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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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這出惡作劇,很快傳到了尹雨姍耳裏,她冷笑一聲,對嚴小語說道:

“你且看著,張子健遲早會同和黎露露分手的!”

“張子健的媽媽不同意?”

“雖然生意人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是兩回事,但防人的心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這麽不安分女人,張子健的媽媽會讓她進門當兒媳婦?會不擔心紅杏出墻後院失火,危及她的寶貝兒子?”

“張子健的態度不重要?”

“他就是個長不大的少爺,他媽的話如同聖旨,有那違抗的心也沒違抗的膽啊。”

“是嗎?”

“等著吧,麻雀不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的。”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這樣子對待吳蓉,太過份了!”

“誰說不是呢?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美女,婆婆瞧不上,那就等於零!”

周末上午,嚴小語和尹雨姍來到了黃曉艷和小胖子柴鑫鑫的面前。

“柴夫人,這是我的同學尹雨珊。”

“嗯。”黃曉艷啜了一口藍山咖啡,瞄了她們一眼,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尹雨姍的不凡,“嚴小語啊,你不來就算了,換什麽人,由我們自己決定。”

尹雨姍僵在了原地。

嚴小語苦笑著看了看小胖子。

柴鑫鑫放下平板,從沙發上跑到親媽面前,搖著她的手臂撒嬌:

“媽媽,這個姐姐是嚴小語的學姐,水平一定比她高,長得又比她好看,你就答應了吧。”

“好看?!”黃曉艷眉頭輕挑,眼波一橫,真是三歲看到老,他們老柴家的男人全是花花腸子。

“媽,就是順眼,看著不那麽兇啦。”

黃曉艷雖然年輕,也是經過“宮鬥”才得以上位的勝者,當初選了嚴小語,主要還是因為她大大方方,氣質隨和,不像是個會惹事的主。如果今天招了這麽個會打扮的,會不會引狼入室,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

知母莫若子,小胖子猜到媽媽在顧慮什麽,於是在她耳邊說道:

“嚴小語說了,這個新來的姐姐是嚴舫叔叔的女兒。”

黃曉艷頓時明白來者何意了,這個燙手的山芋,不接還不行啊。她看了看柴鑫鑫,假裝妥協了似的,嘆了嘆氣:

“算了,算了,看在我兒子的份上,就讓這個小姑娘接替你吧。”

“媽,你答應啦?”

“鑫鑫,既然喜歡這個姐姐,學習上要更加努力哦。”

“知道啦!”

柴鑫鑫不動聲色地朝嚴小語眨了眨眼,下一秒便從客廳裏溜走了。

總算履行了讓尹雨姍接替自己成為柴鑫鑫的家教老師的諾言,嚴小語松了口氣,把小胖子的學習進程和尹雨姍交接完了,便起身告辭了。

對於一個沒有車的普通人而言,別墅區的交通其實非常地不便。

一輛黑色保時捷,突然出現在別墅區圍墻外的馬路上,正在路旁等車的嚴小語,本能地往後退了退,藏到圍墻旁的綠化帶裏。

保時捷停在別墅區前的匝道口,車窗徐徐降下後,一張並不陌生的臉映入她的眼簾,在他出示了居住證之後,匝道打開了。

望著漸漸消失在別墅區的汽車,嚴小語冷冷地笑了笑,若是知道天天在學校裏吃食堂的肖安然住在別墅裏,那些喜歡肖安然的人,只怕更要趨之若鶩了吧。

趁著周末的空檔,嚴小語在超市裏買了些食物,回到了久違的家。

兩室一廳的房子,幾件老舊的家具,除了她之外,再無旁人,其實已經算不上家了,就像個空殼,不過是個棲身之所罷了。

在陽光下無聲無息地飛舞著的灰塵中,掃地機器人不停地轉悠著,完成著主人下達的命令。

直到工作三年後,嚴小語才在靠近飛羽集團附近的小區裏租了一套新房子,正當她以為此心安處即吾家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已就是個一頭栽進‘愛情’漩渦裏的傻瓜。

“喵嗚~”

嚴小語仿佛聽見了貓的叫聲,但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幻覺,二十九歲的她才會遇見一只跟著她不肯離去的貓咪,而不是現在。

好了,且把過去未來都放在一邊,難得今天這個機會,啟用落灰的廚房,給自己做幾樣菜,解解饞吧。

魚湯飄香,青菜已裝盤,炒蛋在油鍋裏滋滋作響,準備開動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嚴小語關上煤氣,從門上的貓眼看去:繼母於芝眉站在了門外。

回到過去,不就意味著會與過去的人和事發生交疊,既然能見到肖安然,怎麽會見不到於芝眉呢?嚴小語籲了一口氣,從心底發出一聲冷哼,媽媽走了,誰也傷害不到她了,再也不用怕這個女人了。

“有事嗎?”

要不是因為父親,嚴小語都不想開門,當然,如若不是同樣的緣故,於芝眉也不想看見她這個繼女吧。

“請進。”

於芝眉沒有進屋,穿著考究的她冷冷地看了繼女一眼,毫不拖泥帶水地說出了自已的意見:“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就直說了,你也上大學了,據說還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養活自己應該不是問題了,你爸爸把房子留給了你,存款也給了你,再也不欠你什麽了吧?”

