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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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璃真不知道自己怎麽出的辦公室門，思緒浮萍一樣飄著，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身體自發地帶回教室了。
可能人在井底待久了，就不知道外面是怎樣燦爛的光景了。
她先前對張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一對她失望，一習慣孤立無援，大家都跑來要拉她一把了。
所以她的世界都是這樣運轉的吧。
玩否極泰來？
算了，溫璃已經沒了去計較這些四面八方的援助究竟出於何種根源的心思了，只是清楚心裏越感激旁人的援助，越對比出她對張歡的憎恨。
行屍走肉地坐回座位，溫璃從桌肚裏挪用手機，藏著用，低頭給張欣的微信發送了一串爛熟於心的卡號。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記那麽老長的銀行卡號幹嘛，大概是閑的。
她發過去沒幾秒，張欣就回了兩條不詳的信息過來：
葵：「你帶手機來學校了？」
葵：「下次被我看見，我要沒收的。」
鐵面無私的張魔鬼大發了一回慈悲，在難以割舍的親情面前，勉強自己降低了下線，打出了‘下次’這個生僻詞。
溫璃手一松，手機順利陣亡在桌肚裏。
她擱心裏給自己發送了一串省略號，太陽穴突突地疼，她也沒動手去揉，身體一松，無力地栽倒在了椅子上。
所以她小姨鋪墊那麽久，是為了在這等著她？
話說回來，關系戶的好處不言而喻。
不怨佟笙鄙視她，溫璃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關鍵時候張魔鬼單獨給她大赦天下了，於是她的手機跟著她一塊死裏逃生了。
周末聚餐，佟笙愧疚長愧疚短地說了一通自己沒幫上忙，就帶上溫璃去火鍋店改善夥食了。
一進店，她講義氣地把溫璃的牙當大爺一樣照顧，鍋底點的都是清湯。只是涕泗橫流地作別了她的辣鍋，就只能對著清鍋中央沸騰的湯好一陣長籲短嘆了。
“居然沒有鴛鴦鍋，出了這扇門我就差評！”佟笙咬牙切齒地怨了句，筷子被她杵在桌上發出兩下清脆的聲響，工作人員就帶著職業微笑踩點過來上菜了。
由於此舉銜接得過於流暢，她一驚，心虛地想，這人應該沒聽見吧？
結果上完所有菜，人家臨走的時候笑著給她來了句：“親，一定要記得差評哦。”
這石破天驚的有求必應讓佟笙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放了下來。
現在的火鍋店都走這麽新穎的套路了？
好變態的要求。
“這姐妹兒是跟老板有什麽血海深仇嗎？”她指著走掉的服務員，詫異掛在臉上半天沒下來：“員工這麽反骨還能開到現在也算商業奇跡了吧？”
“嗯……”溫璃努了努嘴，夾起一塊酥肉，琢磨道：“大概是看你童言無忌，不會真的差評吧。”
“切，老大人了還童言，你不害臊也別要往我身上貼。”佟笙卯足了勁兒只為給她翻個白眼：“再說她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呃……”溫璃看著筷子上被她咬了一半的酥肉，聯想能力超群，一代入，瞬間沒胃口了：“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說這麽……”
“我、就、不。”佟笙不知悔改地沖她搖頭晃腦，筷子又一豎，喜滋滋地涮牛肉去了。
“香梨，如果，我說如果昂……”吃到一半，佟笙突然拋出了個疑難雜癥：“你跟一個關系很好的男生鬧矛盾了，情況還很覆雜，你會怎麽解決？”
“哦。”溫璃燙了片生菜，撈出蘸醬，一針見血地回：“你跟葉言吵架啦？”
丟，你才是蛔蟲吧？？？
佟笙挺直胸膛剛要否認，卻遇大雪封山，一秒就洩了氣：“……對啊。”
