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造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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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辭走得急,幾乎是一離開燕小九的視線就召了佩劍出來。

那是把通體漆黑的短劍,沒有劍鞘,也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側刃刻著兩個繁覆的古字,容不念還沒看清就聽到殷辭的聲音清清冷冷的順著風刮過來:“哥哥,上來。”

他伸出的手指瑩白,在日光下像是件上好的玉器,容不念楞了下神才回道:“好。”

騰空後容不念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下來了——江子陵禦劍時風風火火的,想站穩都是種奢望,就更不要提低頭看看了,而子路又總是太過穩當,在有人煙的地方是絕對不會禦劍的,好不容易可以了又生怕小師叔掉下去似的,每次都是貼著地面飛。總之容不念乘他倆的劍時真的是一點禦風而飛的快樂都沒了,這回也算是沾了殷辭的光,他總算體會了一回穩穩當當的禦劍,穩當到他還在路上睡了一覺。

殷辭不愧是在結界處撐過渡船的,禦起劍來也得心應手,比容不念自己更清楚他想看什麽似的,速度時快時慢,有時遇到了人家處,不等他說還會微微降下來些,好讓他看的更清楚。真要算起來,這還是他來了這裏之後第一次好好的俯視這片土地。

他沒想到殷辭只是說著急,真的趕路了到沒這麽急,到了第一座城時居然就落下來了,一點繼續趕路的意思都沒有,還說是看他剛剛睡著應該是累了,要好好休息下再做打算,他更沒想到一落地,第一個聯系自己的居然是雲棲鶴。

乾坤袋裏一直有東西嗡嗡的響,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是那只被他忘記很久的竹笛。

小竹笛一陣一陣地跳,還有一個聲音從裏面斷斷續續傳出來:“師、師弟,師弟——”

容不念詫異道:“師……兄?”

“是我。”

“師兄你這是?”

聽見這聲音,他急忙把竹笛拿起來,這回聲音倒是清晰了不少:“我又往這玉笛裏加了些靈力,現在權當傳聲用,”雲棲鶴似乎在那頭嘆了口氣,“之前的事我都知道了,山上臨時有事絆住了我的腳……總之是我去遲了,對不住。”

“啊,這有什麽,反正我也沒事啊,你離得遠嘛,我理解——”容不念撓撓頭,在反應過來他師兄看不到之後又立刻把手放了下來。

殷辭估計是第一次見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的模樣,噗嗤一聲笑出來,被他瞪了一眼後又急忙捂住嘴。

雲棲鶴並不知曉這邊的情形,但也半真半假的埋怨他太過莽撞:“你呀,什麽時候能改改這愛玩的性子……”

“哎呀,師兄你就不要說我啦,我那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

容不念聽到他這麽說頭皮都跟著發麻,他在山上時不怕雲閑,不怕課業,最怕的就是雲棲鶴這套以柔克剛,好在這次老天開眼,雲棲鶴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居然主動停了口:“好了好了,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也知道你不愛聽,但還是……算了,不說了。”

容不念立刻眉開眼笑:“那師兄?”

“但我聽子陵說你沒和他們在一起?”

“額……師兄,我……”容不念和殷辭對視一眼,他這麽沒頭沒尾地問這麽一句,讓他們兩個都緊張起來。

“看來是真的了,”雲棲鶴仿佛沒察覺到他們的緊張,語氣柔和得像是在規勸不省心的弟子,“外邊危險,要是不想和子陵他們一起歷練就先回來吧,你靈力還沒恢覆,不要在外邊閑逛。”

“那個,師兄……”容不念突然舔了下嘴唇,心虛的開口,“我就先不回千機山了。”

“……嗯?”意料中的碎碎念並沒有來,雲棲鶴反而打趣他道:“先不回來了?是誰這麽厲害,絆住了我這個天生愛逛游的小師弟?”

“啊?”

聞言容不念一楞,雲棲鶴還從沒用如此親昵的語氣同他講過話。

這位掌門師兄對他雖好,他卻不是很自在,自醒來後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些看不見隔閡在,無它——只是師兄實在是個光風霽月,謫仙般的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更人覺得恍若美人如花隔雲端,端莊方正的有些過了頭,隱約有些不太真實。

只是他這一怔,雲棲鶴也頓住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語氣太過熟稔,有些失言,於是不再說話了。

“好了,到底是長大了,隨你,”最後還是雲棲鶴妥協了,言語間也不知是感慨還是懷念,“只是記得有危險記得告訴我。”

容不念應的很歡快:“一定!”

