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人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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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的經驗,容不念這次遠沒有上次難受,只是還有點犯惡心。

看見他醒來,在場的人眼中都閃過一抹喜色,要不是被人攔著,慕容殊估計已經沖過來了。只有殷辭沒怎麽動,還維持著之前抱人的姿勢:“哥哥你醒了?有沒有哪裏難受?”

“子路,進門第三根房梁上邊。”燕景搖搖頭沒多說什麽,從他懷裏慢慢站起來指揮著子路去拿東西。

沒人註意到慕容殊手指顫動了一下。

子路在執行命令的時候沒什麽可挑剔的,基本上指哪打哪,比起做什麽都要先拌幾句嘴的江子陵不知省心了多少,幾乎是話音剛落,子路就跳了上去。

房梁不知道多久沒打掃過了,子路一上去就蕩下來不少灰塵,除了慕容殊之外的人都急忙捂住口鼻,齊刷刷地後退了幾步。

子路在上面廢了不少時間,容不念緩過來後終於問:“怎麽樣?看見了嗎——”

“見是見到了,就是樣子……怪怪的……”子路聲音悶悶的,明顯也是捂住了口鼻。

聽出他語氣的遲疑,容不念心裏瞬間冒出個猜想:“拿上東西,先下來再說。”

聞言子路從橫梁上翻下來:“好——”

他這一動作不免又帶起一陣塵土。除了江子陵好奇地往前湊,其餘人都沒動作,安安靜靜等著空氣好起來。

過來一會兒,容不念主動道:“子路,拿來我看看。”

“嗯。”

他說罷就將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原本殷辭想接,但被容不念不著痕跡的避開了。他也是接過來才知道子路剛剛為什麽遲疑了那麽久:原來是遙見在上面放得時間太久,又連個鞘都沒有,匕身已看不出一點昔日神兵的模樣,更嚴重的是,子路遞過來的是兩個半截的鐵片。本來匕首就不長,現在又折成了兩段,上面還積了不少灰,說成是造殿時落在上面的工具也說的過去,怪不得子路會對它產生懷疑。

記起之前燕景對自己說過的話,又聯想到在燕景回憶裏看到的畫面,容不念略微用衣袖擦了擦匕首,走到慕容殊面前時臉色沈沈,燙手山芋般一把將匕首扔進他懷裏:“給你的遙見。”

“我……”慕容殊一抖,整個人被驚醒似的看了看懷裏的遙見,又看向容不念,神情似渴望又似驚懼,“他……”

“活不了,他也不願意,”容不念丟下這句話後突然揪住他衣領,緩緩靠近,“更何況你自己也清楚,這本來就是強、求。”

“我、這不是—這——”

“那是什麽?慕容殊,你的喜歡就是強取豪奪嗎?把你的意願強加在別人身上?”容不念冷冷地註視著慕容殊,一點不見之前的畏縮,“燕景說,不願意再見到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他不和你計較也希望你能別再打擾他,剩下的時間與其接著惡心他,還不如活著贖罪——”容不念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

“他……”

最後一句是容不念自作主張加上去的,事實上從他說出燕景名字的時候,慕容殊的眼神就迸發出光亮,但隨著他的話,慕容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灰敗下來。

“起碼他看起來很好,尤其是不在你身邊之後。”

這話就算得上殺人誅心了,他說完這話之後就看見慕容殊抖得像深秋枝頭的落葉。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哈哈哈——”慕容殊的表情似笑非笑,沈默了一會之後竟然開始放聲大笑。慕容殊笑得投入,以至於被遙見劃破了手掌都渾然不覺,聽見旁人的提示也只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反而笑得越來越開心。

這樣的慕容殊看起來已經完全失去了冷靜,別說威脅了,搞不好待會兒自己就先崩潰了。

容不念皺了皺眉,但還沒等他吩咐什麽,殷辭已經先一步劈暈了慕容殊,更要命的是他出手後還示意一邊的白澤把人接住。想到白澤的身份,容不念不由得有些好奇他之後會怎麽做,是繼續暗中聯系舊部報覆慕容殊,還是……

