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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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江灼夜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蘇荔呆呆坐在床上。

“荔荔,怎麽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哪裏疼嗎”

江灼夜快步走到床邊,關切地低下頭問。

“啊……”

蘇荔卻沒有看她,身體反而偏向另一側,只發出意味不明的嘟囔。

江灼夜感覺奇怪,伸手去碰蘇荔的頭發:

“怎麽了”

蘇荔一動不動的,腦袋卻不著痕跡的往旁邊一轉,避開了江灼夜伸過來的手指。

江灼夜還在發楞,蘇荔忽然躺下,把被子一直蓋到下巴,雙眼半瞇起來,神情平靜地說:

“我突然有點困,先睡了,你去忙你的吧,謝謝你來看我。”

江灼夜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休假,沒什麽忙的。”

蘇荔已經閉上眼睛,眉頭微皺,呼吸平穩,仿佛在醞釀睡意了。

江灼夜緩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順手拿過自己的手機,恰好看到沒電關機的畫面,黑色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臉。

她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聲音很低:

“我……再陪你一會兒。”

蘇荔平平靜靜躺在那裏,面色蒼白,肌膚薄而透明,發色比起常人來說較為淺淡,平鋪在純白枕頭上,帶著精靈一般的虛幻感。

她明明眼珠在眼皮底下動著,是沒有睡著的意思,卻不願意睜眼來看看江灼夜。

江灼夜哪怕是傻子也察覺到不對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手機裏有什麽問題,可她手機剛好沒電,也沒帶充電器和充電寶。

她只能徒勞的坐在凳子上,期待著或許蘇荔會告訴自己出什麽事了。

可惜江灼夜一直坐了十分鐘,蘇荔就一直平靜躺著,呼吸均勻,睫毛微顫,中間只翻了一次身。

眼看再坐下去也得不到問題答案,江灼夜站起身來,緊緊捏著手機,準備離開。

轉身之前,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在蘇荔的後腦上,輕輕摸了兩下她柔軟涼滑的頭發。

蘇荔這次沒有躲,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江灼夜輕輕撚動指尖,把手指放到鼻尖不自覺聞了一下,嗅到熟悉又淺淡的橙子香味。

她苦笑一聲,聲音極低的說:

“那我先走了,有事打我電話。”

蘇荔面朝另一邊,背對著江灼夜,身體均勻的隨著呼吸起伏,似乎根本沒聽到。

江灼夜走了出去,關上房門。

蘇荔猛地睜開眼睛,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手指在被子裏緊緊抓住了床單。

她難以形容自己看到那條備註時的心情。

仿佛突然之間被重錘敲了後腦勺,整個人疼痛但清醒過來,又仿佛早有預料般,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了下來。

將一切虛幻的甜蜜劈個粉碎,毫不留情。

蘇荔剛才裝睡的時候,滿心都是紛紛亂亂的問句,她問自己:

為什麽忘記了,江灼夜本該是整個世界的女主,坐擁全世界最好的運氣和資源,她為什麽要跟自己一個即將死去的炮灰走得如此近

怎麽就被表象迷惑江灼夜以前為什麽要對自己好,好的那麽毫無邏輯,好的讓她心生溫暖和依賴,時間又剛好是自己退婚

雖然整件事情是從自己送車開始的,但是隨後,所有發展全部掌握在江灼夜手裏。

蘇荔慢慢梳理著時間線,她發現了,每一次自己遇到險境,江灼夜都會出現。

會所裏,應非煙向自己釋放信息素,江灼夜恰好如從天而降的神靈一般,拯救了自己,還將自己帶去酒店共處一天一夜,從這裏開始,兩人關系突飛猛進。

可蘇荔從沒有仔細想過,怎麽就那麽恰好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朋友聚會上,應非煙要來的聚會,江灼夜也過來了,還專門跟應非煙為了自己打擂臺,讓自己感動,信賴她。

再然後,大排檔吃燒烤,全城有那麽多大排檔,那天也不是休假日,應非煙偏偏過來送什麽玫瑰花……

蘇荔腦容量太小,她根本不知道該從什麽角度去思考這些事情,之前沒仔細想就跟著感覺走,可現在,稍微一梳理,這些事處處都透著背後安排的痕跡。

甚至……

蘇荔有點陰謀論的想著,江灼夜和應非煙,總是成對出現,都是巧合嗎

江灼夜說是把應非煙告上法庭,可已經過了這麽久,現在還沒有開庭,這真實嗎

日程備註上寫的,以藝術品作為突破口,讓自己依賴她,最終目的又是什麽

蘇荔毛骨悚然的同時,心口緩緩疼痛。

她在被單下握住自己病號服的第三顆紐扣,心痛太過劇烈,她將那顆紐扣扯了下來,緊緊捏在手掌心裏,硌疼自己也不放開。

手心裏的疼,和心臟裏的疼,完全沒法比。

蘇荔閉上眼睛,自己在被窩裏蜷縮成一個蝦米形狀,眼角緩緩落下晶瑩的淚水。

她大概天生不祥……不配擁有真正的友誼,更不配擁有……心動。

今天上午,看到滿身披著陽光,溫柔恬美,給自己餵蓮子羹的江灼夜,那種感覺強烈到讓蘇荔難以忽視。

心跳無序的加速,口幹舌燥,臉頰升溫,瞳孔擴大,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之人,唇角不自覺露出微笑。

蘇荔本來覺得,自己不該對江灼夜心動。

可是在看到那條日程提醒時,蘇荔忽然又覺得,有心動反而更好。

這樣在看到真相時,受到打擊更深更痛,也就更記得住。

本來就只剩下一年半的性命了,蘇荔並不打算浪費在沒有真心的人身上,她慢慢的擦掉眼淚,開始回想自己遺願清單的內容,給李真真發消息:

“媽,我們家是不是很久沒有一起度假了快過年了,全家去度假好嗎”

*

江灼夜回家之後,手機充上電,她特意翻撿了半天,並沒有什麽異樣的信息。

她坐在書房裏,面前擺著那個用膠帶粘起來的破碗,百思不得其解。

她已經顧不上思考自己以後怎麽遠離蘇荔了,滿腦子都在想,蘇荔到底為什麽,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江灼夜第二天早晨同樣時間,又去了一趟醫院,卻發現蘇家那位張媽站在門口,表情冷靜的對她說:

“三小姐說她不想見外人,想靜養,江小姐請回吧,這是您昨天的罐子。”

江灼夜楞了很久,接過張媽手裏的保溫罐,透過門上窄小的一扇窗戶,朝病房裏看了一眼。

角度問題,她什麽也沒看到,只看到病房窗外,滿眼幹枯蕭瑟的冬季樹木。

江灼夜低下頭去,拎著罐子慢慢走遠,沒有無謂的糾纏。

蘇荔這天下午就出院了,出院後她第一件事就是約著關靜嫻,去見了應非煙。

她沒有別的想法,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情,應非煙和江灼夜有沒有私下勾結

應非煙之前被關了好幾周的看守所,現在被應父保釋出來,活動範圍只有應家及附近一小片區域。

這周圍,時不時就有各種狗仔出沒,豪門繼承人竟然成為階下囚,這刺激的新聞,狗仔們可喜歡了。

可惜應非煙大概人緣實在差,都沒有什麽人來探望她,狗仔們越來越少,只留下實在沒別的資源的幾家落魄娛記。

好在他們時來運轉了,拍到豪車進入應家附近,車裏下來兩位美女,其中一位病弱蒼白瘦小,正是之前就傳得沸沸揚揚的,應非煙前未婚妻!

狗仔們激動地沖上來,話筒攝像機迅速運轉,好幾個人差點把話筒塞進蘇荔嘴裏,七嘴八舌問著:

“請問您就是應非煙前未婚妻蘇荔嗎”

“請問您和她離婚就是因為她強迫您發情嗎應非煙是否還有其他暴力行為”

“您眼中的應非煙是個怎樣的人呢”

關靜嫻和兩個保鏢,在旁邊幫忙擋開記者,應家也出來一些傭人,把記者們揮到一邊去,蘇荔擋著頭快速走進應家,保鏢們也跟著進來。

應非煙就坐在客廳正對大門的地方。

眼神緊緊盯著蘇荔,那眼神裏是明晃晃的暴戾和仇恨。

應非煙瘦了很多,雖然明顯收拾過化了妝,可是黑眼圈和憔悴的臉頰痕跡,是化妝無法掩蓋的,皮膚狀況也變得很糟糕,甚至連頭發都變薄了。

對於她的這些變化,蘇荔裝作沒看到,板著臉進入主題:

“你和江灼夜,到底發生過什麽”

應非煙一聲冷笑,仇恨道:

“我憑什麽告訴你你跟我有什麽關系”

蘇荔慢慢坐在沙發上,姿態端莊:

“我和你,是受害人和被告人的關系。如果你答的好,我會考慮減輕我要的賠償。”

蘇荔本來就打算和江灼夜一起狀告應非煙的,已經共同提交了訴狀,法院在走程序。她說這話當然也只是隨便說說,並沒有減輕賠償的意思,應非煙不配。

“哈……哈哈哈……落魄鳳凰不如雞啊,連你也來欺負我了,你不是愛了我八年嗎,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應非煙癲狂的笑起來。

“那八年我就當餵了狗,請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蘇荔淡定回答。

“不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和江灼夜我倆根本沒有關系,如果有,那我才算是受害人!我才是!”

應非煙突然激動,站起身來,大步往蘇荔面前走。

兩個保鏢馬上擋在兩人中間,攔住了應非煙。

應非煙透過兩個保鏢的間隙,視線和蘇荔對上,忽然又溫柔下來:

“荔荔,你今天來見我,表示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還是放不下我是嗎荔荔,其實我也最喜歡你了,我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都可以解決的不是嗎……”

蘇荔擡起一只手,厭煩道:

“你要是只能說出這些,那我也沒必要在這兒呆了。”

她起身要走,應非煙忽然叫住她:

“你想知道江灼夜對嗎”

蘇荔回過頭來。

應非煙嘴角勾起,眼眸漸漸深沈,剛才那裝瘋賣傻的樣子消失不見,竟然有幾分以前做總經理的風采:

“江灼夜啊,她這個人心機很深的。你不知道吧我家查到的情況是,她每個月都會往一家私人偵探社打錢,雇傭是的其中最好的偵探。拍攝的人,我猜不是我就是你,但是我被軟禁在家的這段時間,她也還在雇傭那個偵探,定期和那個偵探有通話記錄。這些東西,我都有證據,你需要的話我給你發過去。荔荔,我是為你好,不要再和那個人來往了……她比我更危險。”

蘇荔輕輕呼出一口氣,點點頭,一句話沒說,轉身離開。

應非煙望著慢慢關上的大門,冷笑了一聲,眼神極其覆雜。

而蘇荔坐進車內,一路無話回到蘇家,自己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就這樣呆到了晚上。

第二天,蘇荔和李真真先行出發前往普吉島,準備在那裏過幾個月,度過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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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卡到死亡……火葬場燒起來丫丫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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