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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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世界
“婷婷知道你這樣了沒？”
溫七冉一邊餵飯，外婆一邊和媽媽聊天。
聽到婷婷二字，溫七冉猛然楞了一下，是陳以哲的姑姑。
她如果知道了，那就相當於陳以哲知道了。
但溫七冉打心底裏不想讓陳以哲知道。
不想讓陳以哲看見自己天天以淚洗面的樣子。
“婷婷不知道，但可能也快知道了。”陳晚虛弱地回答。
溫七冉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然後繼續餵飯。
陳晚深情地看著冉冉，用枯黃的手撩過她掉下來的碎發。
“冉冉，謝謝你。”
-
這樣的狀態大概維持了快兩周，溫七冉也確實感到了累，但看到媽媽又多度過了兩天，心裏還是慶幸的。
大概最大的高興就是媽媽能再看看她。
12.15日。
溫七冉一邊在醫院的桌上補作業，一邊時刻關註著媽媽的心電圖。
這兩周的病看上去好了一點，其實溫七冉也不知道媽媽現在是康覆多一點還是惡化多一點。
但心裏還是安慰自己說是康覆多。
醫生每天會定期檢查，溫七冉每次都覺得媽媽比上一次看到要瘦。
每天早上起來，溫七冉的第一件事也是看媽媽的心電圖和她的身體狀況。
至少這幾天還好。
溫七冉開始稍稍放下了一點警惕。
相信了那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會好的。
舅舅每天變著花樣給媽媽買吃的，各種各樣的吃的，溫七冉小心翼翼餵進媽媽嘴裏。
好像，真的，一切都會好的。
-
12.16。
“不行了，病人不行了，快推進搶救室。”
5:36a.m
淩晨五點。
溫七冉本來靠在門外椅子上入睡，忽然有幾個護士跑過去，腳步聲太大使溫七冉引起了註意。
她突然睜開雙眼。
那幾個護士和醫生連忙跑進1601。
外面還是灰蒙蒙的一片，路燈照耀，天還沒亮。
溫七冉條件反射般地彈起來。
透過門看裏面。
陳晚正被幾個人一起退出來。
舅舅和外婆在裏面，外婆看上去精神已經崩潰了。
還沒等溫七冉反應過來，媽媽已經被推去了手術室。
腦海中還回蕩著車輪擦地面巨大的響聲。
外婆和舅舅追了出來。
溫七冉揉了揉眼睛問：“媽媽怎麽了？”
媽媽怎麽了。
媽媽進手術室了。
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出來。
-
兩個小時之後，有個醫生出來。
外婆和舅舅立馬圍了上去。
溫七冉站在他們身邊。
“是陳晚的家屬？”
“是是是。”
“病人狀態不太樂觀，我們還在盡力搶救，出來是和家屬要溝通一下。”醫生很冷靜，說完就轉身打算走。
舅舅一把拉住她問：“那她這個情況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治療方式？”
“目前沒有了，陵都整個城市最好的醫院也治不好癌癥的，而且病人已經到晚期了。”
溫七冉註視著醫生口罩一起一伏，她說得好快，好像一個人的一生也是好快。
快到跟不上她的語速。
溫七冉在一旁，實在說不出一句話來。
快八點了。
舅舅看了看身邊的溫七冉，說道：“冉冉，送你去上學好不好？”
溫七冉楞了一下，一想自己這些天落下的功課一定不少，還都是難點，但媽媽這個情況真的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天。
最後她還是說：“不了，我想再看看媽媽。”
她的頭下意識往手術室關上的大門那瞟了一眼，然後直徑走向了1601。
坐在媽媽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
-
“媽，要不下去走走，你幾天沒下樓了？去買東西吃點？”
溫七冉聽見外面陳新和外婆的對話，想到：
對啊，多少天沒下樓了。
多少天沒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但這些作為能多看看媽媽的代價。
當然是值得的。
溫七冉想著昨天做的夢。
夢見之前媽媽給她做紅燒肉她跑回家吃的樣子，夢見那天媽媽的視角，夢到媽媽提著一大袋子菜慢慢走回家。
那麽沈的帶子，她卻是笑著的。
那個畫面，溫七冉感覺自己忘不掉了。
如果讓自己在學業和媽媽面前選一個，那毫無疑問是媽媽。
是生我養我的人。
而不是冷冰冰的墨水。
她坐在椅子上，就這樣呆坐著，度秒如年。
不一會，她雙手合十，祈禱媽媽沒事，會平平安安的。
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早上9點多。
外婆和舅舅又買了很多吃的，舅舅拿出一包薯片遞給溫七冉。
“冉冉，吃點東西。”
溫七冉接過薯片，沒有撕開也沒有動。
可能是因為她不喜歡，舅舅又給她拿了一瓶八寶粥。
“這個喝點，剛剛外婆就喝的這個，還有給你媽媽留一個。”陳新把袋子裏的所有東西都拿來出來，擺在另一個椅子上，供冉冉挑選。
“謝謝舅舅。”
溫七冉開了瓶八寶粥，一飲而盡了。
“嘿，你這八寶粥喝的跟喝酒一樣。”舅舅邊笑邊打趣道。
溫七冉也跟著笑了笑。
“陳晚的家屬在哪？”
這時候，門口的護士敲了敲了，一邊喊道。
“這這這！”舅舅和外婆再次沖過去。
溫七冉也立刻放下了八寶粥的瓶子。
“病人情況不容樂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在盡最大努力搶救。”這次外面來了兩個人，但這句話足以把三個人都擊垮。
溫七冉話還沒聽完就已經走開了。
食指和拇指一起捏住鼻梁，眼淚低落在手指上，從臉頰上滑下去。
她頭抵在墻上，面對著冰冷的墻。
她怕醫護在出來一次，卻又有點期待她們再出來。
不是前兩天還好好的嗎？
怎麽這兩天就？
不是說一切都會好的嗎？
溫七冉小聲嘀咕：“果然這些都是……騙人的。”
“媽媽，你好起來吧求你了，求求你了好不好，媽媽我求你了……”
我把我的一切作為賭註，我希望媽媽能好起來。
-
中午11點半。
溫七冉在病房裏坐著。
聽見了外婆和舅舅再次趕出去的聲音。