“你想說什麽?”

“做人最起碼的是有良心。”

“良心?”

“對呀,我不是個貪財的人,你爸和我結合的時候一個子兒都沒有,等於是凈身出戶。現在你弟弟還小,今後花錢的地方還很多,你要是有良心,就別再亂花他的錢啊,他有新的家庭需要照顧,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兒,不會指望將來你會孝順他,是不是?”

若是早幾年,嚴小語肯定一氣之下,從此將父親拒之門外,現在的她卻不會這麽做了:

“我父親願意給我錢,那是他對親生女兒的關愛,至於他要不要我這個女兒孝順他,你該問的人不是我吧。”

於芝眉的臉色瞬間暗沈下來:

“沒想到,你是這麽厚臉皮的人。”

“你不容我,我同樣也不喜歡你。好走,不送。”

說罷,她丟下目瞪口呆的於芝眉,關上了房門。

嚴小語安安靜靜地吃完飯,不由自主地拿起《遠大前程》,躺在床上翻閱,跟著郝維仙小姐在老舊殘破,暗無天日的老房子裏轉圈,轉累了就站在火爐邊:

“有一年的今天,在你出生很久之前的一個今天,”她用她那根了字形手杖點著桌上放著的一堆結了蛛網的東西,但沒有碰到它,“這堆垃圾被送到了這裏。從那時起,這東西和我就一起開始逐年憔悴。老鼠一直用牙齒在啃它,而有比老鼠牙齒更尖厲的牙齒一直在啃著我。”

她站在那裏,凝視著桌上放的東西,用手杖頭抵著自己的心口。她穿的是曾經潔白的婚禮服,現在已經泛黃而且萎縮;桌上鋪的是曾經潔白的桌布,現在也已泛黃而且萎縮了;四周的每一件東西只要碰一下,都立即會變成面粉。”

嚴小語突然間有些恍惚,眼前仿佛就像郝維仙小姐那間時間停擺的房子,周圍的一切只是在重覆著過去的夢境,有朝一日,當她一覺醒來,還會重新回到正在進行的現實之中。

可嚴小語不想回去,因為有太多想修正的過去,讓她常常徹夜難眠。

“餵,你的書掉了。”祈小雪的聲音讓她從千頭萬緒中驚醒過來。

“哦。”

“小語姐,你做的飯聞起來還蠻香的呢。”

“謝謝誇獎。”

“真沒想到,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吳蓉都開始討厭黎露露了,我太開心了!”

“也許只是一時之勇而已,不要太當真。”

“你為她聲張正義,她也決心改變從前對你的態度,怎麽會只是一時之勇?”

“那是你識人太淺。”

“呵呵,是你的心太冷太硬,對誰都不相信吧?”

對誰都不相信,我會相信你嗎?嚴小語正要回懟,祈小雪被她點破,再也不作聲了。

周一一早回到學校,嚴小語連宿舍門都來不及進,就直奔了教室。第一堂就是笑面虎的課,遲到一秒,那就意味著在全班和肖安然的面前亮相。

上課鈴聲響起的那一刻,肖安然邁著不疾不徐的腳步,準時出現了。

‘笑面虎’,這是她暗地裏給肖安然起的綽號。

對於一個考過專八和雅思的人而言,他的課並沒有什麽難度。

嚴小語低著頭,像個好學生一樣記著筆記,耳朵卻捕捉著身後同學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張子健和黎露露分手了!”

“曉得了,已經不是什麽新聞了。”

“一門心思想攀高枝,野雞變鳳凰的希望從此落空了,嘻嘻……有點可惜呀!”

“張子健家裏的條件那麽好,怎麽允許自己頭上綠油油的?”

“是呀,誰教她腳踏兩條船,作弄了室友,又欺騙了秦峰的感情。”

“一石三鳥,有這麽好玩的?”

“聽說黎露露也拒絕了秦峰,他卻不敢和她翻臉,還是天天給她買早點呢。”

“那小子沒辦法對付黎露露,跑到張子健那裏鬧去了,以為是張子健不肯分手,傻不傻啊?”

“嚴小語!”嚴小語本能地驚了一下,擡起頭,發現肖安然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請嚴小語同學身後的劉娟同學起來回答問題。”肖安然忽然又將視線移向了她的後方。

劉娟紅著臉,慢慢吞吞地站起身來,本以為肯定會丟臉,沒想到肖安然又把問題重覆了一遍,還替她解答了問題的一半,劉娟同學只需吱嗚兩句就又平安地回歸到親愛的椅子上,怎麽看,善解人意的肖老師還是一如既往地可親可敬啊。

呵呵,劉娟怎麽會知道,這是肖安然一貫的行事作風。無論在哪裏,他都是這麽一個雷聲大,雨點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露棱角的人,作為上級或同事,無論是你的優點缺點,包括你的那點雕蟲小技,他都能大包大攬全盤接收,因為,就沒有他幹不了的工作,解決不了的煩憂。

周圍的人,怎會不被他迷得死死的?譬如,彼時的嚴小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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