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陷

是夜。

結束了跟聞書一各種七大姑八大姨的寒暄後，許茹指著聞書一的床，對著居念川沒什麽歉意卻很溫柔地開口：“念川啊，今晚你跟書一將就湊合擠一晚吧，家裏人多，實在睡不下了。”

這個結局其實早在居念川的預料之中，真到來的時候，反而沒什麽太大的感覺，都睡過那麽多次了，也沒什麽好扭捏的。

真洗漱完進了臥室後，居念川卻有些心悸。

聞書一關掉了燈，只留了床頭微黃的燈盞，房內霎時暗淡了不少。

這好像是得知自己的心意後兩人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

意識到這一點，居念川擡眼向依靠在床頭的聞書一看去，猝不及防撞進了他的視線裏。

聞書一鋒利的五官被微黃的燈光映得柔和，頭發全都攏了上去，光潔的額頭露了出來，顯露出幾分跟平時不一樣的成熟。

他看過來的視線裏有著跟往常不一樣的炙熱，居念川紅了耳尖，不動聲色地摩挲著食指指節，卻依舊沒有挪開視線。

繾綣在屋內蔓延開來，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開口。

半晌，居念川面色微紅地錯開了視線，拿著毛巾心不在焉的坐在了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聞書一從床上起身，趿拉著拖鞋出去了，回來時手裏拿著個吹風機，半敞的領口使得腹肌一覽無遺，居念川瞥了一眼，隨即匆匆收回視線。

還沒來得及伸手，聞書一冰涼的指腹就貼上了他的頭皮，耳邊是吹風機的嗡嗡聲，臉頰甚至還能感受到從聞書一身上傳來的熱氣，或許是吹筒拂過的熱風也未可知，他劇烈的心跳很合時宜的被蓋過。

那句我自己來居念川終究咽下了肚，擡起的手也垂了下去。

從風筒吹出的熱風像是要灌滿整個臥室，好像一秒入了夏，這個夜晚註定燥熱又漫長。

他繃直的背也隨著聞書一輕柔的動作松緩了下來。

聞書一見狀，眼裏的柔和更甚，指腹輕輕揉搓著，感受著手中濕潤的頭發變得幹燥柔順。

看著居念川白皙光滑的後頸，他的手不由得從頭頂下移，貼了上去。

居念川被這突如起來的冰涼給激了個戰栗，他忍住了，沒回頭，保持著剛剛的動作，依舊沒有開口。

後頸的冰涼沒有驅散燥熱，隔靴搔癢般的觸碰只會讓人更抓狂。

好似靈魂被觸及，隨即開始顫栗，這種感覺陌生卻又讓人想沈溺。

居念川知道自己在渴望些什麽。

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居念川想。

大腦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他無意識地勾了勾嘴角。

聞書一看著眼前通紅的耳尖，眼裏的柔和瞬間蕩然無存，只剩濃烈的渴望。

可惜時間終究沒有變得漫長，反而短暫又飛速。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他克制地又摸了摸居念川的頭，隨即收回了手，將吹風塞進了抽屜。

“睡吧。”聞書一說。

居念川覺得有些悵然若失，只低下頭，輕輕說了聲晚安。

床不算大，但躺兩個人綽綽有餘。

他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可嗅著身側人身上時不時傳來的葡萄味清香，很快入了夢。

聞書一看著他一步一步越過溝壑，無意識朝自己而來，等到靠在了自己胸膛，調整了下睡姿，這才安分了下來。

寒冬臘月，漫漫長夜，星火過境，點燃了整片荒原。

細微的磨蹭被感官不斷放大，隔著薄薄的睡衣，所有的熱度跟柔軟都感受到了個真真切切。聞書一伸手輕環住了懷中人的腰，胸膛緊貼著居念川的後背，一顆心劇烈地跳動，好像下一秒就會蹦出胸腔。

腰間上突入其來的冰涼讓居念川本能朝熱源挪了挪。

折磨又愉悅。

聞書一覺得自己真是愛死了這樣的進退兩難。

墻上的鐘表不知疲倦地轉動，滴答滴答，在寂靜的夜晚回響。一切的一切，卻並未隨時間的流逝而有所變動。

輕吻了吻居念川的鬢角，聞書一悄無聲息起了床，大步朝衛生間而去。

過程太漫長，比以往更難紓解，力度不由得加大了幾分，釋放過後是無盡的空洞，以及更炙熱的渴望。

清洗完畢後，聞書一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眼角猩紅，眼裏的渴求根本藏不住，不由得生出了幾焦灼。

偏激的想法瞬間充斥滿整個大腦，藏什麽藏，就應該先下手為強。

聞書一掀開被子，剛躺下，居念川忽然轉了個身，手就搭在了聞書一背後，呼吸依舊綿長。

所有會傷到這個人的念頭瞬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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