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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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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環境似乎給了殷辭莫大的勇氣,他從被子裏伸手去碰了下容不念:“哥哥,你手上的傷好了嗎?”

“哪能這麽快?”容不念失笑道。

像這樣的小傷口其實費點靈力是完全可以好的,但容不念向來不喜歡用靈力做除修煉之外的事,就像現在,他也沒用靈力來視物,因此也沒看到被子裏那具被裝飾得很漂亮的身體。他順著殷辭手心裏那點熱氣捏了捏:“我說今天怎麽跑過來了,原來是擔心我,還以為你在山上待得高興早把我忘在腦後了,虧你還有點良心。”

殷辭攥住了他亂動的手指:“我可以讓哥哥好得快些,不用療傷丹,也不需要費靈力。”

“嗯?”容不念是個十足的靈力奴隸,聽到不用費靈力終於來了點興趣,好奇道,“療傷還能不費靈力?怎麽,你在山上又搗鼓什麽新鮮玩意了嗎?快說說,要是可行我回頭就告訴門內其他弟子,這樣能省下多少靈力呢……殷辭你幹什麽?!”

他手落在殷辭的鎖骨處,而另一個人的手還在帶著他緩慢向下探去。

嫉妒震驚下他嗓子都險些劈了叉,可殷辭抖了下,態度卻一反往常的怯懦,硬是抓住了容不念要抽出地手:“替哥哥療傷。”

只需要這一句,容不念就知道了殷辭說的是什麽方法,他猛地甩開殷辭:“你他娘的瘋了還是腦子被修青吃了,屁大點傷,你不來都長好了,用得著這樣?!”

不論是他還是雲棲鶴都明白如果沒有遇到他們殷辭過得會是什麽日子,那絕不是值得回憶的過往,所以他們從來不會在殷辭面前說相關的話,好像這樣就能把那段日子完全掩蓋掉,可殷辭現在反常的做法,無異於揭傷疤。容不念一邊震驚,一邊又在忍不住想殷辭是不是在他下山的時候受到了欺負,這才病急亂投醫。

殷辭被他甩得一趔趄,下意識去夠他的手,身上的被子也跟著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胳膊:“哥哥!”

“殷辭啊,”容不念聽清他聲音裏的惶恐,嘆了口氣後又走過去幫他蓋好被子,“你——”

他像是容不念肚子裏的蛔蟲:“沒有,沒有人欺負我,是我自己想這樣做。”

“為什麽?”容不念愕然道。

為什麽?

殷辭抿著嘴露出一個類似苦笑的表情,難道要說是因為哥哥帶了別人回來,自己害怕被丟出去所以才想拿身體做交換嗎?他也想正大光明地說明自己的心意,可是沒有足夠的實力,一番心意說出來也註定是累贅,除了這具有特殊作用的身體,他再沒有可以換取待在心上人身邊的籌碼。

容不念沒有等到回答,下一刻殷辭的軀體如蛇般纏了上來。

他現在並不瘦弱,這幾年在容不念投餵下身體結實了不少,摸上去不再是皮包骨似的硌手,肚子上還多了層薄薄的肌肉。容不念修的不是無情道,本身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根本做不到清心寡欲那一套,殷辭搭在他腰間的手力道不大卻足夠牢固,直箍得他口幹舌燥。

“殷辭……”

殷辭擡起頭沖他一笑,呼吸間熱氣噴在他頸間,帶起一片粟栗:“哥哥,我可以給你療傷,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

時隔多年,這句話再次從殷辭嘴裏說出來。

容不念半晌沒動彈,兩人維持著那個姿勢默默良久,正如殷辭了解自己一樣,沈默的間隙他同樣也對殷辭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新來的靈蝶,同門的奚落,唯一的稻草,這些無一不是促使殷辭這麽做的誘因,容不念深知流言有多強大,也怕殷辭為此昏了頭分不清自己的心意。

他不常在山上,未免也存了避嫌的心思。

只是他沒想到,過去這麽久殷辭還是這麽依賴他,以至於第一時間把自己送上門,不惜傷害自己,容不念又氣又無奈,正怒其不爭時就聽見殷辭又說:“哥哥,我可以一直跟著你,別把我趕下山……”

容不念急忙澄清:“你怎麽會這樣想,就是覺得你該給那些說閑話的點顏色瞧瞧!”

