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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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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饅頭

度過了一個安穩的暑假,過後就要開始忙碌的初三了。

這個暑假都呆在老家,溫七冉過得十分不錯,陳新那事過後就聽說潘赴換城市了,大概率是陵都待不下去了。

好像去了暝雲,暝雲靠海,離陵都很遠,陳新也就放下心來了。

回到陵都之後,溫七冉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學習。

點燈夜戰都是常有的事。

有時候學累了一擡頭,總感覺月光溫柔地撲在窗戶上,明目張膽地偷看她學習。

溫七冉的睡覺時間從11點挪到了12點,又挪到了1點半。

有時候早上4點半就起了。

她自知初三知識難,自己初二的成績不算太好,所以這學期更是拼了命地學。

高二的陳以哲現在倒是跟個沒事人一樣,渾身清閑,對什麽事都吊兒郎當的。

記得兩個人在初三唯一一次見面,是2016年9月9號。

那天舉行教師節慶祝儀式。

因為10號是周六,所以特意提前了一天。

溫七冉看見了許久未見的陳以哲。

他也回來了,手裏還帶了一束花,他旁邊走的人是他姑姑。

看著陳以哲一臉不耐煩地和姑姑抱怨道:“哎呀姑姑你就別說了,這花我送就是了。”

“你小子,給我好一點!”周婷在他身邊拍了一下他後背。

陳以哲被打疼得跳了起來,但多半是裝的,這一幕恰好落入溫七冉眼中。

周婷把陳以哲送進教學樓就出去了,說去外面打個電話,陳以哲剛進去,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溫七冉。

“好久不見。”溫七冉和他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陳以哲回覆了她之後,順帶問了一句:“老師辦公室在哪?”

“我也不知道你班主任的辦公室在哪啊……”溫七冉有些納悶。

“一樓有沒有辦公室?”陳以哲隨便扯了個問題。

“啊?”溫七冉被他問懵了。

兩個人對上了視線。

兩個人中間好像有千千萬萬條線,這一刻全部相接,溫七冉的眼裏滿是星河。

雖然這麽久不見,但一見面還是破功。

雖然他變了不少,但還是喜歡。

樓與樓之間刮起淡淡的風,一切被蒙上了風的溫度和陽光的顏色。陳以哲和她道別之後便進了教學樓。

再次下來時,溫七冉還站在原地。

不一樣的是陳以哲手裏的花送出去了。

“要不要一起逛操場?”陳以哲主動發問。

“好。”溫七冉點了點頭。

許久不見的兩人好像要對彼此敞開心扉,話語間的氣氛雖然略顯疏離,但遏制不住火熱的內心。

“這麽久不見,你現在有190了吧?”是溫七冉先開口的。

這次見到他,第一反應就是又高了。

“也就剛剛190,你呢?還是以前那個小矮人?”陳以哲一臉笑容看著溫七冉。

“才不是!我165了!”溫七冉跺了下腳。

“哦~小矮人長高了!”陳以哲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手勢,大概溫七冉到他下巴不到一點的位置。

“哼。”溫七冉不理他了。

“哎小矮人,你帶的模型組很可以嘛!有我當年的風範!”陳以哲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明明是比你帶得好!”溫七冉揚了揚頭,看著他,勾起一個笑容。

“咱們溫隊長真傲嬌。”陳以哲比了個大拇指。

其實溫七冉也覺得奇怪,這麽久了沒見面,怎麽反倒聊得像昨天剛見過一樣,這種怪異的熟悉感,讓溫七冉有點不適應。大腦沒有一刻敢停下來思考,一直在挖掘能聊的話題。

就怕一不小心冷場。

“我有個問題問你。”溫七冉醞釀了一下,說著。

“什麽問題?”

溫七冉:“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認出來我了嗎?”

溫七冉說的第一次,是指初一九月份,公交車上碰見那次。

陳以哲:“當然,不然我那時候站你旁邊幹嘛。”

溫七冉:“那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在土地裏挖沙子的事?”

說到玩沙子,溫七冉想起來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在沙地裏,她堆了一個沙堡被陳以哲推倒了,然後開始不停地哭。

這時候來了一個小朋友對著陳以哲說:“你老婆好愛哭啊!”

這時候陳以哲回了他一句:“愛哭挺好的啊。”

那一年,陳以哲8歲,溫七冉6歲。

再後來沒過多久陳以哲就轉學了。

陳以哲:“你不會還記得那句,”

“‘愛哭,”

“挺好的啊’吧。”

溫七冉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啊,啊沒,沒有。”說話都變得結巴了。

陳以哲:“我們高中裏,有個同學名字和你幾乎一樣,和我是兄弟。”

溫七冉:“叫什麽?”

陳以哲:“溫煜然。”

溫七冉:“哪幾乎一樣了?差倆字呢!”

陳以哲:“哦,好吧。所以還是和你關系更好。”

溫七冉楞了下,想起之前媽媽去世的時候,陳以哲給她送來面包,之前唐逸堯被錢照欺負的時候,陳以哲陪她回家,在之前被起哄的時候,陳以哲幫她脫離那些不三不四的語言。

好像是。

關系挺好的。

溫七冉這麽一想,好像自己對他還不夠好。

好像虧的人是他。

溫七冉:“我也覺得,我們倆關系怎麽這麽好?”

