回鄉創業，手上十來個山頭的果園。
琵琶吟：就是過年太忙啦，不知道聚會當天能不能抽開身。
狂風：就沖這份情誼，我也要去！！！
除草：想要水果直說。
狂風：討打，你還不下線啊？
狂風：@群主光塵，定個時間。
群主光塵：……
群主光塵：你們自己發個投票不就好了，硬拉我出來鞭屍。
醉臣：那不行，你是群裏主心骨，沒你決策我們不安心。
群主光塵：一群的爺。
群主光塵：群主光塵發起了一個投票。
投票中。
群主光塵：除夕前天票數最高，就定這天，來不了的同學也別勉強自己。
小米粥：嘿嘿，我年假挺長的，一定去。
嘰猹刺猹：我也。
群主光塵：正好都見見，不用再扒人ID了，看看大夥都是什麽牛鬼蛇神。
狂風：呦？不說別的，就單是見你，我媽就算把我腿打斷我也去。
群主光塵：不好意思，本人見光死，不去。
群主光塵：還有這種行為很可怕，這邊不建議忤逆家長。
故言：不去？
故言：你！膽！敢！
群主光塵：長這麽大我還沒怕過事。
故言：別逼我！
故言：求你……
群主光塵：……
群主光塵：這點兒出息。
聚會當天，八卦群來者大多是同班人，小部分是隔壁兩班的同學，離11班近，平時能刷個眼熟，認起來也不算太陌生。
水果大戶的琵琶吟是蔣甜，她一言九鼎，果真叫了車送水果過來分發。活躍分子小米粥的真人是阮琪，除草是楚肖，清盒是林曉，居心是錢路，不過他的名號早被眾人所熟知……
群主光塵是別班班長，中途接手這群時他才高一，今年大學剛畢業，長得那叫一個驚為天人。
“我就說我預言帝的眼光不會錯！嘖嘖！”狂風圍著他轉，觀賞古董似地稱讚他那張帥臉：“群主，有沒有興趣談個戀愛？”
“不了。”光塵冷笑，直截了當地拒絕：“有主了。”
狂風惋惜地大叫一聲，不死心：“誰啊？在場嗎？”
光塵朝一個相對晦暗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兒坐了個拿鉛筆畫畫的女生，氣質嫻靜，眼睛正不停地捕捉某對情侶的互動瞬間。
狂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洩了氣，嘟囔道：“原來你喜歡這款……”
她性格就不是安靜那一掛的，那女生一看就很藝術，跟她性子天差地別。
“算了，放過你了。”狂風一甩秀發，自信又瀟灑地離去：“我找除草要去。”
“喬喬。”光塵坐在女生身邊的空位，看向她手裏的畫，問她：“怎麽想到要畫他們？”
“學姐在我們高三那年發表過演講，你不記得？”她歪頭。
“嗯，這麽一說，有點印象。”
“她的話鼓勵過我。”
“那就畫吧。”
“一會兒畫完，我把畫送給他們。”
“好。”
聚會進行到一半，相互敬酒的時候，才有人遲鈍地發現溫璃和姜楓手上戴著同款戒指。
“我靠了！”狂風炸了，指著他倆自慚形穢：“別人是畢業失戀，你們別不是畢業了就結婚了吧？！”
林曉抹了把淚，加入討伐陣營：“在學校虐我們一年多還不夠，聚會還放我們血，做個人啊你們！”
“就是！”
“討厭！”
“壞人！”
“不好意思啦。”溫璃舉杯，笑著應付眾人，順便扔個炸彈：“明年我們定下婚期，一定請你們喝喜酒。”
“嗚嗚……”狂風忍下羨慕，淚流滿面地和溫璃碰杯：“必須喝一個！”
“我也要祝福！！！”佟笙殺過來湊數，黏著溫璃灌了自己兩杯。
佟笙這一嗓子，把十來個人招了過來，紛紛要給這對新人提前敬酒。
“少喝點，一會兒頭疼。”姜楓低聲在她耳側提醒。
“我沒事，今天難得聚在一起，人都是分別容易，相聚難，我怕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溫璃喝了不少，她其實酒精過敏，喝多還會犯頭疼的病，姜楓實在勸不住，只好替她把那一份的酒都擋了。
聚會眾人個個喝成了大馬猴，所有人醉醺醺地圍坐成圈，談及當年，眼裏都是感慨的笑意，鵝叫聲如同浪潮，一陣高過一陣。
佟笙在大學就開始嘗試寫作，文風逐漸成熟後，畢業前年簽了平臺。一年後，她在網站裏混得小有成績。
談笑中，有人問姜楓和溫璃當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姜楓在人前話不多，化身盯妻派，解釋權都交給了溫璃。眾人在她幽默的闡述中完全感受不到他們中途苦澀的曲折，好似一路走來，唯有順風得意。眾人心知肚明，這是只想把快樂帶給他們，難過都留著自己消化了。
李果好奇佟大作家怎麽成功的，佟笙講完歷程之後，舉著酒杯，姿態輕松地分享經驗：“個人意見哈，不用茍同，我覺得寫文這個東西熱愛是第一位的。堅持，你就能打敗百分之九十的作者。剩下的百分之十，要麽是頂有天賦的，要麽就是天賦加努力的，那種不是一般人能趕得上的。我屬於九成人，塵埃裏不起眼的微塵罷了。”
“哎呦，佟大作者。”李果起身，端酒碰她杯沿：“謙虛了餵，幹一杯。”
“哦，對了。”佟笙沖眾人拋媚眼：“我的新書已經完結，準備出版了，感興趣的可以捧場哦。”
