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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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在酒吧熬過幾個小時,顧翎回家收拾好自己。

他靠床上,望著桌上的梅花發呆。

幾天過去,梅花蔫了,黯淡的花瓣落在桌子上。

他目不轉睛看了很久。

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鬧鐘響了。他拿起手機,瞧著異國的時間,打開微信,發消息給謝澄。

剛點擊發送,謝澄甩個視頻電話過來。

這人剛醒,在床上坐著,柔軟的被子垂在腿上,上半身挺得筆直。

真絲衣領敞得有點大,漂亮的鎖骨露出來,隨呼吸輕緩起伏。

顧翎心裏竄過一股電流,急忙轉開目光,喉結動了動,呢喃道:“謝澄,你的衣服。”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響起布料摩擦的聲音。

“寶寶,是不是想我了?”

謝澄壓低聲音,流露出調笑。

輕哼一聲,顧翎還是望著別處。

“寶寶,看看我。”謝澄的聲音越發低。

他剛起床,帶著幾分沙啞感。

和小螞蟻似的,在顧翎心口慢慢爬。

“你,先穿好衣服。”顧翎聲音猶如一陣風。

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顧翎等了一會兒,轉過頭去。

挺括的襯衫貼緊身體,描摹出健壯的體格。

黑色的布料,包裹住發達的肌肉,散發著沈穩的力量感。

更要命了。

顧翎臉頰發熱,紅霞蔓延到脖子。

他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擋住視線。

心口突突跳得厲害,他咬住唇,趕緊放好手機,探著身子,抓住吉他,抱進懷裏。

“謝澄,我……我給你唱首歌。”他語速比平時更快,“希望你一天都有好心情。”

謝澄點點頭,語調散漫:“如果寶寶能看看我,我會更開心。”

長舒一口氣,顧翎閉了閉眼,這才挪動視線,註視屏幕裏的人。

舔舔唇,他說:“我準備好了,你呢?”

“早準備好了,洗耳恭聽。”

他說得一本正經,顧翎更不好意思,飛快挑動琴弦。

幸好,顧翎不是個容易沈溺的人。

音樂響起,他沈浸於柔情之中,終於擺脫了剛才的尷尬。

清澈的琴音緩緩流出,淺色的嘴唇一張一合,輕柔地唱起他常給謝澄的歌。

“營造浪漫的約會

不害怕搞砸一切

擁有你就擁有全世界(註1)”

嗓音如潺潺流水,深情地流淌。

歌聲從手機傳過去,漂洋過海,送到謝澄的耳邊。

顧祎說,第一次遇見謝澄,顧翎唱的就是這首歌。

擁有第一個聽眾,顧翎特別開心,提出想要再唱一遍的請求。

謝澄的表情冷冰冰的,他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是,他話音落下,謝澄居然主動坐過來,認真傾聽他的歌聲。

最後,謝澄說出了一個字評價。

“甜。”

這是他第一次聽謝澄說話,嗓音冰冷,比申城的冬天溫度更低。

顧翎卻品出一絲絲溫暖。

回去之後,顧翎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

他興奮地大叫:“我終於找到知音了!”

他讓爸爸媽媽再請謝澄來一趟家裏。

或者,他去找謝澄也行。

很遺憾,事與願違。

那時的顧翎,身體比現在更差,每一次出門,都會被寒流攻擊。

當天晚上,他燒到40度,去醫院躺了一個月。

等身體恢覆,他已經不記得謝澄是誰。

那人在花園的角落,聽他唱過兩遍《告白氣球》,給他一句很美好的評價。

他早忘記曾經有過這樣一位知音。

弟弟的話在腦海徘徊,顧翎的歌聲越發深情。

他的視線,沒有再離開謝澄。

歌聲停止,琴弦的尾音輕顫。

“謝澄,你那邊有什麽花開了呢?”顧翎的嗓音染上細雨,如同他的弦音。

謝澄凝視他,沈聲道:“抱歉,寶寶,我沒有註意。”

“嗯。”顧翎並不覺得遺憾,扶著吉他,晃了晃身體,“家裏的梅花,枯了。”

頓了頓,謝澄安撫道:“再過些日子,桃花會開。到時候,一起去看。”

還要再過些日子。

顧翎眼皮掀了掀:“還沒開,你不用急著回來。”

“寶寶……”

“謝澄。”顧翎堵住他半截話,唇角揚起來,“工作快樂。”

聊了將近十分鐘,怕耽誤謝澄工作,顧翎要掛電話。

“寶寶,先別掛。”謝澄道。

掛著視頻,顧翎看他洗漱,穿好外套,去了餐廳。

謝澄利用吃東西的空隙,跟他聊了很久。

柳溪找來的事,謝澄全部知道。

他主動和顧翎說起過往,說起柳溪找來的原因。

“小羽毛,可以跟他玩玩,不要傷到自己。”謝澄說。

顧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隔著屏幕,又不想給對方增加煩惱。

他忍住,只是嗯一聲,點點頭,看著屏幕裏的人。

謝澄的聲音輕了些:“不要被柳溪的話影響心情,我的小羽毛很乖,對不對?”