大抵是醫生又來了。
這次溫七冉不敢出去。
只敢豎起耳朵悄悄聽著。
也沒聽清具體說了什麽。
但聽到了四個字。
四個黑色的預示著終點的字。
重重地紮進身體的字。
治她於死地的字。
——“節哀順變。”
分針指在了11。
11:55
又是一句。
“逝者是11點45分去世的，已無生命體征。”
好像爸爸去世是在11:46。
溫七冉瞬間想到了許多年前，大半夜在醫院聽見父親被宣告死亡，
媽媽痛哭流涕的畫面。
這次，痛哭流涕的人變成了溫七冉。
從接受這件事到不能接受這件事，溫七冉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她的所有偽裝被打破了，偽裝出來的短暫的冷靜被打破了，偽裝出來的若無其事被打破了，偽裝出來的一切都被戳破了。
洩下的只有脆弱和不堪。
“媽媽……，媽媽……”溫七冉微微顫抖著雙唇，突然間跑了出去。
沖出了病房，死死抓著醫生的胳膊喊：“我媽媽呢，我媽媽……”
“不好意思……”醫生無奈地看了看溫七冉，滿臉同情但無能為力。
舅舅立馬抓住溫七冉，叫她別沖動，溫七冉還是不能相信。
這一刻，媽媽真的不在了。
看到護士同情的眼神和她對上，溫七冉有點不能接受。
-
因為媽媽不在了，她獨自回了家，坐在媽媽的臥室坐了一整天。
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媽媽發消息：
【媽媽，我們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媽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
【媽媽，你要一切都好啊。】
【媽媽，禮物我看到了，我很喜歡很喜歡，但我更希望你在。】
【媽媽，我想說，冉冉陪著你，一直一直。】
溫七冉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配圖是媽媽年輕的一張照片。
文案是：你要一切都好。
發完之後，她坐在床邊的地上，整張臉貼在胳膊上，大聲地哭。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地上。
“媽——”
我不相信你不在了，我要你陪著我媽媽。
一整天，她都在家裏。
也沒人來打擾她。
到了傍晚，溫七冉一個人去了醫院，再次去了媽媽曾經住過的病房，可推開門裏面卻已經另有其人。
溫七冉低著頭，昏暗的燈光照在她臉上。
已經連眼淚都懶得抹掉了，就任憑它流淌。
溫七冉一直往前走，走到了樓梯口，下面好像深不見底。
溫七冉也不想轉回去坐電梯。
只是想找點關於媽媽的回憶，這家醫院媽媽估計來了不知道多少次。
溫七冉單手扶著墻，這裏沒人別人。
再次，她像是被擊潰了一樣，整個人垮了下來，貼在墻上，身子漸漸下沈，直到蹲了下來。
“媽媽……”溫七冉小聲哀嚎著，呼喚她的媽媽。
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從媽媽進醫院到媽媽離開，這一切都沒有給足溫七冉喘息的機會，這一切都走在她的前面。
可是，媽媽去陪爸爸了。
他們倆在一起了，留下他們的孩子在人間。
晚上，快九點的時候，樓道的燈更暗了，溫七冉幾乎看不見路。
她不怕黑，甚至想著如果黑暗的世界裏有鬼，把她也帶走，和媽媽綁在一起。
那也不錯。
溫七冉不想回去，她知道這時候外婆和舅舅也一定在哭，因為中午的時候就看見外婆哭到嘔吐，舅舅一直陪著她。
溫七冉不敢想，也不願想這一切。
她只想在記憶力，完整地保存媽媽和自己的所有記憶。
也不知過了多久，溫七冉淡淡地吐出一句：
“媽媽，我好想你。”
-
“冉冉，肉松面包，吃點吧。”一只手拿著肉松面包伸到溫七冉面前。
聞言，溫七冉擡頭。
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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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七冉打心底裏不想讓陳以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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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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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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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最大的高興就是媽媽能再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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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周的病看上去好了一點，其實溫七冉也不知道媽媽現在是康覆多一點還是惡化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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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開始稍稍放下了一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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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好的。