“嘿。”張凡戳她：“這剛誇就飄咱們跟前。”
“我這回可是取材真人真事好吧。”佟笙得意地晃了晃杯裏紅酒。
“啥啊？”眾人不解。
“當事人就在現場啊。”她酒杯傾斜一個度，指向她發小：“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他們當年戀愛的細節和彩蛋嗎？”
“啊——”
眾人嘩然，多年過去，他倆的事跡至今在他們心中揮之不去，傳奇一樣，現在三中的後生還在傳唱他們的故事，紛紛感慨簡直小說情節。
現在好了，真被人寫成小說了。
女生們當場發瘋，尤其當年磕cp最狠的那幾個，扔了酒杯，簇擁著佟笙。
“我買十本！！！”
“我也要！順便帶給沒來的同學！”
“……”
張凡受到歷史老師的鼓舞，認真學歷史之餘，文科在高三之後也學得有模有樣了，數學仍然很差，但是其他科都還行，高考後他寫下歷史系的專業，進入該學科深造。最後也上了本科，讀研。畢業之後，人瘦了下來，臉也有輪廓了，在顏值這一塊也算逆襲了一把。性格也沈穩許多，再也不是跟在姜楓後邊喊打喊殺的小弟了。
只是稱呼姜楓還是老樣子，他沈穩地跑過來，有當年那個小胖子的味道：“敬我楓哥！”
“出息了。”姜楓舉杯回敬，輕碰，啜飲一口。
“我也是。”齊非也和他碰杯，調侃：“感激哥當年沒把咱們帶入歧途。”
男人的友誼，都在酒裏。
喬喬將畫好的畫拿給了溫璃，她正欣賞這幅大作，姜楓湊過去看了眼：“你的迷妹？”
畫中的人被她動漫化，可能跟她從事的行業有關，畫面取自他們對視的瞬間，手上的訂婚戒也在其中，彼此眼中有愛意。
“難為她這麽寫實。”溫璃心口一暖，遞到姜楓眼前，商量說：“這個我好喜歡，我們結婚的時候，這個放在顯眼的位置好不好？”
姜楓凝視她亮晶晶的眸子，由她性子：“你做主。”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溫璃小心翼翼地收好，攬過他手臂，靠在姜楓肩頭，吹夜風醒酒。
三中的美女老師因為能力強悍被調走了，張凡畢業就回到了三中教歷史去了，繼承他老師的衣缽，希望能夠鼓勵和影響更多的學生。
他當初就是因為老師時不時的鼓勵，他才決心學點東西，直到最後量變到質變，就學好了。好的老師給他點了盞燈，照亮了他。他也很幸運，身邊有姜楓和溫璃這樣的學神，受他們影響，最終也走向了世人所謂的正途，沒有變成一個徹底的混蛋。
齊非成績也在高三那年逆襲了一把，本來底子就不差，叛逆期不學了而已，家裏請得起家教，上了重點本科，讀完大學，跟他家底深厚的老爸身邊學做事，成了個人模狗樣的精英。
戶舟畢業後無所事事，後來聽說卷入別校紛爭捅傷了人，進局子蹲了三年，出來後被家人要求繼續學習並參加成人高考，畢業後接管了家裏的廠子，幾年過去，整個人收斂了很多，據說明年就要結婚了。
學委李果跟隨熱門專業選擇了學醫，又獲得了國外深造的機會，回國之後大概率會成為一名外科醫生。
許願也學法，畢業考了公務員，現在在吃公家飯。
阮曉琪因為身材樣貌出眾，進演藝圈了，老天爺賞飯吃，演技又有天賦，沒幾年她就從一個十八線爬到了二線，回去跟同學聚會吃飯還要躲著狗仔。追星女孩最後成了自己當初最向往的樣子，站在舞臺上成了自己的光。
體委楚肖繼續自己的愛好，成了職業的籃球運動員。
蔣甜，受不了大城市的喧囂和高強度工作，病倒兩次後，回家鄉種水果創業。
祁封，出國讀書、工作，再也不回來了。
溫璃也加入了教師軍隊的一員，她許諾等姜楓回國，並和佟笙約定三年後回清河市發展。
姜楓外出深造，兩年後回國，大概率會繼承父親的產業。
所有人的命運軌跡在今夜聚集，匯成了一條通天的星河。
“哎各位——”班長許願四年沒管班級，一個聚會把他組織同學的老毛病招回來了，他舉杯在人群裏走了一圈：“好幾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以後大家會為生活忙成什麽樣，或者，還有沒有這樣珍貴的機會，能把大家聚在一起……”
一個大男人快把自己說哭了，許願看著昔日同學的眼眶也紅成了一片，他動情地厲害：“不說了，舉杯！”
女生好幾個在低頭抹眼淚，其中一個在抽噎：“班長，高中從沒見你這麽感性過，四年沒見，你經歷了什麽啊……”
“……”
“舉杯——”男生們則激情四射地倒酒，將酒杯高高舉起。
聚會當晚，八卦群成員與11班到場同學齊齊舉杯，在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中，他們異口同聲地大喊——
“敬永遠的11班！敬我們每個平凡的人！我們終究燦爛、前途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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