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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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的鈴聲響起，打破了早晨的寧靜。
顧驚繁知道他定的鬧鐘響了，卻不想伸手，閉著眼賴床。
賀螢爍也被吵醒，他睜開眼睛，也沒有動作。因為鈴聲是一首歌，還是一首他們都很熟悉的歌，賀螢爍聽著，側躺著看顧驚繁。
鈴聲停止後，顧驚繁一睜開眼，就和賀螢爍對視。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和他發生的事，拍了自己一巴掌。
“嗯？”賀螢爍出聲道。
顧驚繁清醒了一些，笑著道，“給臉消腫。”
賀螢爍卻沒看出來他臉哪裏腫了。
他是被賀螢爍送到公司的，賀螢爍發動車離開的時候，他看到賀螢爍短暫地朝他笑了一下。
顧驚繁在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寧易州，寧易州看了眼手機對他道，“才周一啊，我還要上四天班。”
顧驚繁見他這苦澀表情，回道，“是啊，好想躺平。”
寧易州回他，“沒想到你也會說躺平，你平時多拼啊。”
顧驚繁回了他個苦澀的笑，“別給我扣這個帽子，我天天盼著早點下班。”
寧易州和他進了電梯，寧易州指了一下自己的鎖骨上面，對他道，“你這裏？”
顧驚繁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讓這個痕跡掩在衣服後，沒開口回他。
“我都懂。”寧易州對他們這個群體表示尊重，他不反感，他笑道，“很正常。”
顧驚繁還是沒回他。
沈易州見他還是沒回他，忙道，“啊，你不回話，我尷尬了。”
顧驚繁笑了，“我該回你什麽，我也不知道啊，咱換個話題。”
“你和他挺配的。”寧易州換了個正經的語氣。
顧驚繁道，“謝謝。”
夜幕早已降臨，顧驚繁從出租車上下來，他今天下班比以往都更晚，公司接了一個新的項目，整個組都在加班。
他從電梯出來，看到賀螢爍和一個中年男人在他們家門口聊著天。那個男人正對著他，見到他之後朝他笑笑，“是顧驚繁吧？”
“？”顧驚繁看著這個模樣生得老實的人，疑惑道，“您認識我？”
賀螢爍聽到他這話，轉過身來道，“你回來了。”
“嗯，累死了。”顧驚繁回他，走上前去。
譚忠回他剛剛的那個問題，“小爍經常跟我提起你，現在第一次見還是跟描述的有點不一樣。”
小爍？顧驚繁基本上聽不到別人這樣喊他，既然能讓人這麽喊他，顧驚繁見賀螢爍臉上表情也沒什麽變化，便道，“叔叔好。”
譚忠臉上的表情總是很平易近人，顧驚繁挺想和他多說說話。
譚總聽到他這麽客氣的話，笑道，“我要回去了，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下次有機會再見。”
顧驚繁道，“好，我們送你下去？”
譚忠依舊笑道，“不用，你們進去吧。”
顧驚繁進去後，抓著賀螢爍的手，問道，“這個叔叔是？”
賀螢爍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簡單來說，他是我媽的追求者。”
“他喊你‘小爍’，你都不介意的話……”顧驚繁和他對視，眼睛裏滿是笑意，“我都沒喊過你‘小爍’。”
賀螢爍看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真的挺服他的，“別亂喊，我比你大。”
“不就8個月。”顧驚繁突然想捏他臉，這麽想也這麽幹了，捏完後還道，“小爍。”
“閉嘴。”賀螢爍抓上他捏自己臉的那只手，“手也別亂動。”
顧驚繁正經道，“好好好，那他來找你幹什麽？”
賀螢爍抓著他的雙手，和他面對面坐著，沒有回話，顧驚繁察覺到他表情微變。
賀螢爍一開始聽到門鈴響以為是顧驚繁下班回來了，想都沒想就開門了，見到譚忠他也有點驚訝。
“譚叔叔怎麽突然找我？”賀螢爍把泡好的茶遞給他。
“是看你挺久都沒去醫院，你媽媽挺想見見你的。”譚忠道。
賀螢爍他確實挺久沒去了，一方面是工作忙，另一方面是他媽媽情況穩定很多。
他也會從譚忠這裏了解他媽媽的情況，他不是不願意去，只是每次去他還是會想起那些記憶。