“你一個情聖都解決不了的事兒，你讓我一個小白給你參謀？”溫璃凝眉，心想她可真會擡人，可惜她不是那塊料，只能不以為意地勸她說：“你還是別病急亂投醫了，我都怕自己把你治死。”
“……”佟笙抽了抽嘴角，是她的話說不定真能幹出來。
還有她自己標榜的什麽狗屁情聖，那都是假把式。
人一旦入感情的局，就像闖迷宮，沒有上帝視角，根本做不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用自己絞盡腦汁想，網上一堆教程。”一顆鵪鶉蛋下肚，溫璃想了想說：“用搜索引擎唄。”
佟笙聽了，眼睛陡然一亮，大有閃瞎人的架勢。
嘶，對啊，她怎麽就沒想到這一茬！
她火速從包裏摸出手機，生澀輸入‘和關系很好的男生吵架了怎麽辦’，填到一半，欄下就已經跳出完整的詞條了。
她點進其中一個，卻皺著眉頭發現置頂的全是諸如‘不收費的感情挽回老師’，以及‘和男人吵架了怎麽挽回，三招教你處理’等辣眼睛的廣告，看得她一張臉直黑。
佟笙動著手指，勉為其難地往下滑了滑，終於挖到了一條相對正經的回答。
“找到沒？”溫璃見她一臉愁容。
“有了。”佟笙手指點了點，照著手機就念：“第一條是真誠地道歉，這個我知道啊，我道過歉了，他不接受。”
“嘖，那這小子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溫璃武斷地評價道，又問：“還有別的嗎？”
“撒嬌，和示弱。”這幾個字說得佟笙燙嘴，她初級腦子難以消化這幾個字背後的含義，於是愁容滿面地看向溫璃，明明都搜到像樣的基礎教程了，眼裏還帶著求救信號。
“你看我是啥意思？”這也給溫璃整不會了：“我也沒對誰幹過啊。”
這種詞只存在於她塵封的名詞庫裏，在她這兒就從沒實踐過，一條沒走過的路，何談經驗呢？
所以她深知，自己給不了佟笙一丁點的中肯建議。
於是，這對於成年男女來說輕而易舉就能化解的問題，就這樣難倒了兩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一頓飯快吃到結尾時，溫璃停了筷子，小口地喝著酸梅湯。
“笙兒。”溫璃突然喊了聲就坐在對面的人，嘴裏咬了咬吸管，心虛平淡地說：“我想過了，我挺喜歡他的。”
“啥？”佟笙剛從鍋裏撈出來的土豆片在她驚詫的筷子縫隙中滑回了鍋底，她以一種奇異的眼神打量完溫璃整張臉，人沒有一絲的變化，就是怎麽開始說胡話了呢？
“你上回不是問我對姜楓怎麽想的嗎？”
“我覺得我挺喜歡他的。”溫璃語氣不變，重覆了一遍。
佟笙被間隔好幾天的回答凍了片刻，土豆片也不找了，扔了筷子，手動合上掉落的下巴，直楞楞地盯著坐她對面的發小。
“你……”佟笙毫無規律地眨著眼，用不確定的語氣問：“你確定嗎？”
“嗯啊。”溫璃點頭，高高興興地又喝了口手裏的湯：“這有什麽確不確定的。”
“可你這算告白了吧？”佟笙語氣平和了很多，沒之前那麽大驚小怪了。
溫璃眉頭一皺，算嗎？
“可能吧，但我沒打算告訴他。”溫璃搖著頭說。
“哼，你要是告訴他也夠嗆的。”佟笙扯了紙巾擦嘴，擦完才說：“答應了還好，拒絕了你下學期還活嗎？”
“不會。”溫璃話裏信誓旦旦的：“我會藏好的。”
“你藏……”佟笙真不理解，語調又高了幾個度：“嘖，你這麽說是要急死我一個外人嗎？你不一直藏著，你跟我說了，我從你說完的這一刻起，就在盼望你哪天能跟他挑明了，你這……你這不是在折磨我嗎？”
溫璃：“……”鬼知道你會想這麽多。
“我會藏，又不是一直掖著。”溫璃回敬了那位上火的吃瓜朋友一個白眼：“找到合適的時機，我肯定會說的。”
“艾瑪，你早說啊。”得了安慰，佟笙順了順胸口，期間還打了個飽嗝，說：“我就怕你憋到畢業。”
她說完臉就拉下來了，比聽到這個消息之前的程度還要深。
“特麽……我想起來一個問題。”佟笙便秘一樣擠眉弄眼，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咱們不能早戀！”
溫璃捂住額頭，嘆氣：“你戲真多，關鍵我也沒想過啊。”
佟笙撇嘴：“……”
兩年前第一次見姜楓，他除了個子變高了，臉型長開了些，性格也變得……好吧，變化都挺大的，幾乎算變了個樣，但是她還能認出來，也沒什麽好辯解的了。