顧翎藏起心事,彎起狐貍眼,露出輕松的笑:“我才不會為笨蛋影響心情呢。”

“你忙吧,晚安。”小肥啾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正常的柔軟。

謝澄想摸摸他的臉,只碰到冰冷的屏幕。

“寶寶晚安。”

低沈的嗓音像綿長的催眠曲。

顧翎抱著肥啾睡過去了。

*

樂隊的演出時間到了。

隊友們在謝家用過午餐,練習幾個小時,便去演出。

顧翎的精力有限,沒法連續表演,酒吧的晚場他沒有參與。

他抱著溫水,坐在臺下聽隊友們唱歌。

很難得,好些天沒見的蘇行川出現了。和謝崢一起,坐顧翎對面。

他們點了酒,一起喝。

謝崢甚至嫌不夠熱鬧,叫來了顧祎。

加上楊巖,四個人推杯換盞,逐漸遺忘不會喝酒的顧翎。

喝掉半杯溫水,顧翎跟楊巖說一聲,到甲板去了。

今晚無星無月,尋鯨號的燈火格外明亮。

黑暗籠罩上空,對比頗為鮮明。

顧翎裹緊鬥篷,靠在欄桿上,在夜色裏想象謝澄的睡姿。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昨天說的事,你處理了嗎?”

顧翎扭頭。

柳溪雙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看他。

在大腦裏搜尋昨天的記憶,顧翎勾勾唇:“下面有個人會給你答案。”

“你還找了律師?難道謝澄不答應離婚?”柳溪有點緊張。

顧翎不回答,繞過他,順著樓梯下去。

回到酒吧,顧翎讓服務生加個座。

“喏,就是他,你問吧。”顧翎五指並攏,指向蘇行川。

柳溪的視線移向對面儒雅的男人。

對面三個人也放下酒杯,轉頭望著突然出現的人。

“顧翎,你耍我?”柳溪不怒反笑,“蘇總什麽時候接那種活了?”

“誤會誤會。”蘇行川慵懶地擺擺手,“除了正經工作,我也能找點別的事打發時間。”

謝崢肯定地點頭:“川哥這次很認真。”

柳溪狐疑地掃視他們,問顧翎:“蘇總還學了這種專業?”

“他自學成才。”顧翎豎起拇指。

蘇行川謙虛地笑笑:“看得多了,總能學幾招。”

柳溪眼珠子轉動,良久,選擇相信。

蘇行川好歹是高等學府畢業的,打官司這種事,自學成才也不奇怪。

“顧翎的情況你了解吧?蘇總可不能偏著謝總哦。”柳溪語調輕松。

完全不顧及在場的謝崢。

蘇行川要一杯酒,推到柳溪面前:“了解,小阿翎的看法我非常讚同。”

“我也非常讚同。”謝崢端起杯子,主動碰杯。

顧祎仰頭灌酒,喝完,開口說:“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但我舉雙手同意。”

看來,不僅是老宅的人討厭謝澄,連親弟弟和最好的朋友,他也沒籠絡住。

柳溪差點沒大笑,忍了一手,和他們幹了。

滿滿一杯,痛快灌下去。

柳溪很上頭:“這事多久能辦成?”

蘇行川笑:“當場了結,效果更佳。”

“就喜歡蘇總這種爽快人。”柳溪很開心。

蘇行川笑意不達眼底:“可惜,我對你這樣的,毫無興趣。”

“什……什麽意思?”柳溪的笑容僵住。

“你編個無聊的故事,騙人說你和謝澄談過。小阿翎人美心善,答應幫你介紹願意疼你的人,所以找了我。你這種滿口謊言的人,配讓我來相親?”

“柳溪,我哥和你同學時,話都沒說過。沒有當初老宅那件事,他連你名字都叫不出。拿這種事騙我翎哥,當我們都是死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柳溪臉色發白。

捏緊酒杯,柳溪咬緊牙關,藏起幽怨,轉向顧翎:“你也覺得我說謊?你過的什麽生活,比我更清楚。如果你選擇相信他們,那我無話可說。”

“我很相信你的,不然,蘇總今天也不會坐這裏陪你相親。”顧翎一本正經,“謝澄那麽過分,我和他離婚,萬一他去禍害別人,那多不好。他的惡霸行為,就讓我一個默默承受好了。你放心,我很堅強!”

努力穩住氣息,柳溪放下杯子,露出悲哀的笑:“我早聽說你擅長裝傻,一張嘴胡說八道顛三倒四,今天我算是領教了。既然你用這種辦法逃避問題,我也不再勸,你等著獨守空房一輩子。”

指甲扣進手心,他冷笑一聲,起身走了。

蘇行川放下酒杯,冷著一張臉,凝視顧翎,冷哼:“顧翎,我對你很失望啊。”

說罷,哈哈笑起來。

“不是,他怎麽想的?妄圖在我哥這張嘴下討到好,故事編多了?”顧祎笑得拍大腿。

謝崢也忍俊不禁:“你們沒看見,他差點把手摳爛,就差沒氣得抹脖子。翎哥,我算是服你這張胡說八道的嘴了。”

“哎,你哥說了,要註意用詞。”蘇行川冷著臉,學了謝澄七八分表情,“是能說會道。”

話音落下,三個人笑成一團。

顧翎耳尖泛紅,端杯水喝一口,擋住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人什麽時候誇他能說會道了?明明喜歡說他牙尖嘴利。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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