“嗯。”賀螢爍回，語氣是一貫的沒有喜怒。
譚忠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媽媽那邊，我其實嘗試勸過，不過沒什麽用。”
“你們兩個以後打算怎麽辦？”譚忠問他。
“走一步看一步。”賀螢爍答。
譚忠點了點頭，“你媽媽叫我把這個給你。”譚忠遞了一封信給他，“但是這個信你媽媽說，得兩個星期後再打開。”
賀螢爍問，“為什麽？”
“你這個問題我當時也問過，你媽媽不說。”譚忠喝完杯子裏的茶，站了起來，“我要回去了。”
賀螢爍和他剛出門就碰到了回來的顧驚繁。
顧驚繁了解了事情後道，“既然這樣，那這封信就先放著吧。”
賀螢爍把信放進了臥室，出來後見顧驚繁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你不餓嗎？”賀螢爍提醒他道。
顧驚繁這才想起自己晚飯還沒吃，對他點點頭，“餓，晚飯忘吃了。”
賀螢爍一猜就知道他沒吃晚飯，於是進了廚房，把飯菜熱了一下，出來道，“吃飯，別玩了。”
他們兩個誰有時間就誰做飯，但是顧驚繁不得不承認，賀螢爍做飯更好吃。
顧驚繁對賀螢爍露出個滿足的笑容，賀螢爍摁了一下他的頭，“別這樣看我。”
說完之後，在他對面坐下。
顧驚繁知道他是在陪自己。
一天晚上賀螢爍接到了譚忠的電話。
“你快過來醫院，你媽媽現在站在樓頂。”電話一接通賀螢爍就聽到譚忠這麽說。
他意識馬上清醒，忙道，“我馬上來。”
顧驚繁也醒了，聽到賀螢爍的話，問，“去哪。”
“醫院。”顧驚繁見他表情凝重，一邊說，一邊換衣服。
顧驚繁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賀螢爍看了他一眼才回，“好。”
一路上譚忠都沒有把電話掛斷，路上的車不多，顧驚繁開著車，聽到賀螢爍一直在和譚忠通話，了解著情況。
“現在你媽媽一個人坐在靠近邊緣地方，但是情緒卻很平靜，只是不讓別人靠近她。”譚忠道，語氣著急。
賀螢爍皺眉，“樓頂還有其他人嗎？”
譚忠回，“現在就我一個，有人已經報警了。”
“我們現在在路上。”
他們到的時候接近淩晨兩點，一樓圍著一些人，顧驚繁在人群中往上看，能看到何心尋坐在邊緣，風把她的頭發吹亂。顧驚繁腦袋嗡的一聲，他不敢去想這一幕對賀螢爍的沖擊。
何心尋應該是看到了他們，從原來坐著的地方站了起來，賀螢爍想也沒想，沖進了建築。
這棟樓沒有電梯，賀螢爍跑著上樓，他邊跑邊感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異常沈重，馬上要呼吸不上來的那種感覺。
他跑到頂樓，彎腰調整自己的呼吸，眼睛看向站在邊緣的那個人。
何心尋即使見到他，目光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冷漠。
“媽，你先過來。”賀螢爍出聲道。
“對啊，站那太危險了。”譚忠也出聲道。
黑夜籠罩下，夏夜的冷風吹著卻並不讓人覺得涼爽。只一瞬間，賀螢爍看著她媽媽從邊緣跳了下去。
“啊！”下面傳來別人的喊叫聲。
“媽。”賀螢爍喊，往邊緣跑去，卻被譚忠攔住，他死死拽著他的雙臂。
“不要過去。”譚忠道，“不要看。”
譚忠再看他時，他已經滿臉是淚，自己也崩不住眼眶濕潤。
顧驚繁在下面在聽到那個聲音時別過了視線，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心裏的難受湧了上來，眼淚也湧了出來。
往後的幾天，顧驚繁不知道賀螢爍是怎麽熬過來的。這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怎麽見賀螢爍開口說話。
在一切結束，所有的親戚從墓地離開，賀螢爍坐在他媽媽的墓地旁，對他道，“我沒有媽媽了。”
顧驚繁伸手抱著他，這句話他也說過，在他媽媽去世時，他哭著對他爸說，“我沒媽媽了。”
顧驚繁抱了他很久，給予他一些安慰。
賀螢爍望著遠處陰沈沈的天空，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曾問過她媽媽，“你幸福嗎？”
當時的他還小，只是上課時老師提到這個詞，在他媽媽來接他放學時，順口問了他媽媽這個問題。
他媽媽有片刻的愕然，而後選擇避而不答。
