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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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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

莫川谷做完晚飯,卻還要等不知道做什麽去了的韓先生和殷無央,他胡亂拽了張草席躺在院子裏,趙芥則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掌櫃的因為什麽來的這兒,何時來的?我竟和你錯過了。”莫川谷暗道可惜。

“受傷了,韓先生救得我,三四年前吧,記不清了。”趙芥故意說得模糊。

“都怪我太久沒回來了。”莫川谷點頭,“於是老頭以此要挾,讓你幫他辦事兒?”

趙芥心道做徒弟的果然了解自家師父,猜得一點沒錯。

“他說做三件事就放過我,可第一件我也沒做好,這圖只拿了半張。”

趙芥頗為無奈,心知肚明這三件事定是一環扣一環,根本看不見盡頭。

“他這是賴上你了,那一老一小都雞賊的很,這滿上山就我一個好人。所以那倆人經常連起夥來欺壓我,掌櫃的,你可知我從小到大過得什麽日子!”莫川谷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聽眾,開始大吐苦水。

趙芥只知道韓江雲的性子確實古怪跳脫,養徒弟大概不會遵循常理,所以養出司南柏這樣表裏不一的,和莫川谷這樣懶散無賴的,也可以理解。

兩人說著話,韓先生和殷無央從後山的方向回來了。

莫川谷一骨碌爬起來,麻利地擺好飯桌。

說是飯桌,也就是一張四個腿找不出兩根一樣齊的木頭桌子,桌面傾斜得讓人心驚。莫川谷趕忙用掌勁一壓,直將四個腿都壓進院子裏的泥地裏,終於穩當了。

然而這樣簡單粗暴的方法,誰也沒覺得有問題,四人落座開始吃飯。

“帶你做什麽去了?”莫川谷吃瓜耽誤不了一點,趁著盛飯的功夫湊到殷無央身邊問道。

殷無央想起韓先生剛剛對自己說的話,猶豫了一下,終是只說了一半:

“韓先生試我武功。”

“好家夥,這可不是個好兆頭!”莫川谷趕忙瞟了一眼師父的動向,壓低了聲音不怕死地囑咐道,“我勸你跟他保持距離,尤其他讓你做什麽,千萬別做!”

“跟誰保持距離啊?”

韓江雲是聲音幽幽飄過,雖然隔著十幾步遠,卻猶如在耳邊。

“跟我!跟我保持距離!我晚上睡覺愛打呼,讓他離我遠一點呢!”

莫川谷趕緊送上笑臉,順手將盛好的第一碗飯遞了過去。韓江雲剛伸手要接,那飯碗卻拐了個彎,徑直送到趙芥面前。

韓江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根筷子不由分說地敲上莫川谷的手,莫川谷“嗷”地一聲吃痛丟下飯碗,趙芥趕忙接住,塞到老人家胡子底下。

“韓先生一把年紀了,怎麽還這麽容易動氣。”

莫川谷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在作死,都怪自己在客棧的時候習慣了,趕緊找個話題轉移註意力。

“咳咳,師父。師兄本來要與我們一起回來的,結果跟著周小姐去了鵲華樓,看那意思,不日便要完婚了。”

關鍵時刻搬出司南柏擋刀,好一出兄友弟恭。

韓江雲果然惱火,“他敢!這事兒我且要跟他算賬,招惹誰不好,偏惹上周末伏的女兒!”

聽到師兄即將有難,莫川谷好似瞬間忘了自己受的苦了,得意地朝趙芥使了個眼色,卻精準地被韓江雲捕捉到。

“你也沒好到哪去!你...”韓先生的目光在趙芥和莫川谷之間轉了一圈,終是沒說出口。

吃過晚飯,趙芥去到韓先生的屋子裏,奉上那半張地圖,並將陳鐸臨死前所之事原話轉告。

“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我算是只做了一半,剩下那半張圖我會盡力拿到。”

韓先生細細看過手裏的圖,點了點頭。

“從這半張圖上,也能確定大概的位置。你看這裏,自北邊的雁關進入大漠,穿過古城斷壁,這裏所指的應當就是大漠之下的幽墟,那人的藏身之處,這與陳鐸當年所說的一樣。”韓先生指著圖上的標記,解釋道。

“傳說西北大漠之下有一處世外桃源,喚作幽墟,竟真的存在?”趙芥問道。

韓先生若有所思,“畢竟長生之術也真的存在。”

屋頂上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韓江雲擡手甩出一道氣勁,本就不結實的茅草屋頂瞬間漏出一個大洞,叫做莫川谷的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好在落地的瞬間身子一擰穩穩地立住了,才不至於那麽狼狽。

“是什麽人藏在幽墟裏啊?”莫川谷趕忙問道,想將自己偷聽的事情糊弄過去。

韓江雲也未追究,只因為第二只耳朵還等著他解決。

只聞一陣敲門聲響起,殷無央不待韓先生發難,自己主動走了進來。

“晚輩失禮了,只是事關碭夕族,我也想聽一聽。”

“一段往事,也不是什麽機密。既然你們都想知道,我便說與你們。”

韓先生難得的好說話,竟要從頭講起。

“陳鐸當年並不肯告訴我全部,此番臨死之時倒說了真相。當年他們七人去往西北荒漠,竟誤打誤撞找到了傳說中的幽墟,卻不料幽墟中有人生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據他說已經一百三十歲了。”

莫川谷大感震驚,“這麽大年紀,莫非內力極其高強?”

