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3 章
溫泉水汽繚繞，蒸騰著顧翎雪白的臉。
潮紅鋪灑，延燒到脖子，持續流動。
霧氣裊裊，迷蒙的羞赧逐漸暈染。
他的身體籠在寬闊下，背部緊貼健碩的胸膛，蝴蝶骨抵住堅實。
低下頭，他瞧見一條蜜色手臂，橫在胸口。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著，水珠從肌肉上滑落。
濕潤的滾燙擦過胸前，挑弄他敏感的皮膚，描繪出緋紅的花。
“謝澄，我道過歉了……”
顧翎微微發抖，聲音穿過水汽，濕蒙蒙的。
謝澄腦袋低垂，下頜線貼近瘦削的脖頸，喉結在他後頸戰栗：“寶寶，我不接受。”
顧翎震得渾身發麻。
那晚的畫面一股腦擠進腦海。
顧翎心怦怦跳，仿佛撥弄的吉他弦，無序地顫動。
他連腳底都焚燒起來。
雙腿發軟，泡在水裏，溫度持續升高。
他無助地勾住底下的結實。
他早該知道，道歉是沒用的。這個人，根本是借題發揮。
水汽氤氳，熬煮他的思緒。
溫水淌過身體，顧翎驀地騰空而起。
毛絨絨的浴衣套在身上，裹到胸前，將寒冷隔絕。
脫離濕熱的湯池，他躺進謝澄懷裏，轉眼便回到酒店的房間。
也許是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顧翎的頭有些暈乎。
比剛才在湯池還厲害。
房間早開好最高溫度，熱烘烘的，烤得嗓子火燒火燎。
毛絨浴衣被一只手揪住，從肩頭剝落。
顧翎收緊蝴蝶骨，抓住謝澄，低聲道：“謝澄，你今天……今天輕點。”
他真的有點犯暈。
身前的人沒有說話，繼續扒拉睡衣。
細軟的毛毛劃過腰際，他的遮擋徹底沒了。
頂燈亮堂堂，照得他宛如一只剝了殼的雞蛋。
他急忙擡起左手，握住自己的右臂。
細瘦的腕子擋在胸前，他垂下眼皮，唧唧咕咕：“謝澄，你……把燈關了。”
謝澄撈起他，抱起來放腿上，輕輕握住他的手臂，套來一件白色長袖。
顧翎瞥向冷臉的人，很迷茫。
這程序，是不是有點不對？
“你發熱了，沒感覺？”謝澄抿唇，臉色比白天還涼。
顧翎擡手貼貼額頭。
是挺熱的，但那不是……不是這個人撩撥的嗎？
身上又套來一件發熱服。
一連套三四件衣服，羽絨服裹上來，他更覺得熱。
淺淡的唇色轉成暗紅，顧翎舔了舔，依偎在謝澄懷裏，眼尾泛紅：“謝澄，我熱。”
“不能脫。”謝澄托起他，聲音放軟了些，“寶寶，去醫院看看。”
顧翎手腕發軟，無力地拉住謝澄的風衣，懶懶地倚著：“謝澄，我沒事的，你……你別擔心。”
鬥篷圍到身上，肥啾帽子扣上來，謝澄貼貼他的臉：“嗯，難受告訴我。”
“不難受，一點也不難受。”顧翎接得很快，“就是有點熱。”
回到房車，謝澄打了個電話。
顧翎有點暈，沒聽清打給誰。
等謝澄放下電話，給他拿來退燒藥。
顧翎今天沒有抱怨藥苦，乖乖吃下去。
藥的味道沒有變，他卻不說什麽，沒皺一下眉頭。
“張嘴。”
謝澄的聲音染上一點擔憂。
顧翎瞇著眼睛，無力地張開嘴。
糖球落在舌尖，清甜的奶味彌漫口腔。
“謝澄，”顧翎咽下奶糖，“我真的，不難受。”
謝澄坐床上，攬他進懷裏，輕撫他滾燙的臉頰：“小羽毛，你可以難受，可以讓我擔心。”
“不……不要擔心。”顧翎閉著眼，唇角擠出笑，“我還想去很多地方。”
“想去看最美的水，去下雪的海邊，到最北邊看雪地裏的肥啾。”顧翎的聲音越來越低，“你不擔心，我才敢……才敢叫你一起。”
謝澄說了什麽，顧翎完全沒聽見。
徹底暈過去了。
對體弱多病的他而言，浪漫是需要代價的。
