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無量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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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師兄,聯系不到梵音閣……”

“岐山那邊也沒有音訊……”

“容師兄,回春樓也——”

莫如歸做什麽都是後撤得最快的那個,唯獨在“求生”這件事上頗具天賦,每次都趕在最前頭:“容不念,我師尊也沒有回覆我,恐怕這外邊有結界——”

一邊的小師弟還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發現傳音符也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慌了神,“它、它們是不是就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裏啊……”

“都怕什麽,”容不念努力克制住侯間的凝澀,“魔族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打上來,有結界不是很正常嗎?”

莫如歸聲音陡然揚起:“那你還——”

“試一下,萬一我們能博一個僥幸呢,但是很可惜,各位——”容不念說得淡淡,解釋之後便不再理他,揚眉喊道,“沒有僥幸,魔族這次就是有備而來,要是攻破不了結界的話,那等著我們的就是死路一條,落在魔族手裏是什麽下場想必不需要我再提醒了。”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又是一片嘈雜的叫嚷聲,身邊人的惶恐和憤怒幾乎有如實質,容不念卻像是從腳底生了根,沒再退一步的餘地。他頓了下,說道:“所以現在有兩條路可選。”

“難不成可以把這漫山遍野的魔族一下子打退嗎?”

“對啊……”

“什麽啊?”

“一,”容不念清了清嗓子,“我們棄山,藥堂那有足以支撐我們所有人離開的尋路石,現在趁陣法還沒失效,我們可以抓緊時間離開這裏,等到掌門他們回來再議。”

“師兄,這……”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這無可厚非,但魔族打上門來棄山而逃對於他們來說還是有些過於離經叛道了,結果莫如歸眼睛一亮,第一個跳出來捧場:“我覺得可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也覺得可以,對我們現在的處境來說確實是個好辦法,”容不念看了他一眼說道,“畢竟留在這裏風險太大。”

“其實……”

“我覺得……”

“等等,容師兄不是說有兩個辦法嗎?”莫如故身邊站著的一位小師弟忽然問道。

“是,有兩個,”剛剛說話的應該才入門的弟子,衣襟上別著玄靈子的徽,容不念看了他一眼才繼續說,“我知道淩雲峰有一條密道可以不顧結界限制下山,”他依次看過身邊幾位師兄弟,“所以第二個方法就是派一位遁逃好些的師兄下山去求援,只要下了山,出了結界,他就可以通報掌門師叔他們,向各派求援,在此期間,我們可以撤到祖師殿,在那裏有陣法壓制,任誰去了都是普通人,而殿前就是無量崖,易守難攻,以我們的能力,守到別派來支援並非不可能。”

“那我們就不需要灰頭土臉的逃走了?”

“這個可以!”

“師兄,我願意一試——”都是師叔教出來的弟子,到底還是不願意直接被魔族趕出山門,聽到還有不用逃走的辦法大多就爭著回答。

小師弟抱著劍,在夜色中有些另類的英氣:“那容師兄怎麽知道魔族沒有發現密道,又怎麽挑選人,是要毛遂自薦還是組一支敢死隊,難不成要我們現場比試一下?而且……”

他沒有再說,而且之後的話說出來難免傷了同門情誼。

其實回想起來,容不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冷靜,師兄情緒不穩,師尊和幾位相識的師叔都不在身邊,他應該是很慌的,可等到陣法一步一步被壓縮至腳邊,血肉的腥味混著魔氣席卷而來,魔獸的獠牙近在眼前時,容不念卻鎮定下來,好在他這幾年留在天玄的名聲已不再是那個不學無術的“首峰關門弟子”,餘下的師兄弟們慌亂之餘還肯信服些。

“我不知道,也不能保證,但我確實心中已經有人選了,”容不念搖搖頭,看向不知什麽時候從藥堂跑過來的殷辭,努力像要擠出一個笑來,“殷辭,你的禦風術有沒有落下?”

莫如歸第一個叫起來:“你把我們的小命交給一個鬼族?”

“他是鬼族,也是我們天玄弟子,他身上的門服你是不認識嗎?而且你別忘了之前的比試是誰輸了。”

“那是他用了手段!”

“禦風術學得好,溜得你滿場跑到脫力也算搞手段?”

“可他——”

“容師兄,並非是我師兄質疑他的身份,”小師弟截斷莫如歸的話,一同看向殷辭,“只是他身份特殊,修為不錯的鬼族難得,就算是魔族也舍不得糟蹋,在場的只有他一個可以下山之後投奔魔族的,我師兄也只是擔心罷了。”

容不念閉了閉眼睛:“我可以保證——”

“我的禦風術是同修青大人學的,而且我也不會跑,”殷辭往前走了一步,“我同哥哥——

“小玉——”

然而他說得還是慢了一步。

“我同哥哥已經結了契,所以就算你們全都跑光了,我也不會離開這裏。”

後頸處的契印露出來,再往後還可以瞥見身後那些眼睛裏的情緒。

“這裏對我來說不僅是天玄門,還是我的家,”殷辭回頭沖他笑了笑:“哥哥放心,我的法術沒落下,剛剛的傷也沒事了,求援的事情交給我,我一定完成任務。”

其實在殷辭亮出它時候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了,這個淺淡的紋路足以可是說明一切,這比任何誓言都牢固。

殷辭望向他的目光繾綣,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幾乎要讓容不念忘記了面前的血戰,從心底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不舍來。

但這感覺來得不合時宜,容不念只能把他再壓回心底:“知道密道對吧?”

“嗯,哥哥你放心吧,我這次一定可以幫得到你的。”

……

他用空閑的手搭在殷辭肩上,拍兩下,下滑時順勢將懷裏已經捂熱的東西賽到對方手裏,氣息微微有些不穩:“去吧,等你回來我們……”

“好。”

容不念沒說完,但記憶裏殷辭當時說的是“好”。

但他給殷辭的,是又一次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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