當時和寧筱擠在一塊玩，她們總愛說一些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情情愛愛，喜歡誰、哪個最帥、又討厭誰等等，現在想起來那些幼稚的表達只會腳趾摳地。
溫璃當時自然也沒能逃過這股風氣的荼毒。
在和姜楓開學重逢前，深受所謂‘情愛’的熏陶，溫璃稀裏糊塗地把姜楓視為初戀了。只是後來她很少能想起這事兒。
驚鴻一現，匆匆一面，之後再也沒見過。
直到高二這學期的開學。
說來命運挺神奇的，還能再碰到他，就像人們評價影視劇那樣：電影裏的主角總能重逢。
那天下午溫璃追去，看到他，光仔細辨認是不是曾經見過的那個人了，搞得姜楓以為她變態，一直盯著他看，所以他接了那句‘你有病’吧。
因為這茬，溫璃結結實實地體驗了一把電影女主角。
她提醒過姜楓一次，在打完架後老小區的舊巷子裏，問他有沒有記得自己。可他給出的反應，好像毫無印象。
從開學的陌生一直到現在處得還不錯的狀態，姜楓都沒有提過，看來那短暫的一面之緣，他早忘得一幹二凈了。
不過也沒事，命運會捉弄人，他還是到她身邊來了。
周一這天，醫生跟溫璃說要做牙冠，要先把牙齒的一部分削去，按照她的牙齒訂制一個新的，一周之後再裝上去。
鋸完牙冠，溫璃行屍走肉地走出科室，在走廊跟姜楓說了沒幾句話，突然沈默，獨自鉆牛角尖，默默哭上了。
“就為了一顆牙。”見她悄摸地抹眼淚，綜合之前的說辭，姜楓低了低睫，說：“又哭了？”
溫璃帶著哭腔嗯了下，隔了一秒，她又幽怨地瞪了一眼這個不解風情的人，眼裏都是淚水映出的光澤：“舍不得，我感覺以後這個位置沒有它了。”
“放心。”他說。
被溫璃的小孩脾氣打敗，姜楓看她捂著張委屈的臉輕笑，右手輕輕覆在她松軟的頭發上：“它會一直在的，直到你老去。”
出了醫院，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路，溫璃摩挲著背包帶，準備把還錢的事跟姜楓提了。
不知她支支吾吾半天什麽，姜楓歪頭，睨向她：“什麽？”
溫璃語氣盡量保持平緩：“我小姨借我錢了，所以之後的費用不用麻煩你了。”
姜楓沒接茬，表情恢覆平日的冷淡，好像並不滿意這句話傳遞出來的意思。
溫璃局促地咬了咬唇，怕他介意或是生氣，繼續解釋：“單子我都留著，之前的費用我會一分不差地還給你的。”
“你這樣不累嗎？”姜楓說著，目光落在她謹慎的兩瓣唇。
溫璃也歪了頭，看他：“嗯？”
姜楓雙手收在口袋裏，搖頭笑了下，說話間白氣層層：“沒怎麽，只是不想你跟我分這麽清。”
“啊？”溫璃更懵了，這哥們兒裏頭幾個意思啊？
暧昧？
還是單純地想表示關系好？不管怎樣，他可真敢說啊。
“啞巴了？”姜楓微微擡頭，說完側目瞥向她驚詫的神色：“還是就剩這麽些個嘆詞可用了。”
“嗯，就是……”溫璃不敢接，只想搪塞過去：“借了總是要還的，再說了你之前說的用時間來報答，我覺得不具備實操性。”
“怎麽說。”姜楓笑意更深：“如果我能列出幾個可操作的……”
“首先排除賣身！”溫璃快速搶答，就怕遲一秒自己就被算進典型例子裏了。
姜楓錯愕於她極快的反應，蹙眉：“你這麽怕？”
察覺到他的意有所指，溫璃烏龜似地把脖子全縮回了圍巾。
緊接著他漫不經心的一句在耳邊低聲響起：“沒上戰場就自曝弱點，我該抓還是不抓呢？”
溫璃倒吸一口涼氣，失算了。
“逗你呢。”姜楓看她實在不禁逗，索性放她一馬，把之前被打斷的例子擺了出來：“我是希望下學期分班，我們還坐附近。”
希望你之後漫長的時間，還是和我一起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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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對張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一對她失望，一習慣孤立無援，大家都跑來要拉她一把了。
所以她的世界都是這樣運轉的吧。
玩否極泰來？