他當時並不懂得他媽媽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意思。現在想起卻完全明白了，她一點都不幸福。
他爸每次打完他媽媽，隔一天就會跪在他媽媽面前求原諒，扇自己耳光，但卻仍然死性不改，他媽媽身上總是帶著或大或小的傷口。夏天從來不穿短袖，即使離婚以後。
“回家吧。”不知道過了多久，賀螢爍在他耳邊道。
顧驚繁回，“好。”
顧驚繁整理臥室時，拉開抽屜看到那封信，於是拿出來給賀螢爍。
“這個……”顧驚繁把這個信給他。
賀螢爍剛下班回來，最近的他看起來好多了，好像又回歸到了之前的狀態，但是顧驚繁知道他身上的傷口還沒愈合。
賀螢爍接過信打了開來。
“小爍，有些話不知道怎麽說，我想還是寫下來比較好。”
從小到大，我一直把你掌控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想你按照我給你安排的路走。直到你高中喜歡上了同班的一個男生，我才發現你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你有你的自由，我不應該幹涉太多，要試著放手……
媽媽在這裏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在你上次帶著自己喜歡的人來醫院時，我腦海裏突然多了一些記憶，很奇怪，這個記憶中，是他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出事。我當時把很多事情都怪罪他……
……
媽媽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和自己愛的人一起。就寫到這了，愛你的媽媽。”
滿滿的五張紙，顧驚繁和賀螢爍看完後臉上都掛著淚。
賀螢爍現在才發覺，原來在他收到信時，叫他兩個星期後再打開，是她媽媽故意安排的。
他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距收到信正好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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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驚繁知道他定的鬧鐘響了，卻不想伸手，閉著眼賴床。
賀螢爍也被吵醒，他睜開眼睛，也沒有動作。因為鈴聲是一首歌，還是一首他們都很熟悉的歌，賀螢爍聽著，側躺著看顧驚繁。
鈴聲停止後，顧驚繁一睜開眼，就和賀螢爍對視。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和他發生的事，拍了自己一巴掌。
“嗯？”賀螢爍出聲道。
顧驚繁清醒了一些，笑著道，“給臉消腫。”
賀螢爍卻沒看出來他臉哪裏腫了。
他是被賀螢爍送到公司的，賀螢爍發動車離開的時候，他看到賀螢爍短暫地朝他笑了一下。
顧驚繁在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寧易州，寧易州看了眼手機對他道，“才周一啊，我還要上四天班。”
顧驚繁見他這苦澀表情，回道，“是啊，好想躺平。”
寧易州回他，“沒想到你也會說躺平，你平時多拼啊。”
顧驚繁回了他個苦澀的笑，“別給我扣這個帽子，我天天盼著早點下班。”
寧易州和他進了電梯，寧易州指了一下自己的鎖骨上面，對他道，“你這裏？”
顧驚繁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讓這個痕跡掩在衣服後，沒開口回他。
“我都懂。”寧易州對他們這個群體表示尊重，他不反感，他笑道，“很正常。”
顧驚繁還是沒回他。
沈易州見他還是沒回他，忙道，“啊，你不回話，我尷尬了。”
顧驚繁笑了，“我該回你什麽，我也不知道啊，咱換個話題。”
“你和他挺配的。”寧易州換了個正經的語氣。
顧驚繁道，“謝謝。”
夜幕早已降臨，顧驚繁從出租車上下來，他今天下班比以往都更晚，公司接了一個新的項目，整個組都在加班。