“可是,”殷辭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又無措,“你能不能不要丟下我,我真的只有哥哥了,我不在乎他們怎麽說,我只在乎能不能見到你。”

他被殷辭這帶著哭音的控訴嚇了一跳,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那些心猿意馬霎時全拋在腦後,亂動時他手下觸到的皮膚溫熱,甚至因為他帶來的溫度瑟縮了一下,容不念心一跳,話沒過腦直接選了個最爛大街的說法:“你還小……”

“可你也沒比我大多少啊!”

生平第一次,殷辭沒有叫他哥哥,語氣也不似之前惶惶,容不念一楞:“我……”

“我不小了,哥哥……”殷辭跪坐著看向容不念,引著他去摸脖後印記的手指冰涼,“我一直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什麽我都聽到過,可我、我覺得他們說得也不全錯,”他後邊的話似乎說得更費力了,“至少、至少我是願意的……”

“這樣吧,回來再說——”容不念腦子都成了漿糊,說著就要抽手起身。

“我不!”殷辭鼻尖有點紅,目光倔強,“我離開了還不知那只花蝴蝶會幹什麽,萬一,萬一我回來的遲了,哥哥改主意想和他結道侶呢!”

顧不得震驚道侶兩個字,容不念歪頭疑惑道:“花、花蝴蝶?”

看見容不念詫異的目光,殷辭後知後覺自己剛剛太激動,把一貫乖巧聽話的形象摔了個粉碎,於是聲音也低下來:“就、就是哥哥帶回來的那個人……”

“你怎麽會這麽想?就是碰見的時候他正被人欺負,順手帶回而已,現在外邊這麽亂,他靈力又不高,帶著傷容易遇到危險,能幫當然要搭把手,你想到那裏去了?”

“可我聽說他們靈蝶講究救命之恩用身相報的……”

容不念險些笑出聲來,終於徹底明白了殷辭今天這一遭的用意,怪不得平時乖乖覺覺的,今天就成了個小無賴,原來是覺得自己得了領地被別人侵占了。

“噗——”容不念終於大聲笑出來,他點了下殷辭的額頭,“那叫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另一句是以身相許,且不說那是個雄蝴蝶,就算是只雌的也不至於捎他一程就以身相許,你小腦袋瓜裏都在想什麽?”

“我、我就是看不慣他!”殷辭梗著脖子不肯低頭,“萬一呢!靈蝶長得都好看,哥哥就喜歡好看的,萬一以後就喜歡他,不喜歡我了呢!”

“怎麽可能,我養你這麽久,不管誰來我也喜歡你。”

容不念摸了摸他的頭,其實心裏有點嫌棄兩個大老爺們一口一句喜歡的太過膩歪,但他看著殷辭因為這句話肉眼可見開心起來,又覺得也沒什麽,哄自家小朋友開心罷了,說什麽都不過分,於是他想了想又加了句:“就算是我以後真的要結道侶,也不會因為這個不喜歡你。”

“那要是只剩下我和那只花蝴蝶可以和哥哥做道侶呢?”

容不念毫不猶豫道:“你。”

殷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意:“那哥哥等我啊——”

“等你什麽?”

“等我靈力更厲害些,配得上哥哥,哥哥再和我結道侶啊。”

“嗯,”容不念因為這句“孩子話”忍俊不禁,“等你。”

他答應的太快,殷辭不由狐疑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那下次哥哥不許再推脫了。”

這次容不念終於沒有再推辭:“好,就下次。”

作者有話說:

不要問我容不念為什麽不用靈力掙開小殷,兩口子之間的事都叫打情罵俏,動什麽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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