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造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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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貓不可謂是不悠閑,出現以後絲毫沒有顧及到場面的緊繃,挑了個太陽地兒坐下之後就開始給自己梳毛,舔完胳膊舔尾巴,下一步就是要攤開後腿繼續,真正做到了若無旁人,要是人群再不散的話,它還大有給自己洗個澡之意。

容不念看的嘆為觀止,心想這貓可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來的也真是時候。

大概旁人也是這樣想的,十之八九的宮人都在借低頭之便偷瞥那坨毛茸茸的橘貓。

不過他沒等到自己想看的,燕小九先下了這個臺階。

“切,沒意思,”他撇嘴拍了下手,從欄桿上跳下來,可以沒去碰對方來扶的手,“你回去吧,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逛逛,悶得慌。”

他說的輕描淡寫,天蒼王卻不為所動,橫跨一步攔住了燕小九的去路。

“怎麽,王上是怕我想不開還是忘記了?”燕小九奚落道,“這裏我從小玩到大,就算閉著眼睛都能把路走個差不多,還是……你怕我被這池沒人高的水給淹死?”

不知是哪個字刺激到了他,天蒼王瞳孔一縮:“小九——”

燕小九沒什麽敬意的截斷他:“約摸天蒼王是貴人多忘事,”他伸手在慕容殊眼前很敷衍地晃了下,“我這雙手也是握過長槍的,還沒淪落到那個地步。”

他笑得諷刺:“還是說其實這才是你樂意見到的,看我落魄的樣子心裏才痛快?”

說者無心,聽者心裏一縮,隨之而來的是翻江倒海的苦澀:“我不是,我……”

“那能不能勞煩您讓我松口氣,和故人說幾句話,你安排的宮人都不怎麽和我說話,再這麽下去,我擔心自己會先瘋掉。”他頓了下又說,語氣淡淡:“我求你行行好。”

慕容殊低著頭沒說話,他也只當對方答應了,扭頭看向容不念:“樂意陪我走一會嗎?”

“啊、啊,我嗎?”猛然被點容不念還有些不習慣,一臉迷茫的指了指自己。

為了見皇帝,他今日特地穿了身錦白長袍,好似一只沒睡醒的獅子貓,下一刻就能和地上那只去作伴。

但現在容不念沒想那麽多,他只覺得自己是地主老財身邊憑著色相上位的新寵,被老爺翻牌之後遭到有權有勢大夫人的嫉恨,小命時時刻刻都懸在細繩上——因為天蒼王看他的眼神實在算不上友善。

他不由得退了步,企圖避避嫌,餘光卻正好瞧見殷辭攥緊的拳頭,容不念當即打了個機靈,生怕這位城主和天蒼王打起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要真因為這事兒打起來了,那自己可就真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最後還是白澤出來打了圓場:“轉,隨便轉,我給你們當侍衛好不好?”

白澤站的筆直,即使說這種很有狗腿子嫌疑的話時也見不折半分風骨,態度比東家還自然,容不念心想真是妙啊,強龍難壓地頭蛇,更何況他們只是兩個吃軟飯的。

燕小九對這場暗地裏的爭鋒恍若未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追問他道:“你不介意吧?”

容不念頭搖的像撥浪鼓:“可以啊。”

開玩笑,這好歹也算是皇親國戚,抱誰的大腿不是抱。

燕小九也不含糊,拽著人就走到了前面,白澤抱臂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邊,也不曉得聽不聽得到他們說話。

他憋著一口氣,沒幾步先把自己臉憋得通紅,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容不念看著他不由得嘆了口氣:雖然天玄平日課業嚴苛了些,但在接任務這件事上屬實不含糊,外派待遇在大大小小的宗門裏出了門的好,怎麽到他這裏就變了味,任務一個比一個棘手不說,現在還身兼情感指導的活兒。

怎麽,試煉還講究德順義信仁全面發展了嗎?