謝澄再小心照顧，也抵不住他體質孱弱。
僅僅碰一下水，就被病氣入侵。
房車開回濼市，顧翎第二次進了濼市醫院。
林揚等他們來了，便和謝澄照看顧翎。
活蹦亂跳的人，才幾天沒見，就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林揚看了，也覺得心酸。
而那素來以心狠手辣聞名的表哥，從進來起，就沒說過話。
目不轉睛盯著床上的人，稍有動靜，就趕緊湊過去看情況。
半夜一點，顧翎的點滴掛完。
謝澄握住他的手，輕輕用被子蓋住。他坐在凳子上，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林揚卻覺得他很疲憊。
雪白的燈打在他身上，冰冷裏透著似有若無的勞倦。
不是真的累了或困了，而是擔憂。
兩三個小時的治療，水也掛完兩輪，正常人早就醒了，可是床上的人睫毛都沒動一下。
如果不是人還有溫度，幾乎讓人以為發生了意外。
林揚早就聽說，顧翎身體很差，生病住院是家常便飯。
吃藥更是日常。
今天見了這情景，才知道，那些說法太保守了。
這樣等待一個人醒來的光景，不知道表哥熬過多少回。
林揚心都等疼了，當事人又是怎樣的心態呢？
走到謝澄面前，林揚道：“表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來照顧翎哥。”
“不用。”謝澄聲音依舊冷。
那僅有的一點溫暖，都留給了病床上的人。
林揚知道，他勸不動謝澄，也不強求，出去找個杯子，給他泡了一杯咖啡。
回來時，謝澄正在給顧翎嘴唇塗溫水。
躺久了，顧翎的嘴唇有點幹。
“表哥，喝點吧。”
林揚把咖啡放到小桌上。
謝澄沒說話，捏著棉簽，又沾點溫水，塗在淺淡的唇上。
薄唇很幹，已經起皮了。溫水浸染過後，稍微恢覆一些。
他的動作很輕，就像對待一件珍寶。
看見薄唇濕潤了，他丟掉棉簽，重新把手伸進被子裏，握住顧翎紮過針的手。
等到瘦削的手慢慢變暖，謝澄才給他小心放平。
端起小桌的咖啡抿一口，謝澄說：“回去。”
“沒關系……”
“休息好。”謝澄的聲音很冷，“明天去興城，隨車。”
這種時候，是不應該激動的，但林揚確實心潮澎湃。
他大概，是唯一一個被謝澄邀請的表兄弟。
揪緊自己的衣服，林揚壓住嗓音，道：“我明天……明天來送早餐。”
等人走後，病房陷入安靜。
謝澄起身，坐到病床上，輕撫他蒼白的臉頰，聲音低低的：“小羽毛，怎麽又讓我等一次？”
“我不罰你，你快點醒。”
*
護士進來給顧翎量體溫，高熱總是不退，只能繼續掛水。
紮好針，她打開窗簾，便出去了。
外頭已是天光大亮。
融化的雪水落在窗臺上，滴滴答答。
謝澄坐在病床前，看著重新紮了針的手背，撈起逐漸冰冷的手，大手掌裹住他，傳輸自己的體溫。
輸液過了一半，病房門響兩聲，林揚提著早餐走進來。
後面跟著的，還有林向文。
“哎喲，我這可憐的小外甥，身體這麽弱可怎麽辦哦。”林向文憂心忡忡，“阿澄，你們趕緊去興城吧，別耽擱正事，我在這裏照顧翎翎，他啊，怕是一時半刻醒不來……”
“爸！”
眼看謝澄臉色越來越冷，林揚趕緊推著人出去。
“小畜生，你推我幹什麽？”林向文眉毛一扯，怒瞪兒子。
林揚不想說什麽，拽著他遠離顧翎的病房。
“為了你的工作，我連老臉都不要了，你這是什麽態度？”林向文猛推他，“你還想不想參加Stella的宴會？”
“爸，表哥擔心翎哥，你當著他的面說翎哥醒不來，合適嗎？”林揚壓低聲音。
