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前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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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等容不念把這只四不像送到殷辭手裏的時候還是能看出來他很開心——事實證明就算自己真的捏了個醜八怪,殷辭也能把它誇成世上獨一無二的小可愛。殷辭這一頓誇直接把那只不懂謙虛為何物的肥鳥給聽得樂開了花,交過去之後抱著新主人死活不撒手,尾翅都快抖到天上去了,偏偏這麽不懂事兒的鳥碰上了好脾氣的殷辭,楞是把糖粉飛得滿地都是也沒挨罵。

容不念都看不下去了:“殷辭,不能這麽慣著它,這是傀儡,說到底不通人性的,日後還是要適當管教以免出什麽差錯。”

殷辭摸著那只小甜鳥不舍道:“不會的,哥哥做得一定很懂事。”

“不是,”容不念被他這毫無原則的袒護逗笑了,“這不是誰做出來的問題,就是祖師做得傀儡他不會通人性呀,”看見殷辭點了頭,容不念才接著說,“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都和它講好,犯了錯就要罰,糖水做出來的理論上也做不來什麽打打殺殺的活,就留在千機山給你解個悶兒。”

“好,謝謝哥哥,”殷辭用臉挨了挨鳥,笑得比糖水還甜,把它放在膝上低頭看著,“聽到了嗎,要是不聽話就按哥哥說得那樣,拿你煮一鍋糖水兒——”

“啾啾!啾啾啾——啾啾!”飛鳥忒會看眼色,瞬間叫得跟已經被煮了一樣。

殷辭被它這個抖機靈的動作逗笑了,俯在桌邊給他順毛,容不念也跟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是笑著笑著就嘆了口氣。

“怎麽了,哥哥?”

他從山下回來之後嘆氣走神的次數越來越多,除了上課其餘時間都窩在了淩雲峰,連食空閣的飯菜都沒能吸引他多去幾次,前幾天雲棲鶴還問他是不是下山遇到了什麽事情,怎麽自回來就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當時容不念看了他一眼,還是嘆氣,把雲棲鶴嘆得莫名其妙。

其實還是魔族那些破事,只不過他和清虛都沒想到馭獸谷和魔族已經勾結了這麽久,這次任務從馭獸谷找到的那本宗門秘簡上不僅有魔族各個據點的名稱位置,還有他們安插在各派裏數量不少的眼線。清虛道長稱讚了兩句他任務完成的不錯之後話頭一轉,說這到底他們過慣了太平日子,疏忽了魔族的動作,再晚點估計界碑都能被他們鑿出個窟窿來,接下來一定要嚴加防守,提前布局。

容不念對師尊給的甜棗和棒子都不感興趣,只是眼看魔族破結界的日子越來越近,適當生出些作為魔族的眼中釘肉中刺的憂慮罷了。

眼線這事又不能大張旗鼓的揪,這些年各派齟齬不斷,要是知道了定先要探查一番,真正查清楚也得兩三月,就算理清楚了估計埋怨也要多於警惕,反而給了魔族可乘之機。

弟子上山之前生生死死的都許諾過,誓與天玄共存亡的話也說過不少,可真等到這魔族要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害怕,畢竟被寫在祖師訓裏的是自己,魔族不回界碑那邊去,別說安生日子過不成,保不保得住小命都不好說。但這話和師兄師尊說多少有點丟人,容不念憋了這麽些天,生生把自己憋成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連修青都看出了不對勁。

“哥哥?”

容不念搖搖頭回過神,看著面前的殷辭和糖鳥開口道:“沒什麽,今天是上元節,晚上還帶你下山看燈會!”

殷辭拍手道:“好呀!”

千機山不遠處有座安平城,大約是挨著千機山靈氣充沛,農田年年豐收,居民也因此格外富庶,過節的時候格外熱鬧。

上元節溜出去看燈會,中元節被關禁閉,這一直算得上他、師兄和修青的節日保留節目,等到殷辭來了之後他又立刻把三人組擴成了四個人,年年溜,年年被罰,還是樂此不疲。

說實在的,燈會年年都看,也翻不出什麽新花樣,委實沒什麽好看的,幾個人大老遠的溜下來就是圖個樂子,殷辭對違規亂紀的事最敏感,開始還勸阻過一兩回,怕他們因為這事違反山規,到時候回去了又得受罰,但下來玩過兩三回也被收買成了同夥,成了每次最期待下山的那個人。

看見他這樣,容不念也覺得輕松不少:“那趕緊把晚課掛上,到時候咱們逃課出去,正好我試試之前搞得小玩意兒管用不管用。”

殷辭嘴角一僵:“哥哥又要試新器物?”

“怎麽,不相信我?”

“不是,可是……”殷辭攪了下手指,表情為難,“你上一次試驗逃課的新法器,咱們就被逮了啊哥哥……”

容不念搖頭晃腦像是個資深賭徒:“這次不一樣,這次肯定行。”

“……”

殷辭不好打擊他,但也對這個提前做出來的小玩意兒沒抱太大希望,畢竟按往次的經驗看,越新鮮的小玩意兒越容易出意外,他們幾個沒少在成為容不念的試驗品這條道上栽跟頭,修青和霭雲霭雨一聽說了他的新發明直接婉拒了上元燈會的出行。

“原話是,老子這幾天過得舒坦,魚也夠吃,暫時還不想去靈籠裏待著。”

容不念長眉一挑:“修青真這麽說?”

“是,而且雲師兄也今年也有事走不開,新救的人質傷勢很重。”殷辭無奈道。

“好吧,那是他們沒眼光……”容不念撇撇嘴,隨即目光灼灼地望向殷辭,“要不……咱們偷偷去?”

六個裏邊有四個都不來,對於單獨當小老鼠這事兒殷辭也有點怵:“哥哥,要不,咱們今天就……”

“小玉,殷辭,玉兒啊——”沒等他說完,容不念就誇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這個保準好使,去把去吧啊?他們不來還有我啊,我自己這不也用嘛!”

“我……”

“小玉兒……”

殷辭閉上了嘴,看見容不念因為自己答應之後露出笑來不禁彎了彎眼睛:“好。”

答應的時候殷辭沒想到自己會得到一個保護契。

他習慣於把大事小事都記在心裏,如果有一桿稱的話,那容不念就是在秤盤上踢踢踏踏不安分的小人兒,這些同他分享過的事就是一個又一個可以掛在桿上的秤砣,好像容不念每次對他笑都可以讓那桿稱微微翹起來一點似的,可他不知道容不念會送他一個這樣重的碼。

燈會結束了很久,殷辭還在盯著自己的手背發楞,禦劍的時候也是呆呆的,跟在容不念身後哈一口氣再擦一擦,過一會兒又哈一口氣擦一下,像是在確認真假,每次發現那個印記是擦不掉的之後就忍不住翹起嘴角,這時候連他側臉一貫消瘦尖利輪廓都柔和不少。

作者有話說:

小殷得到一個保護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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