算了，溫璃已經沒了去計較這些四面八方的援助究竟出於何種根源的心思了，只是清楚心裏越感激旁人的援助，越對比出她對張歡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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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過去沒幾秒，張欣就回了兩條不詳的信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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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下次被我看見，我要沒收的。」
鐵面無私的張魔鬼大發了一回慈悲，在難以割舍的親情面前，勉強自己降低了下線，打出了‘下次’這個生僻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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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小姨鋪墊那麽久，是為了在這等著她？
話說回來，關系戶的好處不言而喻。
不怨佟笙鄙視她，溫璃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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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聚餐，佟笙愧疚長愧疚短地說了一通自己沒幫上忙，就帶上溫璃去火鍋店改善夥食了。
一進店，她講義氣地把溫璃的牙當大爺一樣照顧，鍋底點的都是清湯。只是涕泗橫流地作別了她的辣鍋，就只能對著清鍋中央沸騰的湯好一陣長籲短嘆了。
“居然沒有鴛鴦鍋，出了這扇門我就差評！”佟笙咬牙切齒地怨了句，筷子被她杵在桌上發出兩下清脆的聲響，工作人員就帶著職業微笑踩點過來上菜了。
由於此舉銜接得過於流暢，她一驚，心虛地想，這人應該沒聽見吧？
結果上完所有菜，人家臨走的時候笑著給她來了句：“親，一定要記得差評哦。”
這石破天驚的有求必應讓佟笙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放了下來。
現在的火鍋店都走這麽新穎的套路了？
好變態的要求。
“這姐妹兒是跟老板有什麽血海深仇嗎？”她指著走掉的服務員，詫異掛在臉上半天沒下來：“員工這麽反骨還能開到現在也算商業奇跡了吧？”
“嗯……”溫璃努了努嘴，夾起一塊酥肉，琢磨道：“大概是看你童言無忌，不會真的差評吧。”
“切，老大人了還童言，你不害臊也別要往我身上貼。”佟笙卯足了勁兒只為給她翻個白眼：“再說她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呃……”溫璃看著筷子上被她咬了一半的酥肉，聯想能力超群，一代入，瞬間沒胃口了：“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說這麽……”
“我、就、不。”佟笙不知悔改地沖她搖頭晃腦，筷子又一豎，喜滋滋地涮牛肉去了。
“香梨，如果，我說如果昂……”吃到一半，佟笙突然拋出了個疑難雜癥：“你跟一個關系很好的男生鬧矛盾了，情況還很覆雜，你會怎麽解決？”
“哦。”溫璃燙了片生菜，撈出蘸醬，一針見血地回：“你跟葉言吵架啦？”
丟，你才是蛔蟲吧？？？
佟笙挺直胸膛剛要否認，卻遇大雪封山，一秒就洩了氣：“……對啊。”
“你一個情聖都解決不了的事兒，你讓我一個小白給你參謀？”溫璃凝眉，心想她可真會擡人，可惜她不是那塊料，只能不以為意地勸她說：“你還是別病急亂投醫了，我都怕自己把你治死。”
“……”佟笙抽了抽嘴角，是她的話說不定真能幹出來。
還有她自己標榜的什麽狗屁情聖，那都是假把式。