林向文冷笑：“我說的實話，怎麽？這年頭不允許說實話了？他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就別娶個病秧子回家。”
“我走了。”林揚沒法跟他交流，“你回去照顧妹妹吧。”
林向文掐他手臂：“管天管地，管到你老子頭上來了，翅膀硬了？”
雙手舉起來，林揚投降。
好容易等人走了，林揚長嘆一聲，快步回到病房。
“表哥，爸爸沒有惡意，他只是關心則亂。”林揚抓緊衣角，怯怯地解釋。
謝澄還握著顧翎冰冷的手，冷聲吩咐：“隨車的醫生，親自找，能做到？”
林揚猛點頭。
打完點滴，顧翎還沒有一點醒轉的跡象。
身上熱度退下去了。
醫生說，顧翎已經沒有大礙，可以出院，好好休息就行了。
顧翎每一次發熱，都是這樣。
他挺排斥醫院的環境，躺在病床上，一閉眼就是好幾天，不願意醒來。
等到渾身痛了，他才肯睜眼。
保鏢準備好鬥篷，遞給謝澄。
抱起床上的人，謝澄用鬥篷裹好，緊緊抱住，一路往車上走。
隨車的醫生到了車上，看過顧翎的情況，也說沒什麽問題。
只要等他醒。
進了房間，謝澄讓林揚把所有藥全部拿走，清除掉空氣中殘留的藥味，弄些淡淡的奶糖香。
等人都出去，謝澄關上房門，拿出顧翎帶的小音響，點開手機上的錄音列表。
舒緩的歌聲從音響流瀉，清甜如水。
全是之前顧翎給謝澄唱過的歌。
謝澄抱起床上的人，摟進懷裏，然後打開所有的窗簾。
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謝澄輕聲介紹：“小羽毛，我們離開濼市去興城。今天出了太陽，雪快融化了，你不想聽聽融雪的聲音嗎？”
懷裏的人雙眼緊閉，毫無動靜。
謝澄繼續開口：“小羽毛，你起來聽聽，像不像你的歌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溫泉水汽繚繞，蒸騰著顧翎雪白的臉。
潮紅鋪灑，延燒到脖子，持續流動。
霧氣裊裊，迷蒙的羞赧逐漸暈染。
他的身體籠在寬闊下，背部緊貼健碩的胸膛，蝴蝶骨抵住堅實。
低下頭，他瞧見一條蜜色手臂，橫在胸口。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著，水珠從肌肉上滑落。
濕潤的滾燙擦過胸前，挑弄他敏感的皮膚，描繪出緋紅的花。
“謝澄，我道過歉了……”
顧翎微微發抖，聲音穿過水汽，濕蒙蒙的。
謝澄腦袋低垂，下頜線貼近瘦削的脖頸，喉結在他後頸戰栗：“寶寶，我不接受。”
顧翎震得渾身發麻。
那晚的畫面一股腦擠進腦海。
顧翎心怦怦跳，仿佛撥弄的吉他弦，無序地顫動。
他連腳底都焚燒起來。
雙腿發軟，泡在水裏，溫度持續升高。
他無助地勾住底下的結實。
他早該知道，道歉是沒用的。這個人，根本是借題發揮。
水汽氤氳，熬煮他的思緒。
溫水淌過身體，顧翎驀地騰空而起。
毛絨絨的浴衣套在身上，裹到胸前，將寒冷隔絕。
脫離濕熱的湯池，他躺進謝澄懷裏，轉眼便回到酒店的房間。
也許是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顧翎的頭有些暈乎。
比剛才在湯池還厲害。
房間早開好最高溫度，熱烘烘的，烤得嗓子火燒火燎。
毛絨浴衣被一只手揪住，從肩頭剝落。
顧翎收緊蝴蝶骨，抓住謝澄，低聲道：“謝澄，你今天……今天輕點。”
他真的有點犯暈。
身前的人沒有說話，繼續扒拉睡衣。
細軟的毛毛劃過腰際，他的遮擋徹底沒了。
頂燈亮堂堂，照得他宛如一只剝了殼的雞蛋。
他急忙擡起左手，握住自己的右臂。