他從電梯出來，看到賀螢爍和一個中年男人在他們家門口聊著天。那個男人正對著他，見到他之後朝他笑笑，“是顧驚繁吧？”
“？”顧驚繁看著這個模樣生得老實的人，疑惑道，“您認識我？”
賀螢爍聽到他這話，轉過身來道，“你回來了。”
“嗯，累死了。”顧驚繁回他，走上前去。
譚忠回他剛剛的那個問題，“小爍經常跟我提起你，現在第一次見還是跟描述的有點不一樣。”
小爍？顧驚繁基本上聽不到別人這樣喊他，既然能讓人這麽喊他，顧驚繁見賀螢爍臉上表情也沒什麽變化，便道，“叔叔好。”
譚忠臉上的表情總是很平易近人，顧驚繁挺想和他多說說話。
譚總聽到他這麽客氣的話，笑道，“我要回去了，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下次有機會再見。”
顧驚繁道，“好，我們送你下去？”
譚忠依舊笑道，“不用，你們進去吧。”
顧驚繁進去後，抓著賀螢爍的手，問道，“這個叔叔是？”
賀螢爍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簡單來說，他是我媽的追求者。”
“他喊你‘小爍’，你都不介意的話……”顧驚繁和他對視，眼睛裏滿是笑意，“我都沒喊過你‘小爍’。”
賀螢爍看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真的挺服他的，“別亂喊，我比你大。”
“不就8個月。”顧驚繁突然想捏他臉，這麽想也這麽幹了，捏完後還道，“小爍。”
“閉嘴。”賀螢爍抓上他捏自己臉的那只手，“手也別亂動。”
顧驚繁正經道，“好好好，那他來找你幹什麽？”
賀螢爍抓著他的雙手，和他面對面坐著，沒有回話，顧驚繁察覺到他表情微變。
賀螢爍一開始聽到門鈴響以為是顧驚繁下班回來了，想都沒想就開門了，見到譚忠他也有點驚訝。
“譚叔叔怎麽突然找我？”賀螢爍把泡好的茶遞給他。
“是看你挺久都沒去醫院，你媽媽挺想見見你的。”譚忠道。
賀螢爍他確實挺久沒去了，一方面是工作忙，另一方面是他媽媽情況穩定很多。
他也會從譚忠這裏了解他媽媽的情況，他不是不願意去，只是每次去他還是會想起那些記憶。
“嗯。”賀螢爍回，語氣是一貫的沒有喜怒。
譚忠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媽媽那邊，我其實嘗試勸過，不過沒什麽用。”
“你們兩個以後打算怎麽辦？”譚忠問他。
“走一步看一步。”賀螢爍答。
譚忠點了點頭，“你媽媽叫我把這個給你。”譚忠遞了一封信給他，“但是這個信你媽媽說，得兩個星期後再打開。”
賀螢爍問，“為什麽？”
“你這個問題我當時也問過，你媽媽不說。”譚忠喝完杯子裏的茶，站了起來，“我要回去了。”
賀螢爍和他剛出門就碰到了回來的顧驚繁。
顧驚繁了解了事情後道，“既然這樣，那這封信就先放著吧。”
賀螢爍把信放進了臥室，出來後見顧驚繁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你不餓嗎？”賀螢爍提醒他道。
顧驚繁這才想起自己晚飯還沒吃，對他點點頭，“餓，晚飯忘吃了。”
賀螢爍一猜就知道他沒吃晚飯，於是進了廚房，把飯菜熱了一下，出來道，“吃飯，別玩了。”
他們兩個誰有時間就誰做飯，但是顧驚繁不得不承認，賀螢爍做飯更好吃。
顧驚繁對賀螢爍露出個滿足的笑容，賀螢爍摁了一下他的頭，“別這樣看我。”
說完之後，在他對面坐下。
顧驚繁知道他是在陪自己。
一天晚上賀螢爍接到了譚忠的電話。
“你快過來醫院，你媽媽現在站在樓頂。”電話一接通賀螢爍就聽到譚忠這麽說。
他意識馬上清醒，忙道，“我馬上來。”
顧驚繁也醒了，聽到賀螢爍的話，問，“去哪。”
“醫院。”顧驚繁見他表情凝重，一邊說，一邊換衣服。
顧驚繁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賀螢爍看了他一眼才回，“好。”
一路上譚忠都沒有把電話掛斷，路上的車不多，顧驚繁開著車，聽到賀螢爍一直在和譚忠通話，了解著情況。
“現在你媽媽一個人坐在靠近邊緣地方，但是情緒卻很平靜，只是不讓別人靠近她。”譚忠道，語氣著急。
賀螢爍皺眉，“樓頂還有其他人嗎？”
譚忠回，“現在就我一個，有人已經報警了。”
“我們現在在路上。”
