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造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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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傍晚的時候被飯菜香味饞起來的。

桌上已經擺了不少盤子了,殷辭還在從食盒裏往出拿,大大小小的把桌子放的滿滿當當的,見容不念起來還抽空笑了下:“醒了?醒了就快來吃飯。”

“呃……嗯,”他這話說的太過自然以至於容不念一時忘了回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問之前的事情來,“咱們不是去看廟祭了嗎……什麽時候又回來了?”

殷辭那碗筷的手一頓:“哥哥你之前在路邊休息的時候睡著了,連我帶你回來一路上都沒有醒過,想來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怎麽,哥哥你忘了?”

“是這樣啊……”容不念走到桌邊坐下,隱約記起是這麽回事兒來。

原本兩人是要去看廟祭來著,結果半路殷辭去買東西,他左等又等都不見人回來,居然直接在供人歇腳的涼亭上睡過去了。

幸好殷辭沒忘記把他帶回來,這麽想著,容不念掃了眼桌上的飯菜,隨即驚嘆道:“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嗎,怎麽這麽豐盛?”

殷辭把筷子遞給他才說話:“今天廟祭不算好日子嘛?”

“也是,廟祭確實算,好不容易趕上了自然也得入鄉隨俗跟著慶祝一番,”容不念夾了一筷離自己最近的甜藕粉,心滿意足的說道,“真是好吃啊,要是天天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要我幹什麽都願意——”

殷辭沒急著夾菜,看他吃了才動筷,聽見他這句孩子氣的感慨失笑道:“哥哥的志向就是這個?”

他砸了下嘴:“也不全是,但是民以食為天嘛,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本身就是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啊。”

“那就好。”

“好什麽?”

“好在沒白費功夫啊,”殷辭低低地笑了一聲,托著下巴看向他,眼神專註,“為了哥哥誇的這句好吃,我可沒少求蕓香樓的大師傅指導。”

容不念睜大眼睛:“這是你做的?!”

對面的人輕巧地應了聲是。

“這些不會都是你做的吧?”看見殷辭的表情,容不念吞咽了下,指這面前的桌子不可思議道。

“對啊。”

殷辭依舊沒挪開視線。

“……”

這回輪到容不念不自在了。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場心血來潮的閑聊,沒想到他都悶頭吃了好幾口飯了,再擡頭時殷辭還在盯著他看。

“咳、咳咳咳——咳、那個……我我還沒洗手,我、我洗個手再回來——”容不念偷看被抓包,不小心自己還嗆住了,順過氣時簡直沒臉再待下去,隨便找了個理由想先回避一下。

說罷他頭也沒回,一陣風似的旋走了。

殷辭一直含笑看他出了門,等到拐角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再開口時聲音冷厲:“出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墻角就緩緩浮現出一個虛幻的人影來——人影從頭到腳都蒙的嚴嚴實實,只能勉強看出身形還算瘦長纖細。

“你……”蒙面人只說了一個字就被打斷。

“藏頭露尾,幾百年來了,你主子自己不敢來就派你來送死嗎?”

現在的殷辭和在容不念面前時截然不同,雖然他身形依舊不似之前高大,但說話間聲音淩厲,不怒自威,連一個眼神都難得施與面前的人,這才是不夜城主展現在人前真正的模樣。

尋常人恐怕近身都會被這威壓嚇得說不出話來,可蒙面人好像並不受他影響,聲音依舊平直的像是假人:“你把他困在這裏不是長久之計,時間不等人,你這樣只會害了他。”

殷辭神色毫無波動:“與你無關。”

“若是他記起來,也不會願意你用這樣的方法保護他的,”聽見這話,蒙面人似乎是嘆了口氣,“他當時那樣是不得已,也是為了護你,既然現在他回來了,你沒有必要帶著他躲躲藏藏,他……不是那樣的人,不論記起來與否都不會樂意一直這樣過活的。”

“是與不是,他現在都在這裏,”說完他為了說服自己一樣又加了句,“他在這兒很開心。”

蒙面人啞了下,想起什麽似的滿腔疑惑的向他求證:“你現在這樣,難不成是想告訴他你可以保護他了?”

殷辭眼裏閃著細碎的光,終於不再似之前那般沈穩:“不,我討厭他,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寵物,對我而言,那是我之前無能的見證!我只想告訴他,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被他關在那裏——”

有人說都說不夜城主與天玄交惡是因為早年不得勢時受過天玄弟子的折辱,但他見過殷辭還跟在容不念身邊時的模樣也見過後來不茍言笑的不夜城主,只有他明白這並非實情——那時的殷辭不大點一個,人就像個小尾巴,天天掛在容不念身後,而容不念對他也絕稱不上折辱。

這話裏的怨懟憤懣做不得假,掰開揉碎了聽卻發現這話裏都是不易見的委屈,蒙面人不由得一怔:“你……”

“我心裏有數,用不著你來提醒我。”殷辭也察覺到自己態度太過激烈,但當下也不欲多說,於是揮揮手打散了墻角的人影。

屋裏頓時陷入沈寂,只剩下不小心聽了全場的容不念傻站在門口。

——

“哥哥怎麽光站在門口不進來?走道裏是穿堂風,天還沒完全暖,小心傷寒。”沒想到下一刻門就被打開了。殷辭站在門口,眉心還有兩道泛紅的甲印,望向他的目光深深。

“我……”

殷辭一副不知道他在偷聽的模樣,看是含笑看著他的,容不念越過他,看見自己碗裏堆得小山一樣的飯菜——那都是他愛吃的。

這樣的舉動和眼神無論如何也不能單單用感激搪塞過去了。這幾天殷辭身上的違和感越來越重,不僅行事風格和一開始判若兩人,就連樣貌也在變化,不過幾天就和之前瘦瘦小小的模樣相差甚遠。

容不念走進去看著他,無意識的掐了下自己的手心。

早該想到的。

其實從一開始殷辭展現出和身份並不相符的實力容不念就應該警覺的,但他偏偏視而不見,心裏認定殷辭不像是會撒謊的人,掩耳盜鈴自騙自。

話都說到這了,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可殷辭偏不按常理出牌,反而擡頭問道:“哥哥知道這裏叫什麽嗎?”

容不念原本還在想剛剛聽到的話,猛地被他這無厘頭的話砸的一懵。

“是永樂縣,一座……可以說是存在也可以說是不存在的西南小城,”不等他回答,殷辭就自顧自答到,“之前有人告訴過我,說這世上最厲害的幻術從來不在於施術者能把東西做的多逼真,也不在於能做多大,重要的是要做到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明知道是假的,但卻找不出破綻來,最後心甘情願的信,這才叫真正的幻,他還說,要是我什麽時候做到這個份上了,就算出師了。”

容不念原本還在想剛剛聽到的話,猛地被他這無厘頭的話砸的一懵。

“什、什麽?”

作者有話說:

小殷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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