細瘦的腕子擋在胸前，他垂下眼皮，唧唧咕咕：“謝澄，你……把燈關了。”
謝澄撈起他，抱起來放腿上，輕輕握住他的手臂，套來一件白色長袖。
顧翎瞥向冷臉的人，很迷茫。
這程序，是不是有點不對？
“你發熱了，沒感覺？”謝澄抿唇，臉色比白天還涼。
顧翎擡手貼貼額頭。
是挺熱的，但那不是……不是這個人撩撥的嗎？
身上又套來一件發熱服。
一連套三四件衣服，羽絨服裹上來，他更覺得熱。
淺淡的唇色轉成暗紅，顧翎舔了舔，依偎在謝澄懷裏，眼尾泛紅：“謝澄，我熱。”
“不能脫。”謝澄托起他，聲音放軟了些，“寶寶，去醫院看看。”
顧翎手腕發軟，無力地拉住謝澄的風衣，懶懶地倚著：“謝澄，我沒事的，你……你別擔心。”
鬥篷圍到身上，肥啾帽子扣上來，謝澄貼貼他的臉：“嗯，難受告訴我。”
“不難受，一點也不難受。”顧翎接得很快，“就是有點熱。”
回到房車，謝澄打了個電話。
顧翎有點暈，沒聽清打給誰。
等謝澄放下電話，給他拿來退燒藥。
顧翎今天沒有抱怨藥苦，乖乖吃下去。
藥的味道沒有變，他卻不說什麽，沒皺一下眉頭。
“張嘴。”
謝澄的聲音染上一點擔憂。
顧翎瞇著眼睛，無力地張開嘴。
糖球落在舌尖，清甜的奶味彌漫口腔。
“謝澄，”顧翎咽下奶糖，“我真的，不難受。”
謝澄坐床上，攬他進懷裏，輕撫他滾燙的臉頰：“小羽毛，你可以難受，可以讓我擔心。”
“不……不要擔心。”顧翎閉著眼，唇角擠出笑，“我還想去很多地方。”
“想去看最美的水，去下雪的海邊，到最北邊看雪地裏的肥啾。”顧翎的聲音越來越低，“你不擔心，我才敢……才敢叫你一起。”
謝澄說了什麽，顧翎完全沒聽見。
徹底暈過去了。
對體弱多病的他而言，浪漫是需要代價的。
謝澄再小心照顧，也抵不住他體質孱弱。
僅僅碰一下水，就被病氣入侵。
房車開回濼市，顧翎第二次進了濼市醫院。
林揚等他們來了，便和謝澄照看顧翎。
活蹦亂跳的人，才幾天沒見，就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林揚看了，也覺得心酸。
而那素來以心狠手辣聞名的表哥，從進來起，就沒說過話。
目不轉睛盯著床上的人，稍有動靜，就趕緊湊過去看情況。
半夜一點，顧翎的點滴掛完。
謝澄握住他的手，輕輕用被子蓋住。他坐在凳子上，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林揚卻覺得他很疲憊。
雪白的燈打在他身上，冰冷裏透著似有若無的勞倦。
不是真的累了或困了，而是擔憂。
兩三個小時的治療，水也掛完兩輪，正常人早就醒了，可是床上的人睫毛都沒動一下。
如果不是人還有溫度，幾乎讓人以為發生了意外。
林揚早就聽說，顧翎身體很差，生病住院是家常便飯。
吃藥更是日常。
今天見了這情景，才知道，那些說法太保守了。
這樣等待一個人醒來的光景，不知道表哥熬過多少回。
林揚心都等疼了，當事人又是怎樣的心態呢？
走到謝澄面前，林揚道：“表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來照顧翎哥。”
“不用。”謝澄聲音依舊冷。
那僅有的一點溫暖，都留給了病床上的人。
林揚知道，他勸不動謝澄，也不強求，出去找個杯子，給他泡了一杯咖啡。
回來時，謝澄正在給顧翎嘴唇塗溫水。
躺久了，顧翎的嘴唇有點幹。
“表哥，喝點吧。”
林揚把咖啡放到小桌上。
謝澄沒說話，捏著棉簽，又沾點溫水，塗在淺淡的唇上。
薄唇很幹，已經起皮了。溫水浸染過後，稍微恢覆一些。
