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前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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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念頗為頭疼地瞅了一眼面前的一魚一狐,第一百零一次後悔自己多管閑事——明知道霭雲和霭雨就是兩個麻煩精還要攬這個活兒,現在倒好,接應的人沒揪出來還得搭上挖苦。

霭雲一偏頭哼了聲,下巴擡得老高:“你都說過三十六回帶我們下山玩了,平均每個月一次,結果一回都沒兌現,你在我們這兒已經沒有信用了——”

容不念驚道:“你連這都數?”

霭雨繼續蹦跶著企圖給自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嘴巴一張一合:“是你這話說得太熟練。”

“說到底還是我道行淺,親信了賊人的胡話,害我白白期待那麽久!”

在“被容不念放鴿子”這件事最有發言權的修青:“我同意。”

雲棲鶴:“……”

容不念:“……”

面對苦大仇深四張臉,繞是容不念也有點頂不住:“咳——那個,這不是就可以兌現了嘛?你下他下我也下,咱們可以一塊玩啊……”

霭雨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畫的大餅:“得了吧,我又不傻,看得出來雲師兄才做的了主。”

“少說兩句憋不死你,”容不念走過去把它摁進了霭雲的毛裏面,還順帶把它剛拱出來的位置給揉亂了,然後當場表演了一出變臉,“師兄,哎呀師兄~求你了~”

“不可。”

雲棲鶴看慣了師弟的套路,語氣淡定,“坐懷不亂”。

容不念試探著問:“真不行?”

“……”

這回連話都懶得回了個容不念知道這就是肯定沒戲了。

他把雲棲鶴的脾氣秉性摸了個準,凡事要是有商有量臉上還有個笑瞇眼兒那就是還有餘地,但要是話越說越少了,那就準沒得談了。現在他師兄擺明就是師尊派過來的欽差大臣,手裏保不齊還拿著尚方寶劍,硬剛肯定沒自己好果子吃,順毛捋總比逆毛扒拉下場來得好。

“那、那行吧……”他斜了一眼旁邊捂嘴笑那仨,舔舔嘴唇扭捏道,“師兄你也別和師尊說了唄,我這就隨口一說,去不去的不強求,既然這樣我就自己下山去,保證完成任務,師尊那邊你就……”

雲棲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原來你也知道害怕啊?”

容不念撓撓頭:“這不是怕任務回來又直接進祖師殿去了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容不念並沒有裝可憐的意思,可雲棲鶴最聽不得的就是他這樣說,他算是雲棲鶴看著長大的,平時有多鬧騰就有多讓人放心不下,雲棲鶴第一次違反門規就是因為容不念被關了禁閉——那之前他才和自己說過不喜歡一個人待在房子裏,所以雲棲鶴就和他拉鉤說以後關禁閉都去陪他。

有一回他去晚了,就看見容不念把自己蜷成了一個球,衣服都披在身上,連頭帶臉把人蒙住了,緊緊團在角落裏,拿開衣服的時候容不念臉被悶得通紅,看見雲棲鶴來了一下子就哭了,問他為什麽天黑了這麽久才來,還說自己害怕。

後來小師弟長大了,不怕黑也不怕鬼魂了,每次被關禁閉也不需要他再去撬開結界陪同了,但這些事還是留在了雲棲鶴心裏,成了不願意再提的過往。

要不是大戰,容不念也不會知道。

“不念,”雲棲鶴閉了閉眼,“你應該相信殷辭。”

“好吧好吧,那師兄我走了,回頭見?”容不念敷衍地點點頭,心想大不了自己抓抓緊把時間再努力勻出來點,這樣回來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趕上。

但他想的還是沒有師兄周全,師兄這一出直接把他支到了滿江紅的老巢馭獸谷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照容不念的性子不清理幹凈是絕對不放心回去的,這下單日程就跟北邊的殷辭差出不少,碰上都難,更別提去幫忙了。

馭獸谷被一鍋端這事兒在各派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只是它一向為名門正道不齒,現在被滅了也沒人有那個閑情逸致專程是調查一番,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傳言所說一般,是魔族和他們窩裏鬥才落得如此下場。

容不念回程在千機山底下的茶樓落腳慶祝,聽說書人講這段的時候正捏著手裏的秘聞小冊子吃下酒菜,一盤菜剛下肚,桌上已經擺了四五個空瓶子了,聽著樓下人叫好他也跟著叫,笑得比誰都大聲,只是笑著笑著想到殷辭就笑不出來了。

殷辭第一回 跟人下山,容不念出於老父親心態擔心的很,恨不得把修青抓來當信鴿每天報備一回,結果殷辭倒好,自從下了山就音信全無,要不然修青時不時去看一眼,大概連死活都不清楚。

書說到了後半場,容不念也喝多了,蹲在茶樓後邊的泔水溝上邊吐邊想殷辭這個小鬼可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這都多少天了,一個信都不往回捎,這可真是兒行千裏母擔憂,父行萬裏兒不愁啊。

此時爛醉的容不念並沒有意識到他這是在占人家便宜,還小心眼地想等回去之後一定要和殷辭絕交半個時辰。

這點喝醉酒生出來的志氣也在看見殷辭負傷後跑得無影無蹤:“你受傷了?師兄不是說你任務簡單沒問題嗎?”

殷辭一回來交了任務就跑到了他這裏,連個歇都沒打,容不念宿醉後又被叫起來,臉色不怎麽好看,而殷辭自覺是沒完成好任務給容不念丟了臉才會這樣,於是抿抿唇道:“是我學藝不精……哥哥,你做什麽?”

意料之中的斥責並沒有來,他話還沒說完容不念就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藥,嘴裏還念叨著說:“糟心玩意兒,都說了任務第二身體第一還受這麽重的傷,好不容易養的肉這回又得掉下去,愁死算了……”

殷辭被容不念按在座位上,看著他給自己包紮:其實容不念態度實在不上好,臉黑得像鍋底,罵罵咧咧地扯紗拿丹藥,遞給他時動作卻依舊輕柔,生怕碰疼了他。

“哥哥,我真的沒事,對我來說可以留下來,可以陪著哥哥比什麽都重要,,”等他包紮完打了個好看的結,殷辭才吸了吸鼻子,沖他笑了下,“你不要生氣啦,其實我給你帶了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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