韓先生搖了搖頭,“他說此人並不會武功,但可操控蠱蟲,加上幽墟之中機關陷阱極多,七人深陷其中被控制起來了。那時陳鐸告訴我,老六不幸在機關中殞命,但後來這人將他們放走了,甚至告訴他們碭夕族人隱居的具體位置,以及他們的長生秘術。”

“於是便有了七盟為奪秘術找上碭夕族,後將其行跡洩露至整個江湖,導致那場紛爭。”

“沒錯,其實那老者自己便是秘術的修煉者,得了一副長生之軀,只是這修煉方法要以族人的血為食。至於七盟老六的死,大概也是陳鐸的夢魘,所以那時他怎麽也不肯說。”

“陳鐸六人為求生,飲了同伴的血...”

趙芥喃喃著,她想到陳鐸曾稱呼那人為“瘋子”,可當年六人所做之事比起瘋子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韓先生繼續說道:“七盟中的老四擅奇門遁甲,這圖是他所畫後交於陳鐸保管,只是如今只拿到一半,另一半應當記述了幽墟之中的機關。”

“長生之人,還要食人血,那還能算人嗎?不就變成妖怪了。師父,你要這圖是要尋他?”莫川谷問道。

“他不是什麽妖怪,也只是個可憐人罷了。”韓江雲的語氣突然有些沈重,仿佛陷入了回憶裏。

“你認得他?”趙芥一語道破。

韓江雲點了點頭,“前塵舊事了,我認得他,但不夠了解他。你若想知道,就讓他與你說吧。只不過,他雖為碭夕族人,但當年願意將碭夕族的蹤跡透漏給那群貪婪之人,便也存了亡族之心。

趙芥表示讚同,“阿裏耶也想要這地圖,說明碭夕族人也要此人的蹤跡,他能孤身一人藏在幽墟裏多年,又能修煉長生秘術,想來是個重要人物。”

“所以我要你去幽墟,找到此人。”韓先生捋了捋胡子,對趙芥說道。

“這可是第二件事?”

“沒錯,此事至關重要。”

“找到之後呢?”趙芥問道。

“從他那裏取一樣東西,足以震懾大祭司的東西。”

趙芥只問那是什麽,韓江雲卻搖了搖頭。他並不是不肯說,只是他確實不知。

“好,那我試試。”趙芥答應下來。

“我與你一同去。”殷無央隨後說道。

“我也去!”莫川谷也趕緊跟上。

“哼,你先去給我把房頂補好吧。”韓江雲一拂衣袖,從床上抱起自己的被褥便要出門,“今晚有雨,我與你換屋。”

莫川谷大無語,小聲嘀咕著“明明是你自己弄爛的”,奈何別無他法,只得抱著一捆茅草翻身上了房。

殷無央本來打算在莫川谷的屋裏加張床鋪的,這下子突然被牽連也丟了住所,只好上去幫忙。

“掌櫃的,那地方必定兇險萬分,你剛剛怎麽答應得如此痛快?我看他就是想讓你上刀山下火海。”莫川谷趁師父走遠了,在屋頂上倒吊著探出頭來,正好對上趙芥的臉,小聲說道。

“去,刀山火海也去。”趙芥繞過他徑直回了房。

那是她曾經住了三年的地方。還是司南柏將重傷的自己帶回來後,臨時搭起來的,從外面看總覺得歪歪斜斜,她毫不懷疑再經幾次風雨就要塌了。

這一晚果然下了雨,好在趙芥的屋子撐住了,倒是莫川谷那邊屋頂沒鋪好,屋裏到處濕噠噠的,此刻他和殷無央正將被褥抱出來晾曬,那上面氤氳著一大片水漬,畫面有點詭異。

趙芥和韓江雲並肩站在屋檐下,趁那二人未留意,小聲問道:

“你說那人擅蠱術?”

“你莫擔心,我會想辦法。在你替我做完事之前,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這點趙芥倒是毫不懷疑,便再無擔憂。

“那我想盡快啟程,今日便走吧,早做完了早...”

“別急。”韓先生打斷她,而後高聲朝莫川谷指使道,“川谷,你去趟村子裏,把我前幾日剛曬好的藥材分下去,再看看他們有何需要幫忙的活計,一並做了。”

莫川谷老實答應著,雖然師父不常下山,但常交代兩個徒弟幫村子裏的人做事,這些他倒是熟悉的很,未疑有他,立刻下了山。

莫川谷走後,韓江雲又找上殷無央。

“我跟你所說之事,你可想好了?”

看殷無央眉頭微皺,趙芥有些疑惑,剛要問是何事,那人卻點了頭。

“承蒙韓先生厚愛,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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