人一旦入感情的局，就像闖迷宮，沒有上帝視角，根本做不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用自己絞盡腦汁想，網上一堆教程。”一顆鵪鶉蛋下肚，溫璃想了想說：“用搜索引擎唄。”
佟笙聽了，眼睛陡然一亮，大有閃瞎人的架勢。
嘶，對啊，她怎麽就沒想到這一茬！
她火速從包裏摸出手機，生澀輸入‘和關系很好的男生吵架了怎麽辦’，填到一半，欄下就已經跳出完整的詞條了。
她點進其中一個，卻皺著眉頭發現置頂的全是諸如‘不收費的感情挽回老師’，以及‘和男人吵架了怎麽挽回，三招教你處理’等辣眼睛的廣告，看得她一張臉直黑。
佟笙動著手指，勉為其難地往下滑了滑，終於挖到了一條相對正經的回答。
“找到沒？”溫璃見她一臉愁容。
“有了。”佟笙手指點了點，照著手機就念：“第一條是真誠地道歉，這個我知道啊，我道過歉了，他不接受。”
“嘖，那這小子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溫璃武斷地評價道，又問：“還有別的嗎？”
“撒嬌，和示弱。”這幾個字說得佟笙燙嘴，她初級腦子難以消化這幾個字背後的含義，於是愁容滿面地看向溫璃，明明都搜到像樣的基礎教程了，眼裏還帶著求救信號。
“你看我是啥意思？”這也給溫璃整不會了：“我也沒對誰幹過啊。”
這種詞只存在於她塵封的名詞庫裏，在她這兒就從沒實踐過，一條沒走過的路，何談經驗呢？
所以她深知，自己給不了佟笙一丁點的中肯建議。
於是，這對於成年男女來說輕而易舉就能化解的問題，就這樣難倒了兩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一頓飯快吃到結尾時，溫璃停了筷子，小口地喝著酸梅湯。
“笙兒。”溫璃突然喊了聲就坐在對面的人，嘴裏咬了咬吸管，心虛平淡地說：“我想過了，我挺喜歡他的。”
“啥？”佟笙剛從鍋裏撈出來的土豆片在她驚詫的筷子縫隙中滑回了鍋底，她以一種奇異的眼神打量完溫璃整張臉，人沒有一絲的變化，就是怎麽開始說胡話了呢？
“你上回不是問我對姜楓怎麽想的嗎？”
“我覺得我挺喜歡他的。”溫璃語氣不變，重覆了一遍。
佟笙被間隔好幾天的回答凍了片刻，土豆片也不找了，扔了筷子，手動合上掉落的下巴，直楞楞地盯著坐她對面的發小。
“你……”佟笙毫無規律地眨著眼，用不確定的語氣問：“你確定嗎？”
“嗯啊。”溫璃點頭，高高興興地又喝了口手裏的湯：“這有什麽確不確定的。”
“可你這算告白了吧？”佟笙語氣平和了很多，沒之前那麽大驚小怪了。
溫璃眉頭一皺，算嗎？
“可能吧，但我沒打算告訴他。”溫璃搖著頭說。
“哼，你要是告訴他也夠嗆的。”佟笙扯了紙巾擦嘴，擦完才說：“答應了還好，拒絕了你下學期還活嗎？”
“不會。”溫璃話裏信誓旦旦的：“我會藏好的。”
“你藏……”佟笙真不理解，語調又高了幾個度：“嘖，你這麽說是要急死我一個外人嗎？你不一直藏著，你跟我說了，我從你說完的這一刻起，就在盼望你哪天能跟他挑明了，你這……你這不是在折磨我嗎？”
溫璃：“……”鬼知道你會想這麽多。
“我會藏，又不是一直掖著。”溫璃回敬了那位上火的吃瓜朋友一個白眼：“找到合適的時機，我肯定會說的。”
“艾瑪，你早說啊。”得了安慰，佟笙順了順胸口，期間還打了個飽嗝，說：“我就怕你憋到畢業。”
她說完臉就拉下來了，比聽到這個消息之前的程度還要深。
“特麽……我想起來一個問題。”佟笙便秘一樣擠眉弄眼，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咱們不能早戀！”
溫璃捂住額頭，嘆氣：“你戲真多，關鍵我也沒想過啊。”
佟笙撇嘴：“……”
兩年前第一次見姜楓，他除了個子變高了，臉型長開了些，性格也變得……好吧，變化都挺大的，幾乎算變了個樣，但是她還能認出來，也沒什麽好辯解的了。
當時和寧筱擠在一塊玩，她們總愛說一些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情情愛愛，喜歡誰、哪個最帥、又討厭誰等等，現在想起來那些幼稚的表達只會腳趾摳地。
溫璃當時自然也沒能逃過這股風氣的荼毒。
在和姜楓開學重逢前，深受所謂‘情愛’的熏陶，溫璃稀裏糊塗地把姜楓視為初戀了。只是後來她很少能想起這事兒。