“嗯。”說完這句後,竹笛一下失去了光澤,從半空掉回容不念手心。

“呼——”

趕鴨子上架被迫匯報的和聽匯報的同時松了一口氣。

收起竹笛後兩人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誰被點了笑穴,突然開始笑起來,進了城門還在抹眼淚。

——

據燕小九的說法,這是最靠近帝都的地方了。

過了這座城,只需要一日的路程就可以到帝都外城,經過盤查之後就能進入帝都。容不念對這個流程並不熟悉,得到雲棲鶴首肯之後更是不急了,由著殷辭到處逛,連玩帶歇,楞是在客棧裏窩了十幾天。

樂不思蜀這個詞總在容不念身上再合適不過。

別說他了,就連殷辭這些日子都被養得白嫩不少,原來蠟黃幹癟的胳膊現在像只新筍似的,生生來了個男大十八變。

唯一困惑容不念的就是他居然開始做夢了——雲棲鶴明明說過自己不會做夢的,當時他還開心自己可以舒舒服服睡大覺,不用擔心做噩夢。

沒成想這做不做夢還有地域限制,出了千機山就不太行了。

準缺來說是到了這裏之後。

這些他天總是做些亂七八糟的夢,醒來卻忘得一幹二凈,害得他連和殷辭抱怨都沒什麽話可說,只好拜托殷辭替他註意看自己會不會說夢話。

他說這話時殷辭的表情很奇怪,但也沒說什麽,只是點了下頭,於是他也就沒能知道早在昨晚自己就說了夢話。

容不念很少說夢話,殷辭昨天聽到的就更是偶爾。

時間也不算太晚,但白天他們去了西市,大概是有些累,容不念回來睡得很早,殷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下地去吹燈。

可他還沒走到燭臺跟前,床上的人就翻了個身,醒著似的喊了句:“小玉——”

那一剎殷辭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過了很久容不念都沒有再說話,殷辭這才慢慢轉過頭來。

他動作很輕,像是擔心驚醒容不念一樣。

但剛剛那聲“小玉”似乎就是句無意識的呢喃,說話的人依舊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只有殷辭呆立在原地,恍遭雷擊。

床上傳來的呼吸聲逐漸平穩,他還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其實找到容不念之後,法術對他的影響就開始逐漸變弱,那些刻意封閉起來,模糊掉的記憶也回潮般慢慢清晰起來,在還沒註意到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想起了很多事,只是他故意不去回想那些過往,以至於猛然聽到這個名字時如遭雷擊。

小玉。

早在九百年前,容不念就這麽喊過他的名字。

一樣的古青燈,一樣的明月夜,就連叫他名字的語氣都相差無幾。

那一瞬間,殷辭幾乎就要以為面前這些都是一場夢,夢醒之後,自己還是千機山上的未入門的小弟子,會因為新上山的小狐貍惴惴不安,也會因為容不念耐心的解釋竊喜不已,會整日裏跟著容不念滿山跑,偷偷挖藥圃的靈草,喝掉暴脾氣長老釀的百花醉,最後被師兄逮到後,再心滿意足的一起被關禁閉。

可那些日子,才是真的像一場夢。

殷辭仿佛一個學語的孩童般又輕聲跟著念了一遍:“小、玉……”

老實說這個名字並不適合男孩子,就連一貫溫吞的師兄也不止一次隱晦的表示過這名字有些過於女氣了,可容不念還是喜歡這麽叫,就連殷辭本人也沒反駁過。他一直以為殷辭也對這個名字很滿意,並因此很是自得。

名字確實有點怪,但殷辭對這些東西一概不是很關心,看著容不念很開心,他自己也覺得高興。

他從沒和容不念說過,自己不反駁只是因為聽到容不念這麽叫的時候,他也會跟著生出點自己是獨一無二的錯覺來。

對殷辭而言,他們的羈絆始於這個名字,它更像是一個把兩人聯系在一起的隱秘術法,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秘密,縱使這其中隔著數百年的時光,可這兩個字光是放在嘴裏,就仿佛能咂出甜來。

就像現在,容不念還在睡夢裏,他卻情難自禁地想起第一次遇到容不念的場景。

作者有話說:

寶們,這本準備入v啦~

覺得看著還挺開心的,還挺喜歡就接著看,不喜歡就下本見,先感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

那啥全文大概30w,我本人呢是覺得篇幅比較長了,所以到了10w才入的v,就是希望免費字數多點,你們可以多考慮下,斟酌入手,喜歡呢那就一起快樂,不喜歡呢,就及時止損,好聚好散,下本再見~

就醬,再次感謝大家喜歡一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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