他們到的時候接近淩晨兩點，一樓圍著一些人，顧驚繁在人群中往上看，能看到何心尋坐在邊緣，風把她的頭發吹亂。顧驚繁腦袋嗡的一聲，他不敢去想這一幕對賀螢爍的沖擊。
何心尋應該是看到了他們，從原來坐著的地方站了起來，賀螢爍想也沒想，沖進了建築。
這棟樓沒有電梯，賀螢爍跑著上樓，他邊跑邊感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異常沈重，馬上要呼吸不上來的那種感覺。
他跑到頂樓，彎腰調整自己的呼吸，眼睛看向站在邊緣的那個人。
何心尋即使見到他，目光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冷漠。
“媽，你先過來。”賀螢爍出聲道。
“對啊，站那太危險了。”譚忠也出聲道。
黑夜籠罩下，夏夜的冷風吹著卻並不讓人覺得涼爽。只一瞬間，賀螢爍看著她媽媽從邊緣跳了下去。
“啊！”下面傳來別人的喊叫聲。
“媽。”賀螢爍喊，往邊緣跑去，卻被譚忠攔住，他死死拽著他的雙臂。
“不要過去。”譚忠道，“不要看。”
譚忠再看他時，他已經滿臉是淚，自己也崩不住眼眶濕潤。
顧驚繁在下面在聽到那個聲音時別過了視線，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心裏的難受湧了上來，眼淚也湧了出來。
往後的幾天，顧驚繁不知道賀螢爍是怎麽熬過來的。這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怎麽見賀螢爍開口說話。
在一切結束，所有的親戚從墓地離開，賀螢爍坐在他媽媽的墓地旁，對他道，“我沒有媽媽了。”
顧驚繁伸手抱著他，這句話他也說過，在他媽媽去世時，他哭著對他爸說，“我沒媽媽了。”
顧驚繁抱了他很久，給予他一些安慰。
賀螢爍望著遠處陰沈沈的天空，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曾問過她媽媽，“你幸福嗎？”
當時的他還小，只是上課時老師提到這個詞，在他媽媽來接他放學時，順口問了他媽媽這個問題。
他媽媽有片刻的愕然，而後選擇避而不答。
他當時並不懂得他媽媽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意思。現在想起卻完全明白了，她一點都不幸福。
他爸每次打完他媽媽，隔一天就會跪在他媽媽面前求原諒，扇自己耳光，但卻仍然死性不改，他媽媽身上總是帶著或大或小的傷口。夏天從來不穿短袖，即使離婚以後。
“回家吧。”不知道過了多久，賀螢爍在他耳邊道。
顧驚繁回，“好。”
顧驚繁整理臥室時，拉開抽屜看到那封信，於是拿出來給賀螢爍。
“這個……”顧驚繁把這個信給他。
賀螢爍剛下班回來，最近的他看起來好多了，好像又回歸到了之前的狀態，但是顧驚繁知道他身上的傷口還沒愈合。
賀螢爍接過信打了開來。
“小爍，有些話不知道怎麽說，我想還是寫下來比較好。”
從小到大，我一直把你掌控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想你按照我給你安排的路走。直到你高中喜歡上了同班的一個男生，我才發現你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你有你的自由，我不應該幹涉太多，要試著放手……
媽媽在這裏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在你上次帶著自己喜歡的人來醫院時，我腦海裏突然多了一些記憶，很奇怪，這個記憶中，是他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出事。我當時把很多事情都怪罪他……
……
媽媽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和自己愛的人一起。就寫到這了，愛你的媽媽。”
滿滿的五張紙，顧驚繁和賀螢爍看完後臉上都掛著淚。
賀螢爍現在才發覺，原來在他收到信時，叫他兩個星期後再打開，是她媽媽故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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