舅舅每天變著花樣給媽媽買吃的，各種各樣的吃的，溫七冉小心翼翼餵進媽媽嘴裏。
好像，真的，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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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本來靠在門外椅子上入睡，忽然有幾個護士跑過去，腳步聲太大使溫七冉引起了註意。
她突然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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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是灰蒙蒙的一片，路燈照耀，天還沒亮。
溫七冉條件反射般地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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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正被幾個人一起退出來。
舅舅和外婆在裏面，外婆看上去精神已經崩潰了。
還沒等溫七冉反應過來，媽媽已經被推去了手術室。
腦海中還回蕩著車輪擦地面巨大的響聲。
外婆和舅舅追了出來。
溫七冉揉了揉眼睛問：“媽媽怎麽了？”
媽媽怎麽了。
媽媽進手術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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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站在他們身邊。
“是陳晚的家屬？”
“是是是。”
“病人狀態不太樂觀，我們還在盡力搶救，出來是和家屬要溝通一下。”醫生很冷靜，說完就轉身打算走。
舅舅一把拉住她問：“那她這個情況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治療方式？”
“目前沒有了，陵都整個城市最好的醫院也治不好癌癥的，而且病人已經到晚期了。”
溫七冉註視著醫生口罩一起一伏，她說得好快，好像一個人的一生也是好快。
快到跟不上她的語速。
溫七冉在一旁，實在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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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看了看身邊的溫七冉，說道：“冉冉，送你去上學好不好？”
溫七冉楞了一下，一想自己這些天落下的功課一定不少，還都是難點，但媽媽這個情況真的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天。
最後她還是說：“不了，我想再看看媽媽。”
她的頭下意識往手術室關上的大門那瞟了一眼，然後直徑走向了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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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
-
“媽，要不下去走走，你幾天沒下樓了？去買東西吃點？”
溫七冉聽見外面陳新和外婆的對話，想到：
對啊，多少天沒下樓了。
多少天沒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但這些作為能多看看媽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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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想著昨天做的夢。
夢見之前媽媽給她做紅燒肉她跑回家吃的樣子，夢見那天媽媽的視角，夢到媽媽提著一大袋子菜慢慢走回家。
那麽沈的帶子，她卻是笑著的。
那個畫面，溫七冉感覺自己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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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椅子上，就這樣呆坐著，度秒如年。
不一會，她雙手合十，祈禱媽媽沒事，會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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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接過薯片，沒有撕開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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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開了瓶八寶粥，一飲而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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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七冉話還沒聽完就已經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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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醫護在出來一次，卻又有點期待她們再出來。