“你是天玄門的弟子?”他的思緒還沒發散的太離譜就聽見有人在耳邊發問。

“嗯。”

“那你是不是會禦劍還會很多法術,降妖除魔什麽的?”燕小九雙眼發亮,剛才的難過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容不念心道果真還是個孩子,心情比天氣變得還快,完全忘了自己年齡也算不上大。

他沈吟了下,給出一個相對中肯的評價:“嗯……不過沒什麽本事,多虧了同門襯托,更像個廢物了。”

“啊,那你只用半天就到了這兒。”

“咳,”容不念不貪功,“是和我一起的人比較厲害。”

“哦,是來找遙見的吧,不過我聽說是三個啊。”

“是三個人,”容不念撓撓頭,驚訝於他消息的準確,“但是我們是分開走的,跟我一塊的人比較厲害,為了平均戰力,所以帶上了我這個拖後腿的,路上出意外大概被我拖的太厲害了。”

其實這話就有點造假了,再來十個容不念,殷辭都帶得動。

“哦,真好……那他很厲害嗎?等一下——”燕小九蹬蹬蹬地跑到白澤身邊解下個什麽東西來,又在對方的嘟囔聲中跑過來,“喝一口嗎?清釀燒酒,很好喝的。”

“我不太會喝酒。”容不念這才看清那是只便攜的酒壺,軍中常用的那種。

得到答覆後,燕小九舉著酒壺喝了一大口,神色像只饜足的貓,竟然和之前的大橘有異曲同工之妙。

“真的好喝,不試試嗎?”燕小九哼了一聲,聲音不自覺低下來,“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啊……”

容不念心頭一跳,想起之前他和天蒼王之間古怪的氣氛來:“殺人放火不行,其他的我盡力。”

“噗——”燕小九失笑道:“怎麽會?”

“我只是想問下……你或者你的同門有沒有那種喝了之後就能讓人把前塵往事都忘記的藥啊?”他輕聲詢問。

見到容不念差異的眼神,他主動解釋道:“我就是那個被滅國的倒黴蛋,之前我們好過一段,可現在……”燕小九比劃了下,“你也看到了,我倆不清不楚的,我做不到不恨他,他也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就想……”

“所以你就想逃避。”

“我……”

燕小九一怔。

或者說,前燕國王儲,燕景。

事實就擺在面前,容不念反而沒有半分詫異,之前燕景穿麻衣粗布時也不難看出氣質出眾,比起茶倌還是更像個養尊處優長大的富貴閑人。

“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別放在心上,”容不念擺擺手,認真思索了一下才說,“我是沒聽過的,但我課業確實不太好,聽漏了也不是沒可能,等我師弟他們來了我在幫你問問吧。”

子路和江子陵平白升了輩分。

“那就算了,本來我也只是問問,”燕景輕聲應道,他低頭喊了聲,“不管有沒有,我都不能喝,是吧,小輸。”

原來那只胖橘貓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聽見主人叫自己的名字還頗為愜意地在地上打了個滾,結果沾了一身的草籽,慘不忍睹。

容不念忍住去扒拉那只胖貓的沖動,轉而問道:“那你們算是怎麽回事呢?”

“怎麽回事?”燕景神色有一瞬間不自然,他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對了,可以幫我轉交件東西嗎?”

這是他第二次開口要容不念幫忙。

“可以啊,只是……”他看了眼身後尾巴似的白澤,“你們看起來關系不錯,怎麽不要他幫忙?”

“沒有,我就是有些話不好意思開口,我們三個……太熟了反而不好開口,他也不會聽,”他斟酌著開口,又從袖口裏翻出一個巴掌大的物件來,“等你去見他時幫我把這個交給他吧,看到了,他就明白了。”

他遞給容不念的是個漂亮的木頭匣子,不太沈,也看不出裏面裝了什麽。容不念很坦然的收了,也沒察覺出燕景有什麽不對來。

燕景看他收起來,終於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來:“不知道怎麽,一見你就覺得很親切,像是故人,”他又搖搖頭,“大概是在這裏待太久,腦子都不靈光了。”

容不念也跟著笑,“說不定真是有緣分,我們很講究緣法的。”

“真的?”

“當然,”容不念吐了下舌頭,“不過我不會看就是了……”

“哈哈哈哈——”

最後他沒抗住燕景的軟磨硬泡喝了一小口酒,後來只是微醺,燕景喝得更多點,不省人事都是輕的,還是被白澤扛回去的,不過半路又被慕容殊截了胡。來接人時他臉色本就不好看,在看見燕景喝醉之後又哭又鬧,父皇母後的瞎喊一通之後臉色比鍋底煤還黑,不過摟在燕景腰間的手一直沒松開過,看起來比在一邊伺候的宮人還細致。

一起喝過酒就要信守諾言,該幫的忙一定要幫,在燕景看來這和歃血為盟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老實說在容不念看來,兩個人之間無非就是有情無情,不是濃情蜜意就是一兩斷,他真心覺得自己這種缺乏情情愛愛的未婚人士真的不能理解兩個人相互喜歡怎麽還能鬧成這個要死要活的樣子。

他只記得那天的清酒格外好喝。

作者有話說:

後來吃了愛情的苦的容不念: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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