可惜白澤現在也沒什麽表情,沒什麽多餘的動作,只是依言接住了慕容殊,至少現在看起來還不打算在他們這些人對慕容殊不利。

最能折騰的那個暈過去了,地上還躺了一個醒不過來的,氣氛一時又凝固住。

“媽的,真是腦子有病。”容不念罵了句,很明顯是沖著慕容殊說的。

“確實,看起來和正常人的行事方法不太一樣,小師叔看人倒是很準呢……”子路不知道什麽時候抱著胳膊湊了過來,望著地上的人評論道。

容不念嘚瑟勾了下嘴角:“廢話,也不看看我是誰,你小師叔看人能不準嗎?”

“說起來小師叔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秦老爺,”子路沈默了下,“倒是對殷辭……”

礙於被討論的正主就在身邊,他也沒說完,倒是容不念嘴角猛地拉平了,半晌沒應聲。

他一沈默,周圍就更沒有人說話了。

再擡頭時容不念左右看了看,發現殷辭,子路和江子陵都在盯著自己瞧,沒忍住摸了摸臉:“怎麽,我臉上有花?”

“想得美,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江子陵最先翻了個白眼,嗤笑道,“難得發現你也不是一無是處罷了——”

殷辭往前踏了一步,一點靈力在指尖跳動:“誰允許你這麽說哥哥了。”

江子陵一睨眼:“誰啊你,管的——”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子陵平時說話就沒大沒小的,您、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他計較了,”子路是知道殷辭身份的人,平時看見殷辭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現在聽見他這麽說話頓時慌了,生怕他對江子陵不利,急忙跑出來打圓場,“誰敢說小師叔的不是啊,畢竟小師叔這麽厲害……是吧,小師叔,小師叔?”

他說著就想尋求容不念的支援,結果容不念壓根沒看他們,只剩下江子陵還在蹦跶:“容不念,出來一趟翅膀硬了是不是,別以為你找出遙見就沒事了,現在天蒼帝昏著,你——”

聽見這話子路冷汗都快下來了,他朝著殷辭的方向看了眼,發現殷辭正目不轉睛盯著小師叔看,只好又去捂江子陵的嘴:“子陵,子陵,你聽我說……”

容不念已經習慣了江子陵沒理攪三分的脾氣,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在燕景記憶裏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沒空應付精力旺盛的江子陵,於是沒什麽好氣地對他說道:“難不成你現在能拿到印章?”

“……”

能給他們蓋章的人昏了,江子陵也想不到還有誰能讓他們交差,頓時啞了嗓。

子路趁機把他拖得遠遠地:“所以啊,咱們在這兒待幾天,等天蒼帝情緒穩定了再說……”

“勞煩各位再在宮中小住幾日吧,我會代王上好好招待幾位仙長的。”白澤適時起身說道。

他沒擡頭,容不念他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蓋章只能用慕容殊的私印,他不醒來或者不配合都不行,天大的事也只能等人醒來再議,現在事情都解決的七七八八了,他們也不好再繼續待在這裏,只好應下出門。

被宮人領著回了住處之後,容不念的臉色才真正沈下來。無他,只是因為他最後在燕景記憶裏看見的人——是殷辭,或者說,是不夜城主,就連那把難采的斷腸草都是他提供給燕景的。

殷辭啊殷辭,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門外傳來江子陵和子路的爭論聲,容不念順著門框滑坐到地上,一想到可能一直以來殷辭待在他身邊可能另有所圖就覺得心裏裝了塊大石。

“哥哥,你為什麽不理我了……”

殷辭的聲音近在耳邊,容不念猛地睜開眼睛。他就這麽憑空出現在容不念面前,表情陰冷:“是我做錯什麽了,還是說你在燕景那裏看見什麽了麽?”

外面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容不念意識到這可能是個結界,立即看向面無表情的殷辭。

這是殷辭做出的結界。

作者有話說:

慕容腦子確實不正常,但是當時確實是為了小九好

下章就是副本過渡,小殷辭和小小容終於可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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