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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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慕

佟笙一辦生日宴就勞民傷財。

這是溫璃給下的定義,並評價她那宴會堪比狀元郎迎娶公主的牌面,父母傷筋動骨地準備完裝飾房間的物料、零食還有禮物,識趣地交給小朋友們鬧,自己出門過二人世界了。

佟笙家占地面積很大,快趕上樓層的一半了。

光臥室就有四五個,客廳寬敞到能跳各大舞種,陽臺跟一條走廊相差無幾,種了一大片的花和植藤。

她請了一堆人來給她熱場,大部分是同班同學,有幾個是小學到現在還有聯系的,也在三中上學。

“哎呦,咱們11班的幾乎都來了吧?”體委左右掃了下眼人,全是熟人啊,他連續開了裏罐雪碧,被汽水滋了一手,招呼起了眾人:“誰還要?”

“我我我。”蔣甜舉手,朝他那邊一伸,接過來馬上喝了口。

“班長來了,給咱們老許讓個中間位。”佟笙在門口把人迎到客廳,坐在了李果旁邊。

許願一在沙發中央落座,眾人就怨氣四起,楚肖帶頭抗議:“你這搞得也太像開班會了,一會兒我們都放不下心來鬧騰。”

“就是啊就是。”其他人紛紛附和。

“今天大家都當我是空氣好吧?”許願試圖平息眾怒,雙手做了個下揮動作,平時這個手勢都表示‘給我安靜’。

“得,您這手勢這麽一擺。”一同學把班長的動作學了一遍,惟妙惟肖:“更像了!”

“哈哈哈哈……”一群人笑成了幾個小山堆。

溫璃進了門,放眼一望,這個往日熟悉的大平層裏已經裝滿了彩色氣球和各種閃瞎眼的飾品,倒一時有點陌生起來了。

“香梨,過來,帶你看個東西。”溫璃一到,佟笙就急匆匆拉著她沖到一堵臥室門前,推開門,半個房間被飲料和零食堆成了金字塔。

她仰頭展臂,豪邁地宣布:“隨便拿,隨便吃!今天,我爸媽請客!”

溫璃含蓄一笑,順手牽走一罐可樂,扭頭逃了。

本來近期跟張凡鬥得你死我活的,佟笙心裏膈應得要命,這回就沒叫上他。姜楓一來,這貨厚臉皮地粘著他哥一道來了。

“你!出去!”壽星站在門口趕人,張凡一個彎腰,泥鰍一樣溜了進來,嘴賤地回頭應了句:“哎嘿,抓不到。”

佟笙雙手握拳,小宇宙大有爆發之勢,追著他滿房間地拿手砍。

張凡被擒獲後,溫璃摸到佟笙身邊,嘴只開出一條微小的縫隙,低聲說:“你怎麽把這尊佛給請來了?”

“什麽我請,我那是給你騙來的好嗎?”佟笙回頭看了眼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姜楓,表情比溫璃還誇張,曲起的肘部又敲了下張凡不安分的後背:“老實點!”

溫璃扯出一個假笑:“謝謝你啊。”

這句感謝,佟笙聽不出一點真誠。

溫璃自行遠離喧囂,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屁股剛接上陽臺的椅子,祁封就從客廳走了出來,和她打了個照面。

這兒只有這麽一張躺椅,別的再沒有了,溫璃也不好叫人過來坐,就心安理得地躺下了。

“你不用陪壽星嗎?”祁封走到陽臺邊緣,手攀上欄桿,看了眼曬太陽的溫璃,轉而看向遠處:“今天天氣還真挺好的。”

溫璃懷疑他在沒話找話。

天氣不好的話她能跑這兒來曬冬日暖陽麽?

“她追著張凡打呢,兩個人關系也挺玄乎的。”溫璃安心閉上眼,取了本書蓋上眼:“再說,我要去幫手的話,會出人命。”

祁封:“……”

嗯,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

“對了。”溫璃難得主動找回話題,問:“你之前不是跟我一個中學的嗎,在哪一個班?”

“三班。”祁封回憶了下,說:“其實當時我混過一個幫派,不過你應該不認識我。”

“我當然不認識。”溫璃回應得幹脆,拉下書來,搜肚刮腸地想了下以前的事,淡淡說:“不管你進的是哪一個,我連你們老大叫什麽我都聞所未聞。”

“……”祁封兩句話就聽出了內傷。

“也是。”他笑了笑,說:“向來只有別人記住你的名字。”

“那都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了。”也許是祁封跟她過去有關的人,談起這些事她不用避諱,溫璃感慨完,近乎自言自語:“有時候我都會懷疑,那部分經歷真的是我的麽?”

