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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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修)

面試成功,顧翎非常尊重這份工作,馬上去染個粉毛,買一副賊漂亮的墨鏡。

畢竟,躲在這裏,離婚就成功了一大半。

當晚,劉哥讓他上臺。

酒吧要試營業,駐唱當然也要試。

到更衣室換好休閑襯衫,顧翎戴上墨鏡,抱吉他走出來。

劉哥嘴角抽搐:“要不給您配個二胡?”

“也不是不行。”顧翎伸手問他要二胡,“您這裏環境幽雅,很適合有意境的古典樂,興致來了還可以來一曲《賽馬》,嗨翻全場!”

這麽漂亮一個人,偏偏長了嘴!

可惡。

劉哥忍了,摘下他的墨鏡:“知不知道你這張臉值多少錢?知不知道遮起來對咱們酒吧有多大的損失?”

“劉哥,這你就不知道了。”顧翎拿回眼鏡,架鼻子上,遮住大半張臉,“猶抱琵琶半遮面才是精髓。”

“相信我。”顧翎彎起唇角。

劉哥暴躁:“別沖我笑!”

“哦。”顧翎嘴唇抿成一條線,冷漠極了。

他轉身出去。

臺上,駐唱謝心遠一曲落幕,說著請新人上臺的詞。

顧翎自信上臺。

臺下卻一片唏噓。

“來清吧唱搖滾???”

“這人怕不是拿錯樂器,來表演《二泉映月》的。”

顧翎拿起話筒,笑著接話。

“咱們的客人高雅又不失情調,改天我們單獨探討古典樂,今天想請大家聽點輕松的曲子。”

聲音一出,原本只喝酒的人都圍過來。

縱觀全場的劉哥這才松一口氣。

“心遠,他最多唱兩個小時,你待會兒等著接班。”

謝心遠喝一口茶,不屑地嗯一聲。

顧翎的聲音,確實是時下最討人喜歡的。

不僅有大家喜歡的清澈空靈,還比別人多點柔和清甜。

聽得人欲罷不能。

在安可聲中,顧翎唱到淩晨兩點。

謝心遠沒機會接班了。

打烊時,酒吧依舊爆滿。

劉哥看顧翎,像在看一棵行走的搖錢樹。

搖錢樹本人,要累癱。

躲風月債,也不是容易事。

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房間,顧翎倒頭就睡,直到第二天上班才醒。

劉哥體諒他身體差,安排他先唱。

這個點來喝酒的不算多,顧翎松了一口氣。

然而,看見顧翎先上臺,酒友們呼朋引伴。

僅僅半個小時,又是人滿為患。

聽眾想看看他的臉,讓他摘墨鏡,揚言給他小費。

顧翎只覺得累,一句都不想聽。

他越是不摘,聽眾越來勁。

拉著他唱個不停。

原本十點結束,又拖到十一點。

顧翎實在唱不動了,喊來謝心遠交班。

裹著毛絨絨的鬥篷,顧翎來到甲板上。

海風寧靜,像一首溫柔的歌,勉強吹散他的疲憊。

他拿出手機,終於有空撥好友的電話。

得知他安全,江瑜可算放心了。

“阿翎,有幾波人來找我,你最近就待船上吧。你爸媽那邊放心,我已經告訴他們你很安全,只是去散心了。”

“謝澄有沒有威脅你?”

“沒有,昨天來問過情況,態度很好,後來再也沒出現。”

哦,估計謝澄協議書都簽好了。

顧翎輕哼,罵了句負心漢,臭男人。

心裏又盼著他簽字。

“說來奇怪,謝總沒派人,他的親戚卻很積極,有好幾個叔叔舅舅來問你的行蹤。”江瑜不解。

謝澄的親戚?沒一個認識啊。

顧翎也想不通,索性不想。

他們謝家的事,誰知道。

“別管他們,反正別告訴任何人我的行蹤。”

關上手機,顧翎回房睡覺。

迎面碰上劉哥。

他臂彎搭著厚鬥篷,快步走過來。

“海面風大,你身體不好,要穿厚點。”劉哥送上衣服,“明天開業,等著你留客,你千萬別著涼了。”

“你瞧我身上的什麽?”顧翎還是接過來,道了謝。

“海上不比房間,冷多了。穿上,你這身體,我是真擔心。”劉哥伸手拿回鬥篷,抖開來,趕緊給他裹上。

顧翎:?