不是前兩天還好好的嗎？
怎麽這兩天就？
不是說一切都會好的嗎？
溫七冉小聲嘀咕：“果然這些都是……騙人的。”
“媽媽，你好起來吧求你了，求求你了好不好，媽媽我求你了……”
我把我的一切作為賭註，我希望媽媽能好起來。
-
中午11點半。
溫七冉在病房裏坐著。
聽見了外婆和舅舅再次趕出去的聲音。
大抵是醫生又來了。
這次溫七冉不敢出去。
只敢豎起耳朵悄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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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到了四個字。
四個黑色的預示著終點的字。
重重地紮進身體的字。
治她於死地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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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5
又是一句。
“逝者是11點45分去世的，已無生命體征。”
好像爸爸去世是在11:46。
溫七冉瞬間想到了許多年前，大半夜在醫院聽見父親被宣告死亡，
媽媽痛哭流涕的畫面。
這次，痛哭流涕的人變成了溫七冉。
從接受這件事到不能接受這件事，溫七冉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她的所有偽裝被打破了，偽裝出來的短暫的冷靜被打破了，偽裝出來的若無其事被打破了，偽裝出來的一切都被戳破了。
洩下的只有脆弱和不堪。
“媽媽……，媽媽……”溫七冉微微顫抖著雙唇，突然間跑了出去。
沖出了病房，死死抓著醫生的胳膊喊：“我媽媽呢，我媽媽……”
“不好意思……”醫生無奈地看了看溫七冉，滿臉同情但無能為力。
舅舅立馬抓住溫七冉，叫她別沖動，溫七冉還是不能相信。
這一刻，媽媽真的不在了。
看到護士同情的眼神和她對上，溫七冉有點不能接受。
-
因為媽媽不在了，她獨自回了家，坐在媽媽的臥室坐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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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們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媽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
【媽媽，你要一切都好啊。】
【媽媽，禮物我看到了，我很喜歡很喜歡，但我更希望你在。】
【媽媽，我想說，冉冉陪著你，一直一直。】
溫七冉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配圖是媽媽年輕的一張照片。
文案是：你要一切都好。
發完之後，她坐在床邊的地上，整張臉貼在胳膊上，大聲地哭。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地上。
“媽——”
我不相信你不在了，我要你陪著我媽媽。
一整天，她都在家裏。
也沒人來打擾她。
到了傍晚，溫七冉一個人去了醫院，再次去了媽媽曾經住過的病房，可推開門裏面卻已經另有其人。
溫七冉低著頭，昏暗的燈光照在她臉上。
已經連眼淚都懶得抹掉了，就任憑它流淌。
溫七冉一直往前走，走到了樓梯口，下面好像深不見底。
溫七冉也不想轉回去坐電梯。
只是想找點關於媽媽的回憶，這家醫院媽媽估計來了不知道多少次。
溫七冉單手扶著墻，這裏沒人別人。
再次，她像是被擊潰了一樣，整個人垮了下來，貼在墻上，身子漸漸下沈，直到蹲了下來。
“媽媽……”溫七冉小聲哀嚎著，呼喚她的媽媽。
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從媽媽進醫院到媽媽離開，這一切都沒有給足溫七冉喘息的機會，這一切都走在她的前面。
可是，媽媽去陪爸爸了。
他們倆在一起了，留下他們的孩子在人間。
晚上，快九點的時候，樓道的燈更暗了，溫七冉幾乎看不見路。
她不怕黑，甚至想著如果黑暗的世界裏有鬼，把她也帶走，和媽媽綁在一起。
那也不錯。
溫七冉不想回去，她知道這時候外婆和舅舅也一定在哭，因為中午的時候就看見外婆哭到嘔吐，舅舅一直陪著她。
溫七冉不敢想，也不願想這一切。
她只想在記憶力，完整地保存媽媽和自己的所有記憶。
也不知過了多久，溫七冉淡淡地吐出一句：
“媽媽，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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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肉松面包，吃點吧。”一只手拿著肉松面包伸到溫七冉面前。
聞言，溫七冉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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