他的動作很輕，就像對待一件珍寶。
看見薄唇濕潤了，他丟掉棉簽，重新把手伸進被子裏，握住顧翎紮過針的手。
等到瘦削的手慢慢變暖，謝澄才給他小心放平。
端起小桌的咖啡抿一口，謝澄說：“回去。”
“沒關系……”
“休息好。”謝澄的聲音很冷，“明天去興城，隨車。”
這種時候，是不應該激動的，但林揚確實心潮澎湃。
他大概，是唯一一個被謝澄邀請的表兄弟。
揪緊自己的衣服，林揚壓住嗓音，道：“我明天……明天來送早餐。”
等人走後，病房陷入安靜。
謝澄起身，坐到病床上，輕撫他蒼白的臉頰，聲音低低的：“小羽毛，怎麽又讓我等一次？”
“我不罰你，你快點醒。”
*
護士進來給顧翎量體溫，高熱總是不退，只能繼續掛水。
紮好針，她打開窗簾，便出去了。
外頭已是天光大亮。
融化的雪水落在窗臺上，滴滴答答。
謝澄坐在病床前，看著重新紮了針的手背，撈起逐漸冰冷的手，大手掌裹住他，傳輸自己的體溫。
輸液過了一半，病房門響兩聲，林揚提著早餐走進來。
後面跟著的，還有林向文。
“哎喲，我這可憐的小外甥，身體這麽弱可怎麽辦哦。”林向文憂心忡忡，“阿澄，你們趕緊去興城吧，別耽擱正事，我在這裏照顧翎翎，他啊，怕是一時半刻醒不來……”
“爸！”
眼看謝澄臉色越來越冷，林揚趕緊推著人出去。
“小畜生，你推我幹什麽？”林向文眉毛一扯，怒瞪兒子。
林揚不想說什麽，拽著他遠離顧翎的病房。
“為了你的工作，我連老臉都不要了，你這是什麽態度？”林向文猛推他，“你還想不想參加Stella的宴會？”
“爸，表哥擔心翎哥，你當著他的面說翎哥醒不來，合適嗎？”林揚壓低聲音。
林向文冷笑：“我說的實話，怎麽？這年頭不允許說實話了？他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就別娶個病秧子回家。”
“我走了。”林揚沒法跟他交流，“你回去照顧妹妹吧。”
林向文掐他手臂：“管天管地，管到你老子頭上來了，翅膀硬了？”
雙手舉起來，林揚投降。
好容易等人走了，林揚長嘆一聲，快步回到病房。
“表哥，爸爸沒有惡意，他只是關心則亂。”林揚抓緊衣角，怯怯地解釋。
謝澄還握著顧翎冰冷的手，冷聲吩咐：“隨車的醫生，親自找，能做到？”
林揚猛點頭。
打完點滴，顧翎還沒有一點醒轉的跡象。
身上熱度退下去了。
醫生說，顧翎已經沒有大礙，可以出院，好好休息就行了。
顧翎每一次發熱，都是這樣。
他挺排斥醫院的環境，躺在病床上，一閉眼就是好幾天，不願意醒來。
等到渾身痛了，他才肯睜眼。
保鏢準備好鬥篷，遞給謝澄。
抱起床上的人，謝澄用鬥篷裹好，緊緊抱住，一路往車上走。
隨車的醫生到了車上，看過顧翎的情況，也說沒什麽問題。
只要等他醒。
進了房間，謝澄讓林揚把所有藥全部拿走，清除掉空氣中殘留的藥味，弄些淡淡的奶糖香。
等人都出去，謝澄關上房門，拿出顧翎帶的小音響，點開手機上的錄音列表。
舒緩的歌聲從音響流瀉，清甜如水。
全是之前顧翎給謝澄唱過的歌。
謝澄抱起床上的人，摟進懷裏，然後打開所有的窗簾。
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謝澄輕聲介紹：“小羽毛，我們離開濼市去興城。今天出了太陽，雪快融化了，你不想聽聽融雪的聲音嗎？”
懷裏的人雙眼緊閉，毫無動靜。
謝澄繼續開口：“小羽毛，你起來聽聽，像不像你的歌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