退開一截,他道:“劉哥,船上人這麽多,你每個人都親自來,可要累壞了。不敢勞駕您,我自己來吧。”

“哎喲,別人哪配。”劉哥有點著急,上前一步,繼續給他披衣服。

顧翎又退一步,淡淡道:“雖然我老公狀況不佳,但我很愛他。”

劉哥停下動作。

“讓你誤會真是抱歉,本人性取向女。”劉哥扶額,無奈又好笑,“我只是……擔心你生病,耽擱明天演出。你現在是咱們尋鯨號的金字招牌,沒你不行。”

“誤會你了,不好意思了。”顧翎扯下鬥篷送回老板手上,“我回去裹被子。”

“暖氣別忘了開。”

劉哥很熱切。

“隨他玩,健健康康就好。”

謝澄聲音陰冷,劉哥現在還發抖。

他尋思,一個病西施,跟健健康康有什麽關系?

劉哥敢怒不敢言,撲通跪下,朝大海拜一拜:“小祖宗,您千萬別在我這生病。”

否則,姓謝的要掀了他的船。

他鄭重拜三拜,抱著鬥篷回到酒吧。

*

十二月二十六日,尋鯨號正式開業。

這天邀請了申城的富家少爺和小姐。

為了演出效果,劉哥拉著顧翎去做裝造。

給他弄個紋理碎蓋頭,過耳的頭發蓬松柔軟,配上淺粉色,又甜又酷。

淺色的唇塗上紅艷艷的口紅,格外紮眼。

八點,開業儀式。

顧翎身體不大好,沒參與這個環節。

只是在後臺看著眾人狂歡。

儀式結束,他接謝心遠的班,上臺表演。

他的新造型又掀起巨大的波瀾。

聽眾不死心,還想摘他的眼鏡。

他仍一笑置之。

今天開業,酒友們想著,劉哥總會滿足他們,親自勸顧翎摘眼鏡。

沒來得及軟磨硬泡,顧翎被人請下去。

來聽他唱歌的人不樂意了,大鬧著要他留下。

不知是誰低聲說:“你沒見蘇行川往房間走?別給自己惹事。”

旁邊幾人小聲道:“蘇行川脾氣好,怕個雞毛。”

“萬一謝澄在裏頭,你小心了。”

都說物以類聚,謝澄和蘇行川卻大不一樣。

他歷來有仇就報,當場了事。

誰來酒吧是得罪人的?

幾人立即噤聲,當沒有這回事,默默喝酒。

顧翎背著吉他來到666房。

房門大開,謝心遠的歌聲一清二楚。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

看顧翎過來,笑著引他進去。

男人關上門,自個兒出去了。

音樂隨著門的閉合,消失了。

房間窗戶大開,海風輕拂,海浪唱著悅耳的歌。

顧翎走進去,掃視一圈,沒看見人。

中間有個花鳥屏風,繡著他最愛的肥啾。

有點浪漫了。

顧翎走到屏風前,靜靜欣賞屏風上的鳥。

“請坐。”

屏風後傳來淡漠而低沈的聲音。

原來有人。

顧翎透過屏風,瞧見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

拍拍胸脯,他坐在屏風前。

兩人中間隔著屏風,聊起來。

“這位先生,你想聽什麽?”