“可能有人生來就忘性大吧,不奇怪。”

祁封翻轉身體,背靠欄桿,小臂隨性地搭在上邊,嘆息了聲:“我也記不太清以前發生什麽了,一想到才過去兩年多,之前做的中二事就已經不堪回首了。”

這一說法直擊溫璃心靈,她也這麽想過。

她坐起,看向祁封,略打量了下,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他的好看。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看起來人畜無害,屬於清秀那一掛的,和姜楓又冷又野的立體濃顏系長相是兩個極端。

溫璃還要講下一個話題,陽臺的落地窗嘩一下被人拉開了。

姜楓往外探出一顆頭,清冷的眼神徑直略過祁封,直盯溫璃:“進來,有事找你。”

“……哦。”溫璃拖長尾音,把手裏的書放回原位,不明所以地就要跟姜楓走,也不問找她什麽事,路過祁封身邊時,她小聲說了句:“走了。”

一入夜,生日趴如期開始了。

他們只開了七彩旋轉燈,由著好奇心走上了夜店風,再放首DJ,那場面簡直群魔亂舞。

各位廣場舞大爺大媽們手舞足蹈,跳得正歡,人群裏有人喊了一聲‘香梨’,隱約是佟笙的聲音。

溫璃從沙發起身,要走向對面,被跳著舞飄過來的同學狠狠撞過肩膀,失了重,向後倒去,姜楓猛地起身,伸手攬住了她。

那人說了句‘抱歉’,就飄走了。

溫璃盈盈一握的腰在姜楓手裏,一股熱氣從臉燙到脖子,她不自在地掙紮了下,站直身體,輕聲說:“謝謝。”

音樂聲太大,她這一句姜楓沒有聽清,只是看她嘴唇動了,猜了個大概。

佟笙奔過來,吵嚷著拉過溫璃一塊進了舞池。

跳完舞,一群人又慫又要作死地放了部鬼片,溫璃對這東西避如虎狼,麻溜找房間躲了起來。

放映期間,留下來的女生們邊看邊尖叫連連,隨機撲倒一個男生,男生們遭了殃,懷裏吃著的薯片撒了一地。

最後的環節是送禮和唱生日歌、切蛋糕,佟笙收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禮物,悉數堆回了房間,等人走後再拆。

關了燈,眾人簇擁著佟笙,點了蠟燭讓她許願。

學生們不玩把人頭按蛋糕裏的把戲,蛋糕一切開,大家都自覺分了。

玩了會兒游戲,快到十點時派對結束,眾人作鳥獸狀散了。

偌大的平層只有溫璃留下陪她,觥光交錯的暢飲歡聚最終還是要回到了平淡的生活中。

茶幾上的多層蛋糕被切到只剩最後一層。

佟笙送完眾人,順手給給自己切了一塊,坐在沙發跟溫璃聊起天來。客廳裏,電影早就落幕了,只開了盞螢黃色的臺燈,投在兩個女孩青澀鮮活的臉上。

佟笙抓著塑料叉戳了戳蛋糕胚,刮著奶油玩,語氣有些落寞:“我這剛慶祝完自己的出生,過兩天就要哀悼自己入考試成績的土了。”

溫璃見她一副‘天要亡我’之態,安慰說:“你能保持在三十多名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在擔心什麽?”

佟笙顯然沒有被安慰到,更愁了,她難過地吸了吸鼻子:“你知道那種只有文科拿得出手的痛苦嗎?”

她應該算全年級三十多名裏的異類,只憑借文科成績活在這個層級。

“笙兒,你不覺得自己很獨樹一幟嗎?”溫璃從她手裏剜了勺蛋糕,送進自己嘴裏:“你這也算另一種意義上的巔峰造極了。”

溫璃回歸奶茶店覆習當天,張凡齊非佟笙已經成立了覆習固定小組,她一個長老級別的人物姍姍來遲,成了最後一個。

這店從考試前幾周就坐滿了溫璃熟悉的人,姜楓沒有趕人的意向,幾個人就這樣在此定居,占走了他們覆習時獨有的秘密基地。

距離考試還有兩天,要掌握的考試內容溫璃早已基本摸清。她和姜楓現階段就是看課外書,放松心情,不用再苦不堪言地進題海沖浪了。

“香梨,幫我看看這題,我不會。”佟笙遞過去一道,視線跟著題冊轉,手指一戳:“這兒。”

溫璃放下書,扯了扯嘴角。當然,她發小是個例外。

佟笙的文科已經看夠了,理科的部分就純粹是臨門一腳了,還是佛腳。她不急,反正下學期她鐵定選文科,高三一進入系統覆習,再把數學這門抓齊就好了。

講完題目,佟笙目光移向溫璃正在看的那本《小鎮雜事》,跟她咬起了耳朵:“你跟姜楓這麽自信嗎?都不覆習了?”

“我倆早就摸好了,平時課上也會覆習,課後就看看別的書,轉移註意力,省得入魔。”溫璃捧著書掂了下,往她面前一放:“要不你也看看?”

“咦。”佟笙拒絕了她的盛情邀請,一把推遠那本書,解釋說:“這書跟我風格不契合。”

溫璃樂了,提醒她:“好好覆習,別分心。”

“哎,香梨,你要期末考了第二。”佟笙非但沒聽勸,還鬼鬼祟祟地說:“實現我一個願望唄?”

“這又是什麽邏輯?”溫璃不解,她疑惑地回頭看了眼正在看天文雜志的姜楓:“你倆這是都把我當許願池的王八了是吧?光逮著我一個人坑。”

“什麽啊?”佟笙苦下臉,自然不知道溫璃把她和姜楓歸為一類了,肩膀蹭了蹭溫璃的,撒嬌說:“我就想要你一個簽名而已。”

“就這麽簡單?”溫璃將信將疑。

佟笙作發誓狀,重覆:“就這麽簡單!”

“行啊。”溫璃終於笑了,擡手捏了捏佟笙的小圓臉:“祝我金榜題第二名吧!”

“你一定可以!香梨!”佟笙大笑著朝溫璃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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