兩個人的影子並肩走在操場上,和煦的陽光照下來,影子稍稍碰到,是少女和少年的樣子。

陳以哲:“可能因為,我們有心有靈犀的秘密吧。”

溫七冉眨巴了下雙眼。

心有靈犀?

的秘密!?



是我喜歡你嗎?

難道……

溫七冉正不知道說什麽,這時候陳以哲開口了:“你還喜歡芝麻饅頭嗎?”

溫:“喜歡。”

陳以哲:“你有沒有發現,我一直記得你喜歡吃芝麻饅頭。”

溫七冉:“好像剛剛發現。”溫七冉倒是誠實,雖然想起來曾經陳以哲給她送過芝麻饅頭,但她沒看出來一直。

陳以哲撓了撓頭說:“你知道為什麽嗎?”

就在他猜溫七冉的答案之時,旁邊的少女脫口而出一句:

“你記性好唄!”

這時候溫七冉看見不遠處有一對小情侶手拉手在操場上散步。

她突然想到,昨天老師剛剛罵過一對早戀的學生,那件事說來也叫新奇,於是打算分享給陳以哲。

溫七冉:“我跟你說,隔壁班前兩天發生了件事。”

陳以哲配合地問什麽事。

溫七冉:“昨天隔壁班有一對情侶,擁抱的時候被老師發現了,然後今天當著年級的面被罵了。你說你覺不覺得,那兩個人也是可以的,擁抱之前都不檢查一下四周有沒有人!”

溫七冉說得挺激動,畢竟她第一次聽見這樣的事。

陳以哲:“看來,你很有經驗的樣子?”

陳以哲附身,把臉湊到溫七冉耳朵邊說道。

“別亂說,我才沒有,我只是正常推理。”

“好吧。”

陳以哲的步幅比以前小了很多,兩個人走得也慢,主要是為了照顧溫七冉的步伐。

其實剛剛,就在剛剛,陳以哲說心有靈犀的秘密的時候。

他本來想表白的。

可是因為她說到早戀,陳以哲覺得他這時候表白不太合適,而且她肯定不想談戀愛,多半會被拒絕,所以剛剛到嘴邊的話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本來想說,記得你喜歡芝麻饅頭是因為我喜歡你。

本來想都告訴她,因為不知道下一場見面是什麽時候。

他本來含在嘴裏的那句話是

“我覺得我喜歡你。”

雖然這麽久沒見了,但他不覺得這樣尷尬,反而覺得沒說出口可惜。

也許久別重逢,心裏總有一種跳躍的撲朔的感覺,總覺得沖動好像也就這一次了。如果是歡喜就要滿格,似乎總有種天意安排過得期待感。

但溫七冉向來是很直接的姑娘。

兩個人已經繞著操場走了一圈多,溫七冉說道:“再走一圈我就要上樓了!”

“好。”

溫七冉又扯了幾件以前發生的事情聊,比如說她問陳以哲模型比賽奪冠是什麽感覺。

陳以哲說自己沒有感覺。

溫七冉又問他看她奪冠是什麽感覺,有沒有一種強烈的自豪感。

自豪感來源於自己帶的小弟奪冠了,很有成就感。

陳以哲點了點頭,附上一句:“主要是看你在領獎臺上笑,”

他頓了頓。

又說:“就特別像大嘴猴。”

溫:“……”

此話一出,溫七冉被逗得笑到直不起身。

其實她哪像大嘴猴,就是陳以哲隨便開玩笑說的罷了。

陳以哲:“有這麽好笑嗎?”

溫七冉一邊笑一邊點頭。

走了快半圈溫七冉才止住了笑。

溫七冉有一個問題,是她一直想問的,這次也該勇敢了,溫七冉咽了口口水,問道:“你在高中交過女朋友嗎?”

畫面好像在那一刻暫停。

下午的陽光,微微擺動的花草綠葉,操場,少年和少女。

構成一副明麗的畫面。

畫面叫作青春。

陳以哲輕笑了一下,認認真真地說:“我沒有,女、朋、友。”

溫七冉聽到之後即使高興和慶幸,卻沒在臉上表現出來,這一次,她一副淡淡的樣子,輕輕應道:“嗯,我也一樣。”

陳以哲又一次噗嗤笑了出來。

溫七冉疑惑地看向他。

轉眼間一圈要走完了。

陳以哲說道:“溫隊長,我沒有女朋友你怎麽這麽開心啊?”

溫七冉已經能感受到自己燒的火辣辣的臉頰,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假裝汗流浹背的樣子說道:“沒有開心。”

陳以哲笑得明顯是不信。

“好了一圈到了,我要上樓了!”溫七冉說到做到,和陳以哲道別之後就上樓了,教學樓裏還是喧囂的。

陳以哲也走出了校園。

“怎麽這麽慢?你送花還是幹什麽去了?”一出校門就看著姑姑雙手叉腰問她。

“沒什麽,就是找了挺久辦公室的。”陳以哲回答道。

“我才不信,算了,不和你計較了。”姑姑特別好說話,隨便批評了幾句就結束了。

——今天我見到他了!!!好開心!!!我總覺得,他應該,可能,也許是喜歡我的。至少我希望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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