“拿手的。”

聲音冷寂了點,好在不為難人。

顧翎調整坐姿,抱住吉他,醞釀好情緒,開始唱《分手快樂》。

完美地唱完前半部分,顧翎氣沈丹田,準備唱副歌。

“分手快樂,祝你……”(註1)

“換一首。”

低沈的聲音打斷他的歌。

還沒祝你快樂呢???

這個人,打斷人施法是吧?

好沒禮貌,真不經誇。

顧翎撇撇嘴,不能跟客人剛,換首歌唱。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註2)

“切歌。”那人又雙叒出聲。

切你個大頭鬼。

顧翎按住弦,磨著牙,眼裏殺氣騰騰:“這位先生,您想聽什麽呢?不妨明確需求,萬一唱了您不喜歡的,多壞心情啊。”

“甜歌,會嗎?”

也不是不會,但是……

“這位先生,酒吧還是比較適合聽失落情歌。要是有一段甜甜的愛情,誰有空來酒吧浪費時間呢?您說是不是?”

“有道理。”男人被說服了。

顧翎勾唇,輕聲問:“那您想聽什麽?”

“甜歌。”

油鹽不進,這是哪家難伺候的主?

顧翎幾乎要陰陽怪氣一波。

他站起來,平靜海面跳入眼簾。

這是工作。

這是婚姻避難所。

忍一手。

沒關系,甜歌,誰不會唱呢?

他調整心態,唱一首《告白氣球》。

“重唱。”

惡魔的低語。

*#&$

忍一時越想越氣。

管他什麽客人,要投訴就去吧。

今天這火,他必須發。

按住吉他弦,音箱嗡一聲。他咬牙切齒:“你找別人唱去。”

幾秒鐘後,低沈嗓音道:“再來一次,歌詞別咬碎。”

顧翎:……

就淺淺咬個牙都能聽清是吧,瞧給你能耐的。

顧翎舔舔唇,背好吉他:“我去喝水,您自己玩會兒。”

顧翎起身,快步走到門口。

適時,門開了。

先前的男人堵門口,送來一個保溫杯:“先生,您要的水。”

“我要溫的。”顧翎盯著他。

“先生,是溫的。”

“你這個太燙了,我要45°。”

“先生,是45°。”

他甚至拍開保溫杯的電子屏。

赫然顯示45°。

魔鬼吧?連他習慣的溫度都知道。

難道,昨晚劉哥遭了誤會,找這魔鬼來報覆他?

顧翎滿臉猶疑,伸手接過保溫杯,沒有喝,重新坐回屏風前。

“謝謝你的關愛,我一定比剛才更認真。”

這回,顧翎沒有胡說八道,真的非常非常認真重唱。

老板的人,不一樣。

不配合那不直接完了嗎?

也許是他唱得很認真,那魔鬼難得沒有打斷他。

沒有再讓他重唱。

一曲唱完,房門再次開啟,送杯子的男人走進來。

他捧個精致的禮盒,來到顧翎身邊。

“先生說您歌唱得很好,為表示感謝,請您一定要收下。”

顧翎瞅瞅禮盒,看看他。

房間裏燈光還算亮,顧翎看見一雙平易近人的眼睛。

好像在哪見過。

他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位先生好親切,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顧翎凝視他。

助理頓幾秒,笑道:“這世間的助理總是有相似性,我就當先生誇我敬業了。”

顧翎起身走近:“真的沒見過嗎?”

“你的搭訕方式和這頭粉毛實在不匹配。”屏風後,低沈的嗓音比剛才更冷。

助理笑著不說話,腳下的步子快起來,轉眼躲回屏風後面。

連助理都害怕,這也是個惡霸?

顧翎撇嘴:“你半遮半掩的作風,和聽歌的品味也不搭。”

男人淡淡道:“這麽說,我們還挺配?”

顧翎:誰啊,臉皮這麽厚,扯一塊做城墻得了。

“我已婚,您自重。”他提醒道。

助理站在戰場中心,眼觀鼻鼻觀心。

面上風平浪靜,內心驚濤拍岸。

誰來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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