驚鴻一現，匆匆一面，之後再也沒見過。
直到高二這學期的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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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溫璃追去，看到他，光仔細辨認是不是曾經見過的那個人了，搞得姜楓以為她變態，一直盯著他看，所以他接了那句‘你有病’吧。
因為這茬，溫璃結結實實地體驗了一把電影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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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學的陌生一直到現在處得還不錯的狀態，姜楓都沒有提過，看來那短暫的一面之緣，他早忘得一幹二凈了。
不過也沒事，命運會捉弄人，他還是到她身邊來了。
周一這天，醫生跟溫璃說要做牙冠，要先把牙齒的一部分削去，按照她的牙齒訂制一個新的，一周之後再裝上去。
鋸完牙冠，溫璃行屍走肉地走出科室，在走廊跟姜楓說了沒幾句話，突然沈默，獨自鉆牛角尖，默默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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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璃帶著哭腔嗯了下，隔了一秒，她又幽怨地瞪了一眼這個不解風情的人，眼裏都是淚水映出的光澤：“舍不得，我感覺以後這個位置沒有它了。”
“放心。”他說。
被溫璃的小孩脾氣打敗，姜楓看她捂著張委屈的臉輕笑，右手輕輕覆在她松軟的頭發上：“它會一直在的，直到你老去。”
出了醫院，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路，溫璃摩挲著背包帶，準備把還錢的事跟姜楓提了。
不知她支支吾吾半天什麽，姜楓歪頭，睨向她：“什麽？”
溫璃語氣盡量保持平緩：“我小姨借我錢了，所以之後的費用不用麻煩你了。”
姜楓沒接茬，表情恢覆平日的冷淡，好像並不滿意這句話傳遞出來的意思。
溫璃局促地咬了咬唇，怕他介意或是生氣，繼續解釋：“單子我都留著，之前的費用我會一分不差地還給你的。”
“你這樣不累嗎？”姜楓說著，目光落在她謹慎的兩瓣唇。
溫璃也歪了頭，看他：“嗯？”
姜楓雙手收在口袋裏，搖頭笑了下，說話間白氣層層：“沒怎麽，只是不想你跟我分這麽清。”
“啊？”溫璃更懵了，這哥們兒裏頭幾個意思啊？
暧昧？
還是單純地想表示關系好？不管怎樣，他可真敢說啊。
“啞巴了？”姜楓微微擡頭，說完側目瞥向她驚詫的神色：“還是就剩這麽些個嘆詞可用了。”
“嗯，就是……”溫璃不敢接，只想搪塞過去：“借了總是要還的，再說了你之前說的用時間來報答，我覺得不具備實操性。”
“怎麽說。”姜楓笑意更深：“如果我能列出幾個可操作的……”
“首先排除賣身！”溫璃快速搶答，就怕遲一秒自己就被算進典型例子裏了。
姜楓錯愕於她極快的反應，蹙眉：“你這麽怕？”
察覺到他的意有所指，溫璃烏龜似地把脖子全縮回了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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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璃倒吸一口涼氣，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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